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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禁忌的愛(1)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Oct 17 17:00:31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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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當我的生命因漫長的等待而告擱淺,缺乏感情的永恆性及完整性,

 生活變成了支離的片斷,游移和極端充斥,擺盪在我虛構的肉體及靈魂,

 毫無意義的駕馭著我的荒謬...

      狠狠的吸了最後一口菸,感覺是一股翻騰的快感充塞咽喉直至肺部,

 當殘留的煙從鼻孔竄出之時,我將剩餘的煙蒂以拇指和中指輕輕彈開,

 小小零星的火花隨即四面奔散,只留下被擠壓後的身軀茍延殘喘地躺著.

      坐在系管的階梯前,我望著來往的人,有點恍惚不知自己為何在此...

 九月的空氣夠惱人,老是薰的人頭昏腦脹,即使湖面上被夕陽照射的波光鱗

 灕,拂在臉上的風依然些許刺熱...我拿起身旁的鴨舌帽,順手蓋住剛從成

 功嶺下來的七分頭...

     近兩個月規律的生活,把我的腦袋塗上了一層��,感覺自己鈍的有點

 不像話...只需要服從命令的日子過久了,要回到現實,還真需一段調適期...

 而期限多長呢?隨我高興囉...

      開學至今,迎新,露營,舞會,聯誼...一連串的活動轟炸著我的意志力,

 不過,不知道為何,對於一般新生最有吸引力的迎新舞會...聯誼等之類的

 活動,我卻是興趣缺缺...

 同學都認為我是個怪胎,我也懶的去解釋,沒興趣就是沒興趣,不然要怎樣?!

      由於念的是工科,班上女孩子自然是少的可憐,不過對我來說沒什麼差

 別,因為我也是毫無興致...

      說到追女孩子,我不是沒經驗,早在國中時就有個馬子,嗯..叫什麼來著??

 忘啦!!只記得交往不到一個月就吹了...後來在高中時陸續也有幾段說深不深,

 說淺不淺的戀情,最後下場都是無疾而終...感情對當時的我來說,不過是平淡

 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罷了,我從來沒認真過,也不想太認真...

      你說我遊戲人間也好,花花公子也好,反正女人嘛...多的是!!至少當時我

 是這麼覺得...

      以為自己註定當隻漂泊的舟,永遠不知道下站該往何處,怎知不久後卻遇到

 我生命中第一個真正的港口--憶,艦艇的港灣,指引了我這隻迷途的舟...

 讓我迷迷糊糊地向她駛近...停泊...依偎在這溫暖的懷抱...

      但,卻沒考慮到這港灣是否真的適合我的棲息...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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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禁忌的愛(2)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Oct 17 17:05:07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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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憶是我社團裡的學姐,大我兩屆,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是在社團的迎新

 大會上,當時的她坐在社辦門口,負責登記新社員的名字,我跟同學本來只是

 去活動中心辦事,然後閒著無聊到處亂晃,卻晃到了她的地盤...

 「 原學社??這什麼鬼東西啊?? 」我向同學嘀咕著。

 「 就是原住民文化學習社,是一個服務性社團...」一陣輕快悅耳的女聲在我

 耳邊響起...待我定神,卻看到清秀一佳人...

      淺漾的微笑,粉嫩的面容,披肩的長髮...一股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清新

 氣質...雖然談不上很漂亮,但是卻讓人絕頂舒服!!

 「 學弟可以進來看看啊!我們正在舉行期初大會喔!」

      也不是動心...美的事物,大家都會欣賞嘛!!

 ( 就參加這個社團了!! )

      我拉著同學二話不說就走進了原學社的社辦...

      一堆無聊的介紹,完全引不起我的興趣,此時的我像一隻躲在角落的豹,

 正在虎視眈眈的窺探著我的獵物...

      這種純粹欣賞的愛是真實的嗎?我沒想那麼多...正如以前不成熟的我一

 般,把這次的追求當成是另一場我的情愛遊戲,對於遊戲的過程,我將會盡力

 的享受,而對於遊戲的規則,我卻懶的去遵守...

      沒去仔細的進一步思量自己這種要不得的心境,以為長久以來皆如此,

 游移在男女之間的情愛,後來,才知道,我根本是踩在這個世界的邊緣....

      那天,所有的社團簡介,學長姐的自我介紹我全忘光了...當然,除了她之

 外...總務,何如憶...外文三...悠游在我心湖裡的雙魚...


 *                   *                   *                   *

                      以為這就是愛

        怎知卻是沉淪的枷鎖      禁錮在暗黝乾涸的深井

                      原來只是逃避



      社團在每個星期六日總會固定到山上的育幼院一趟,教導當地小朋友

 的功課或其他問題,簡稱"課輔"...這成為我認識她的最佳時機!!

      第一次課輔,當大夥集合在活動中心前分配機車載誰的問題時,我不知道

 哪來的勇氣,大膽的走到她身邊...

 「 學姐,我載妳好嗎? 」

      她詫異的回過頭,隨即給了我一個甜美的笑容...

 「 好啊!!嗯...我認識你喔!你就是那天期初說原學社是啥鬼東西的學弟!! 」

     雖然有點糗,但我心裡卻蠻高興的...她記得我呢!!

      從市區到山上,是一段不短的路程,騎車大約要一個多小時,若再加上群體

 行動,大概要兩個小時多點了...時間愈多愈好,不是嗎??

      那天的兩個小時,我一點也沒浪費,跟她的話題從彼此的興趣聊到對很多事

 的看法,然後兩人都驚訝的發現我們的興趣不僅相同--都喜歡看電影,爬山(絕不

 是為了要討好她才這麼說的!!) 而且對一些事情的見解也如初一徹...就是,

 當你說" 我覺得怎樣怎樣.. "的時候,她就會提高聲調的附和" 對啊!!我也是這

 麼覺的耶!!"

      茫茫人海中,心靈相契合的知己難覓,何況對方又是翩翩一美人, 這是我的

 告別青澀之禮嗎?

     到達目的地,學姐下了車走到我面前,又給了我個微笑,那笑裡參雜了些許的

 訝異,高興...

 「 我好久沒聊那麼盡興了,謝謝你囉...學弟! 」

 「 我也是...以後可以去找學姐聊天嗎??」

 「 當然可以囉...」 憶燦爛的笑著...

 「 最後一個問題,學姐你選什麼通識課程?」差點忘了重要的事...

 「 心理衛生..」

 「 我也是耶!!真好,以後可以跟學姐一起上課了!!」

 「 真啊?!這麼巧??」當然是假的囉...為了能增加多一點跟妳相處的機會,

 扯個小謊不礙事的...

      看著妳飄然的身影...卻開始有一絲迷網...是對我的情感...

      未曾被妳的秋波迷眩,未曾甘願的放棄自己,但我在證明什麼?

      自忖,這禮物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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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禁忌的愛(3)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Oct 17 17:07:39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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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叔本華:「 戀愛是人生解脫的叛徒 」



      那天彼此放懷自己的談天,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但卻讓我們的距

 離增近不少...不知道憶對我的感覺如何?

     去加選了"心理衛生"後,我又查出了外文三的必修課,打算常常要製造

 那種"不期而遇"的感覺...這是我第一次想用認真的態度面對感情...

     在理工學院上完了課,再到文學院站崗,遠遠地看著妳跟同學走來時,

 我便若無其事的走向妳...

 「 啊!學弟,好巧喔!!又碰到你了...」憶愉快的向我揮揮手...

 「 是啊!學姐,我們磁場好近喔!! 」

      妳羞紅了臉...像是兩朵粉紅的雲彩...真是可愛...

      只是,我怎麼都動不了心??妳的微笑愈迷人...我的苦惱就愈深...

 拼命讓自己愛上妳的結果...卻是使妳在我心湖上投下一顆巨石,我任的那

 激起的漣漪一波波的往外擴散...擴大...直至漲滿我的胸懷 ...

      但,我又怎會知道,漲滿我胸懷的卻不是對妳的情慾...


 *                   *                   *                   *


      每星期的"心理衛生"...像一般男追女的行為模式,我總是很早到教室,

 然後幫憶佔個最後面的位置,當然,是在我的旁邊...

      起初,憶對我的這種作為頗為驚訝,而後卻開始習慣...我們總會用紙筆

 互聊著近況,雖然同屬一個社團,但已經大三的憶卻開始淡出,能遇到的機會不

 多,所以我只能利用這些僅有的時間來增加自己的籌碼...

 「 學姐,今晚可以一起吃飯,順便去看個電影嗎?? 」我把紙條傳給她...這是

 與她相識的一個月後,我第一次約她...

      她笑了笑,把紙條交給我...「 今晚要跟我男友出去...真抱歉!」

      我還真白癡!!居然沒想到她會有男朋友??!!像她這麼可人的女孩子,

 到了大三有男朋友是正常的啊!!我懊惱了起來...怎麼沒想到呢!!

      她看我沒動靜,輕輕的拍了我的手臂一下...

 「 子銘,怎啦? 」一雙清澈明亮的雙眸盯著我瞧...

 「 吃醋了!!」我故意垮下一張臉...說故意的不誇張,因為我發現自己居然

 沒有心痛的感覺...對於如此的反應,我也嚇了一跳...不是蠻喜歡她嗎??

 「 你喔!!少胡說八道了!! 」嫣然一笑...

      為什麼我總是對女孩子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呢??厭惡起自己的不

 負責任和花心!! 還是,知道她有男友後,熱情被澆熄了呢??

      我寧願相信後者...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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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禁忌的愛(4)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Oct 17 17:11:05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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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對憶的感情,其實朋友的成份居多,但這並沒有打消我追她的念頭..

 我還是常去站崗,有事沒事的打電話到她宿舍找她聊天,再加上偶爾送個消夜...

      然後,社上傳出了我喜歡她之類的言語... 我不以為意,甚至有些高興,

 至少,我讓大家相信我喜歡她!!

      那天,期末考完後,她終於答應了要跟我去看電影,是學校放映的"神父"...

 「 沒跟男朋友出去啊?」我糗著憶...毫無心機的!!

 「 他實驗室有事啦!!」喜歡看她羞紅的雙頰,真的很可愛!!

      然後...我看到了這一生中最令我震撼的電影!!若我這18年可以算做一生

 的話... 它逼的我去正視我的內心......

      我的心情隨著整齣戲的劇情而高低起伏著,尤其在看到兩個男人赤裸的

 交纏雲雨...內心的一股熱流陡然升起,..這種情慾的鏡頭我並不是沒有看過,

 從以前累積至今所看過的A片也不下可數...只是,為何我對男性的身體卻是

 如此的嚮往...甚至迷戀?!

      你真變態!!!我這樣告訴自己...

      電影到了最後,神父因為同性戀的性格而被當地保守的村民排斥,

 在望彌撒時,村民鄙夷的眼光和大家都不願意吃他所拿過的聖餅,深深刺痛了

 神父的心,當他絕望的正準備脫下聖袍時...那個他曾經解救過被父親強暴的

 小女孩站了出來...然後吃了神父手上的聖餅...神父終於將積壓已久的情緒

 爆發出來...和小女孩緊緊摟在一起...痛哭失聲...

      此時,我的眼淚無法克制地流了下來...

      在" THE END "字幕出現後,仍久久不能自己...不知道為何那麼難過!

 彷彿心裡的一點什麼被掏出來...又好像知道了一些連自己都不能確定的事...

 我開始害怕...難道我心底最深的祕密就是這個??

      我拒絕再想下去!!

 「 子銘...你還好吧?!」憶擔心的靠過來,拿了一張面紙給我...

      我擦乾了眼淚,在她面前掉下眼淚,我竟沒有一絲丟臉的感覺!!

      天啊!!我不要這樣!!上帝啊!!請讓我喜歡女孩子好嗎??

      心情亂到極點...我竟然像在對憶賭氣似的轉身就走...

 「 子銘??」憶簡直納悶至極...追了出來...

      然後,她默默不語,陪我走著...一條長遠的路,看不到盡頭...是否我的

 人生也將是如此的茫然絕望呢??我不相信!!

 「 如憶...」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 嗯? 有心事說出來,別悶在心底喔...」聽到她柔聲的語調,我心安不少...

 「 妳知道我很喜歡妳嗎? 」我脫口而出,不曉得要證明什麼...

      她愣了一下...「 大概知道吧...不過,我有男友,你又小我兩歲...」

 「 我知道...我很苦惱!!要自己放棄,卻又割捨不了...」心底命令自己這麼說...

 「 學弟...」憶當真,不知如何接下去...

      此時,過往的許多回憶全部湧向腦海中...以前半信半疑的事情,如今想起,

 才明白原來我早就隱藏了這種分子...第一次有心動的感覺並不是看到心儀的女生,

 而是在國中時...班上都是男生,卻不知為何對班長特別有好感...每當跟他眼神

 接觸時,總會讓我的心無比的狂跳!!

      上體育課時,我喜歡默默的站在一旁,然後看著一群不太成熟的男體在陽光

 下揮汗打球...晶瑩的汗滴灑遍了每一寸肌膚,古銅色的亮麗覆蓋著尚未健全的

 肌肉上...我在心底吶喊著:這真的是青春的禮讚...上帝的傑作啊!!

      然後,一個少男開始在每夜做著他的春夢...

      一直以為,這只是暫時性的迷惑...環境的使然,才會令得我如此,長大後多

 接觸女性,便會回復正常...所以當時我也沒想太多,偶爾害怕或罪咎的念頭升起,

 卻又一下子被自己不充份的理由打壓回去...

      高中時,班上男生傳閱著各式各樣的色情圖本,我學著跟著大家一起看,有時

 便懷疑自己是否有問題?擔心將來會發生報上所說的陽痿...但另一方面又為

 了要證明什麼的談了幾段失敗的感情...感覺自己的性意識搖擺不定...

      不過一想到自己曾經在很多夜晚想著漂亮的女明星自慰,(當然有更多的夜

 晚是幻想俊帥的男性...) 看色情書刊也時有"反應"...就不斷的壓抑自己同性

 傾向...因此,我自認為是個異性戀者!!

      後來上了成功嶺,一個標榜著陽剛氣息,特別強調男性雄風的地方,我也

 學著人家抽菸,罵髒話,講些男性特有的笑話...原來...那只是我的壓抑罷了...

     這就是我游移在男女情愛的原因嗎??

      矛盾,複雜,悲憤,驚訝...我像是解開了十八年來的一團謎般...但這

 個解答又是如此的令人難以接受!!

 ( 這不是真的!!你根本沒和男孩子談過戀愛,又怎知自己是同性戀呢? )

 ( 是啊!!單純對男性的迷戀就稱的上是同性戀嗎?? )

      頹然的坐在路旁的石椅上,我大力的抓著頭...想要抓取那一點蛛絲馬跡

 的答案...

 「 子銘?? 你..還好吧?!」憶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手輕輕的摸上了我的頭...

      不知怎麼的,我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它揣在我的面頰旁,然後任淚涕四溢,

 宣洩我的情緒...對於當時沈浮在大海中的我來說,憶正是一艘令我急欲抓攀的竹筏..

      她大概被我所流露出來的男性真情嚇了一跳...不知所措,被我緊抓的手也

 忘了縮回去,馴服的任我這麼一直掌握下去...

      良久,才聽到她低低的說了一句...「沒事了..都過去了...」

      待我內心的激憤漸趨平息後...才發現自己很失態...我放回了憶的手...

 「 對不起...學姐...我...」我想要辯解什麼,卻發覺自己無話可辯...

 「 沒關係,我才要說對不起...沒想到拒絕你後你的反應是這樣...」

      憶一臉的愧疚,眼眶四周些許濕潤...原來我讓她誤會了...

      我不想解釋...要解釋什麼?說我有同志傾向嗎?!呵...別傻了...我寧願

 就讓誤會一直下去!!

 「 學姐,以後我們還是朋友??」我心虛的問。

 「 當然囉...子銘...學姐願意當你最好的朋友!! 」

      憶的誠懇讓我感動莫名...畢竟自己真的沒看錯人,能得到她的男人必定

 是幸福的!!

     沒想到後來,我竟成為這個男人...但幸福呢??卻不屬於我們!!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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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如果生命屬於我們只有一次,我們當然也可以說根本沒有生命...


      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我跟憶又再度回到之前屬於我們的...那段日子..

 反而是憶,以為我會作出什麼傻事,常會打電話給我,聊天之餘也會不漏痕跡的

 開導我...三番兩次的想介紹女孩子給我認識...呵...完美如妳,尚且無法讓我

 臣服...遑論其他?!

      但,只要我對妳尚有一絲的情份存在...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我也會盡力

 的去擴展它...因為,我不想對不起父母,更不想成為社會上被歧視的異類!!

 就這樣過了一年... 大一下學期,我對憶好的程度,較之從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下學期末,社上舉辦期末課輔兼烤肉,當晚,大夥在山上和原住民們一起

 圍著營火狂歡烤肉著...

      在熊熊營火的照耀下,我發現坐在身旁的憶是一副提不起勁的喪氣樣...

 很少看她這樣子的...

 「 學姐...怎啦?!」我輕聲轉頭問她。

 「 沒事...」她給我一個強擠而出的笑容...

      憶的目光在炙紅營火的反射下,變得迷離而朦朧起來...似乎在凝視些什

 麼...是那麼的接近,又如此的遙遠...我怔怔的望著她,猶如夢中...

 「 來!!這是我們原住民特有的小米酒...大家喝喝看!! 」薩亞拿出了一大筒...

      我替憶拿了一杯,她一手接過後便一仰而盡...像在發洩什麼似的...

 「 學姐!!妳這樣喝會醉啦!! 」 我趕忙要拿回她手中的酒杯...

 「 我還要!!子銘,再去幫我倒一杯!! 」憶的臉龐在火光與酒精的刺激下,變得

 明豔不可正視! 好美啊...我讚嘆著...像是欣賞一幅清新芙蓉圖。

      接過憶的酒杯...今宵有酒今宵醉,良辰美景當頭,此刻不醉欲待何時??

 我幫她倒了第二杯酒精濃度達20%的小麥酒...

      待她還想喝第三杯時,被我勸阻了...

 「 子銘!!不聽我的話嗎?? 」給我酒杯的手已經開始搖晃...

 「 學姐,妳醉了啦...別喝了...」

      她嘟著嘴霍地站起來... 「 哼!你們都這樣對我!!」說完轉頭就走...

 我深怕她會發生危險,也跟著走了過去...

      漸漸離開他們喧雜的鬧聲,而投入了一個真正屬於夜的寂靜...抬頭望,

 黃澄的大圓滿,完美無憾,似規繪成,在別人看來是眾星烘托滿心的驕傲....

 對我而言,卻連月都變成涼夜孤單欲墜的淚滴...

      與憶漫步在山間林邊的羊腸小徑上,感受這夜的魅惑...冷然忽然飄過,我

 下意識的縮起身子...

 「 學姐,妳冷嗎??」我看看漆黑中的憶...

 「 ...他變心了...」像是飄在黑夜中無魂的聲音...

 「 啥? 」我停下腳步,不解的望著她...

 「 他愛上他的網友...要跟我分手...為什麼??我哪一點比不上她??」憶的眼淚

 像斷線的珍珠般掉落...

 「 在他被老板苛責後,是誰在一旁安慰他,陪伴他??當他需要一個真實的擁抱和

 感情時...是我在他身邊!!而不是虛幻的她!!」

      憶像個跌倒的小女孩,大哭起來...

      我終於體會到那晚憶的心情了...因為此時的我也是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當時對憶只有憐惜之情,無參雜任何男女情感...看著她這麼傷心的哭著,彷彿受

 著極大的委屈...我鼻子不禁一酸...從認識她到現在,她總是對我這麼的好,善良

 的讓人心痛...怎麼會有人忍心傷害她呢??

      我輕輕的將她擁在懷中,像安慰自己的姊姊般,沒有任何吃豆腐的意思!!

      她在我懷中啜泣...半晌,抬起頭來,一雙淚眼霧濛濛的看著我...或許,在

 酒精的催化下,我毫無戒心的讓她晶瑩的雙眸引我走向她的最深處...

      心裡那殘存百分之一的奇異分子在酒精驅使下不安的蠕動著...我掙脫了

 百分之九十九的束縛,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就像是一對男女很自然會發生的事...她不拒絕也不反抗,任我的舌頭探進

 她的寶貴之地...然後,她開始反應著我...愈來愈熱烈...

      起初,我真的沒感覺...僅覺得有軟軟濕濕的東西在我嘴裡攪拌...正如以前

 跟我的馬子接吻一樣...我只是取悅她們的工具...後來看著憶陶醉的面容,漸趨激

 烈的反應...我的下體竟然開始有股熱流乍升...

      我一邊脫去憶的外套,一邊吻著她的耳垂,粉頸...兩手不安份的到處游移...

憶則緊緊的抱住我的脖子 ,急速的喘息著...

 「 子銘...你愛我嗎?? 」充滿情慾的聲音...

 「 嗯...」我沒空去想...

      很快的,我將衣物鋪在路旁的草叢...我們以最原始的方式解決生物的本能..

 兩具赤裸的身軀,用最熱情的律動來融化寒夜...在一陣無比的快感衝向腦門,覺

 得全身好像射出所有的能量...抽搐,虛脫,快感...排山倒海而來...我跟憶似乎

 同時達到了高潮...

      巫山雲雨後,我摟著憶,心中竟然沒有一絲交纏後的歡愉...我懊惱的想要

 哭泣!! 怎麼會這樣呢??早知如此,當初我又何必這麼鹵莽!! 心底最後異性戀的

 防線像是被擊潰般...我終於明白自己的性向...

      看著憶緊閉的雙眼,她呢?又為何要跟我走這一遭?她難道就是愛我的嗎?

 我或許只是她傷心過度的發洩對象而已...而她,又何嘗不是我實驗證明的對象?

      唉...這該死的令人詛咒的小米酒!!

      對憶,我有著深深的抱歉與愧疚...

      對不起...憶...我想愛妳...但我做不到!!

      有誰來告訴我...我是怎麼了? 我該怎麼做?!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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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如果我們生命的每秒都有無數次的重複,我們就會像耶穌釘於十字架,

 被釘死在永恆上...米蘭昆德拉如是說,在永劫回歸的世界裡,無法承受的責

 任重荷,沈重的壓著我們每一個行動,這就是尼采說永劫回歸最沈重的負擔

 的原因吧!

      長久來,女人總渴望被壓在男人的身軀下,也許,最沈重的負擔同時也是

 生活最為充實的象徵...但之於我,卻沒有辦法去扛起那沈重又充實的負擔,

 還是完全沒負擔?我選擇輕鬆,遠離大地,遠離真實,輕的飛上了天...

 但,我的輕鬆卻變得無比的沈重,異於世俗的沈重,因為我的沈重是來自世俗啊!!

 那麼,我該選擇什麼? 沈重還是輕鬆??  還是,兩者皆選??

      憶宛如我的女友一般,把我當成她生活的重心...我們不明說,就是這樣的

 在一起了...但與她一起,總欠缺那種由心底湧出來激盪心坎百分百的觸動...

 我心底的邪魔的尼采告訴我,生命就是如此,把她當成你的保護色,

 就能免於受傷害...另一股理性的浮士德意識我,不行!!你怎敢,忍心去傷害她?!

 她受傷還不夠深嗎??    兩個力量不斷抗衡著... 而我,也痛苦的掙扎著...

      暑假期間,我回臺北,去圖書館借了許多關於同性的書籍,把自己關在房裡,

 誰也不想理...而憶,家遠在高雄,這三百多公里的距離,著實讓我慶幸不已!!

 我們的感情,就這麼淡淡地靠她一人在維持...因為,我真的不知如何開口跟她說!



     大二那年,我搬出了學校的宿舍,在外面找到一棟專門租給學生的公寓...

 在那,我遇到了我的初戀...第一個真實激發我慾望潮流的人...也是第一個徹底

 粉碎我所有希望的男人...

      第一次看到他,約175cm,皮膚有點白,戴個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蠻清爽的...

      我瞧著他半天,他則一臉和氣的對我笑著...

 「 你好,我叫吳子銘...電機系二年級...」我倚在門邊,看他搬著行李。

 「 要我幫忙嗎?」我走過去幫他搬了另一箱行李。

 「 謝啦!!」他伸起腰桿,抹抹臉上的汗...「 我叫陳文宗,物理系三年級...」

 「 住宿舍住煩了,就搬來外面,比較有私人空間...呵...」發現他有個酒渦...

 「 以後還要麻煩學長多照顧了!!」是呵...多照顧...

      我像挖到寶一樣的暗自竊喜,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為我族類,但能每天看到他,

 我晚上便能睡的更安穩!!

      然後,在一個星期日的早晨,憶來敲我的房門,我一打開門,卻赫然發現一

 陌生女子睡眼惺忪的從他房裡走出...

      就像小時候看到百貨公司裡心愛的玩具,吵著要買,大人卻只會摸摸你的頭,

 說,太貴啦!!買不起!!   那種失望悵然的心情一樣.....

 「 怎啦?子銘..」憶睜大雙眼看著失神的我...

      我回神給她一個微笑...「 沒啦!沒想到學長那麼進步啦...」

 「 呵,會說人進步,自己還不是?!」憶糗著我...

      尷尬摸摸鼻子...跟她自從那次肉體接觸後,就再也沒有碰過她...而她,

 也不加以強求...說" 我知道你是對我好..." 偶的吻她幾下,便羞怯的跟啥似

 的...讓我更加慚愧...如憶啊如憶,能得到妳的男人何其有幸!!但我卻無法給

 妳正常的幸福!!

 「 你看,這是我特別在宿舍裡做的早餐喔!!有奶油烤吐司,泡的克寧奶粉,怕你

 吃不夠還幫你買了份蛋餅耶!!」憶將塑膠袋中的早餐一一的陳列在我的書桌上。

 「 小懶鬼,快去刷牙洗臉啦!!」

      然後,她開始勤奮的整理起我的房間...

      我像逃兵一樣,拿著盥洗用具逃離了讓我恨極自己的現場!!

      很懦弱吧?! 但我無計可施,只能讓錯誤一直下去!!

      到了廁所,文宗學長正在刷牙...

 「 學弟,幸福喔!!」滿口白沫的用手肘推了我一下。

 我苦笑一下...「 學長,你也是啊!!」

 「 對了,學弟,今晚我女友要煮火鍋,請你馬子一起來吃吧!!」

 「 她晚上要家教...」

 「 喔,那你來啊!!」

 「 好啊!!」我一口答應了。

      有點後悔,因為那晚實在無聊...學長親密的跟他女友打情罵俏,在我覺得

 好像全是做給我看的一樣...讓我有些食不下嚥...不過他仍好心的挾了很多青

 菜和丸子給我...我把這些沾過他口水的食物,全部吃下去了...

      感覺心坎泛甜...

      後來,每當學長有什麼好吃的,總叫我過去一起享用...對他,我仍不敢存

 太大期望...直到有一天...

      一晚,他來找我聊天,兩人著汗衫,穿短褲,就坐在地板上聊起天...我抽

 著菸,藉著迷霧來遐想對他的探求...

      那天,就這樣東西南北的扯著...竟聊到了十二點多!!

 「 學弟,我看你這兒頂舒服的...今晚我就睡這啦!!」他大剌剌的躺在地板上。

 「 學長...請便!!」我受寵若驚....也跟著躺在他的身旁....

      不久,聽到他沈沈的呼聲傳來...然後,伴著鼾聲,他的大腿竟移到我的私處..

 我遲疑一下,立刻往他的下體摸去,若是勃起,便我族類,否則只會得了便宜還

 賣乖!! 沒想到他比我更快一步的翻過身去...

      他媽的!試探我!!

      莫非他看出了什麼端倪?

      一整夜,思緒翻騰,竟使的我無法入眠...

      隔天起來,他若無其事的謝了我收留他一晚,還過來拍著我的肩說..「 學弟!

 你這兒果然舒服!! 」

 「 學長,舒服的話就常過來住啊!!」我瞧著他的反應...

 「 好啊!沒問題! 」他丟給我個奇異的笑容後便走了。

      還真的勒!!以後若是遇到他女友沒來過夜的晚上,他必定會來敲我的門...

  跟他,就這麼曖昧的一直維持著"半同居"的狀態 ,同床時,偶爾肢體的相碰撞,

  他毛毛的小腿輕輕拂過我的小腿,總會讓我心跳劇烈,有時候受不了情慾的激流 ,

  便大膽起來抱著他入睡,而他,也不拒絕....

      最親密的舉動是在這種持續情況後的一個月...那晚,學長不知受了什麼

 刺激,精神狀態不甚好,問他發生啥事他也支支吾吾...只是淡然的說這學期大概

 有兩科過不了...

      睡覺時,他竟然主動伸手過來抱我,積壓了一個多月的慾望,在他這麼一道

 應許的行動後,終於不可遏抑的爆發出來...

      我轉過身立刻緊緊的抱著他,將我的嘴唇覆蓋在他的上面,起初我有點害怕,

 不敢太過囂張,只敢輕輕的吻著他的唇...豈知他的舌頭卻先伸了過來,伴隨著

 他的津液,這股強大的電流攪亂了我所有的理智...我的心受過前所未有的震撼,

 原來接吻是這麼件蕩人心神的事!! 這才是我的初吻啊!!

      我們狂烈的擁吻著,猶如兩個久未相遇的情人...天旋地轉,不知是幻是真?

      正當我欲解開彼此束縛的剎那,他突然推開我,轉過身去,冷冷的丟下一句話..

 「 我要睡覺...別鬧我了!!」

      一股黯然的尷尬令我無言的呆坐在床上, " 別鬧我了?! " 我心頭的一把

 熊熊慾火,猛然的被狠狠的澆熄...所有的自尊也一一瓦解....

      此時浮現在我腦中的,竟是我的父母...和憶....

      你們的兒子是這副德性!! 陰陽怪氣的性格已經夠衰了...還得遭人這麼的

 糟蹋!! 我對不起你們...

      而憶,你的男友在今天終究還是做出了第一件背叛妳的事...縱然我的心於

 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存在了... 以後,是否還會作出更多背叛妳的事呢?

 我真的不敢保證....

      雖然學長這樣對待我,但我不怨他...因為,他讓我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傾向...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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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你竟如此大膽,不顧羞恥的把這種話說出來,不怕受懲罰嗎? 」

         「 我不致受罰,因為我所據以論證的都是真理。」
                                                        索福克里斯



      那晚跟文宗學長忘我的一吻後,我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自主的陷下去了....

      而學長對我的態度仍然是忽冷忽熱...有時候在校園裡遇到了,他當我是

 陌生人一般,連正眼也不瞧我一眼...但有時候,跟他走在一起,卻又會伸手過來

 環住我的腰,或是摸摸我的手... 不過前提是無人的時候...

      自己也很痛苦,逛街時,我們不能像一般正常的男女一樣肆無忌憚的手牽手

 或出現較親密的動作...而他這種搖擺的態度,也深深刺痛我的心...

      白天時,他對我冷漠絕情的很,路上遇到他與他女友,他會故意的在我面前

 親她的面頰,或摸她的胸部,常惹的我和他女友都尷尬不堪...雖然我知道他是故

 意做給我看的,但我的心仍絞痛的厲害!!..乾澀的淚水只能猛往肚裡吞...

      到了夜晚,他來敲我的門,門一關上,我們立刻褪去日間偽裝的面紗,狂熱

 擁吻起來,激烈的渴求彼此的滋潤...但他卻拒絕與我發生肉體上的關係,總在我

 理性意識即將崩盤的瞬間,毅然決然的推開了我....

      他也是害怕的嗎??還是感到罪惡?!

      似乎,我們的關係只存在於黑暗的地底世界...到了白天,見了光便化為一陣

 泡沫的炊煙..

      愛的基礎,難道是以性別而區分的嗎??

      若彼此都有真摯的情感,為何要把感情明顯的劃分成什麼戀呢??

      我想起了一段話...我們太習慣[男/女]的思維,每個人都是極複雜的性別個

 體,單就男女兩個字,便有千百種組合,如陽剛的女,溫柔的男,或女男男,女男女,

 女女男,男男女,不勝枚舉。陰與陽,剛強與柔順,都是相對而生的,每個人本來就是

 陰陽混合的組合,難以[男 vs 女]來概括窮盡。

      但,問世間有多少凡人是這麼想的?!

      那陣子我變得舉止古怪,跟憶在一起時,對她也不甚搭裡...

      一天,如往常的,我去接家教完的憶...

 「 子銘,你最近怪怪的喔...」憶總是這麼的不慍不火,是我生活中的鎮定劑。

 「 沒事,有點累而已...」我強笑的摸摸她的頭...

 「 別累壞自己了...我可會心痛喔...」她柔軟的身軀貼上了我,一陣舒服的芳香

 撲鼻而來,卻引不起我任何慾望...

      唉...如憶...我只能在心底懺悔...

      即將畢業的她,並不打算繼續升學,在距離畢業前一個月,她已經確定了出

 社會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私人外商公司擔任祕書...

      那時,系上的功課蠻重的,時又近期末考,我唸書念的心煩意亂...

      在憶畢業考完的那天晚上,她來找我...手上提著一鍋不知啥東西...

 「 子銘,這是我親手燉的麻油雞喔...呵,知道你快考試了,一定要有充沛的體力

 才能念的好嘛...你吃吃看...」她一打開鍋蓋,一陣食物的香味瀰漫整房。

 「 好香喔!! 」令我食指大動...

      一方面為她的體貼感動不已,一方面卻又想請文宗學長過來一起享用...

 「 我去叫學長一起來吃...」想也沒想就準備出去...

 「 子銘...」憶卻叫住了我...「 我..我..我現在只想跟你單獨相處...」她低

 下了頭...「 我沒什麼意思...因為每次拿東西來,總是三人世界...想要跟你稍

 為親暱一點都會不好意思...你知道嗎?從來沒有單獨跟你在這裡吃過東西耶...

 人家又快畢業了...我...」她像是在解釋什麼的囁嚅的說著...

      我卻被她一番話懾住了...原來我是這麼的自私!!只想到自己,卻沒考慮

 她的想法...對於她這些日子來的順從我皆視為理所當然...但早已背叛她的我

 有什麼資格如此要求?!

      我默默地坐回椅子...心底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 你生氣了嗎??」她柔嫩的雙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我的臉。

 「 沒有...妳知道的,我不會對妳生氣的...」沒有感情,何來的氣?

 憶燦爛的笑了...「 我就知道子銘對我最好了...」

 這句貼心的話聽來竟像一把利刃割扯撕裂著我的心 ,它嘲諷著我的懦弱與不該!!

 「 不!我對妳一點也不好!!」該面對現實了!!

 「 ?」憶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 憶...我...對不起...」

「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 我一直在欺騙妳...」

 「 欺騙我? 說清楚一點...是感情上的欺騙嗎?? 」憶的聲音聽來異常冷靜...

 「 ...是...但是不是妳想的那樣!! 」這關頭上我卻還想辯解...現在想起猶

  覺得可笑!! 感情出軌,性別何關??

 「 那我倒想知道是哪樣? 」

 「我...只喜歡男人...」終於...說了...

      憶閉起了雙眼...表情深不可測,我無法讀出她此時的心思...房裡的死寂

 令我難捱...我卻只能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不敢去驚動正在醞釀怒氣的大人...

      這就是暴風前的寧靜嗎??

 「 我的男朋友喜歡男人...」她喃喃地說著...

 「 是我沒魅力嗎?還是你對我已經失去興趣?? 」 神情悽苦的望著我...

 「 憶..跟妳一點關係也沒有!...我是同性戀!就這麼簡單!!」

 「那為什麼?」憶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把我當擋箭

  牌??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她像是最後一絲希望被殲滅一樣哭出聲來...

 「 憶,妳聽我說...我根本說不出口!!我沒有辦法去傷害妳...不忍心傷害妳啊!!」

 「 那現在呢? 可以傷害了...是不是??」

 「 我...」無話可答,我已經徹底傷害她了...

 「 哈!!前任男友愛上了虛幻的女人....而你居然是愛上別的男人...」

 「 我造了什麼孽??為何不能讓我談一段完整的感情?? 」

      憶頹然的坐在地板上,傷心的哭著...我想要找出一些安慰的話來安撫她,

 卻發現自己是一點立場也沒有...


 *                   *                   *                   *


 隔著一片淚光   看你在雲裡雲外走著   一陣冷冷如藍鐘花的香雨   悄然落下


      我防禦已久的前線終於崩潰,一方面是對憶無法言喻的愧然,一方面是對自

 己又悲又憐的情緒...我難道不想跟正常人一樣嗎??若人在出生之前,就可以選

 擇自己的命運,有誰願意去選擇這種必須活在陰暗的人生??沒有人是註定要活在

 黑暗的!!  覺得自己連做人的最基本權利都被剝奪了...

      傷害我至親的父母...傷害真心愛我的妳...我何嘗願意?!

      每個夢裡,過多的酒精在胃裡,過多的尼古丁在肺中,我飄流在海上,離岸

 很遠...但,我想休息了...多少個象徵而悲傷的夢,讓我疲累的起不了身...

      那些煎熬和尖銳的痛楚,啃噬心靈無法入睡的夜晚,我只能一個人安靜的

 領受,愛情走進我的生命...然後又離開...

     但,我什麼也不能做...

      如今,面對妳,憶...有太多話想說,卻說不上來...我只想哭泣....

      所有的爭辯都是多餘的,就讓一切愆過和罪行讓我獨自承受吧!!

      反正,我已經是個滿身骯髒齷齪傷痕累累無藥可救的人了...


      一陣冰涼劃過臉龐,我放聲大哭....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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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人生的遺憾,在於我們只能活一次,跨上人生的單行道,每個人持的都是單

 程票,誰也沒有幸運能再重來一次...

      對於宿命的安排,對於無法挽回的人生,你只能接受...

      和憶分手至今已經半年多了,我只是感傷,但不難過...彷彿心中久懸的大石

 落了下來...對她,永遠只有感謝...

      因為,愛情不是施捨....

      大三上學期過了大半,我依然跟學長曖昧不清的牽連著,有時很想明白的

 跟他攤牌談判,但卻怕扯破臉後會失去他....

      所以我一直忍受著他的雙性戀性格...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一晚我去他的房間,他正坐在電腦前面批哩啪啦的打著作業,看我進去,

 也不太理睬,只顧著眼前的電腦...我走近他,偷偷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

 「 壞東西!你在幹嘛? 」學長笑了...

 「 想你嘛...」我站在他的後面,雙手搭著他的肩...

 「 嗯...等我打完報告再陪你...先坐一會...」說完,將屁股挪前一些...

      我便跨坐在他的後面,雙手由後環住他的腰...由於身體的緊密接觸,再加上

 學長男性體味的刺激...我的慾望陡然升起...

      我開始親吻他的耳垂,脖子...雙手也開始向下探索....

 「 別得寸進尺喔!!」他一手按住了我不安份的手。

      正當,我洩氣的想站起來時...門卻打開了.......(該死!忘了鎖門!!)

      然後,三人同時呆住....


     他的女友是一副不解,訝異,生氣,驚惶....她的眼光先轉向了我,再轉向

 他...充滿質疑的眼光....

      很快的...學長恢復鎮定站了起來,神態自若的走向她...

 「 小亞,妳來啦? 」

 她退後一步...「 文宗,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

      學長看了我一眼,示意要我離開,感到尷尬無比的我,低著頭像傷兵一樣

 的走出他的房間...

      站在他的房門外,卻讓我聽到最椎心刺肺的痛!!

 「 小亞,妳別這麼大驚小怪...小心他聽到了傷他的心...」

 「 跟妳說好了...他是個gay...前陣子失戀,把我當成代替品...唉!妳也知道,

 住一起那麼久了...也不能撕破臉...只能任他這麼摸來摸去...」

 「 我怎麼可能是同性戀嘛!!我最愛的是小亞耶!!」

 「 反正妳也知道嘛!同性戀的人很快就會再找到新的情人,我只好在他這段過度

 期讓他摸摸了...一方面又能維持友誼,一方面以後見面也不會尷尬啊!」

 「 好...好...答應妳...以後一定嚴厲的拒絕他!!不會再這麼好心了!!」

 「 我的小親親...不生氣了吧?! 」

      仿如晴天霹靂,我怎也想不到昨夜才在我房中與我纏綿的他,瞬間可以如此

 冷酷無情的在我胸膛狠狠的插我一刀...

      我衝出了公寓,身上只穿了汗衫,短褲和拖鞋...

      夜雨,唏哩嘩啦的下著,彷彿也替我哭訴著這世界的不公...第一次對人生

 感到真正的絕望...我只想結束自己可笑又卑下的生命...

      不管行人的奇異眼光,我站在路上任傾盆的大雨沖刷我的憤怒,怨恨和傷痛!

      對你,我付出了許多...而你回報我的,竟然是對我殘忍的訕笑?!

      閉起雙眼,不知落下的是雨? 是淚?

      對於同性愛,我徹底失望...


 *                    *                  *                   *

            一步棋   一個過去   一顆心   一段感情

            你離我而去    沒有行李    沒有依戀

            只留殘酷予我



      搬出了傷心地,告別我的初戀,告別那個使我吃了滿口黃蓮的人...

      我並不恨他,畢竟他也曾經掙扎過,經歷和我一樣的遭遇...只是,在世俗

 的壓力下,他屈服了...比我更怯懦,膽小!!

      他讓我認清了一件事, 人似乎生而無法獨佔什麼,自然地別人也不必對你

 永遠忠誠....愛一個人,何須佔有??

      那一段日子,我生活消極頹廢,鎮日以煙酒麻醉自己...茫然的走在繁忙的

 馬路上,人車鑽來鑽去....為什麼有這麼多人會擠在同一條路上? 看起來好像

 大家都趕往同一個目標, 但可笑的是,這世界人那麼多,卻總覺得沒有任何人

 跟我有什麼關係...

      然後,我接到了一封令我為之淚流澪涕的信...

 「 子銘:

         近來可好? 願你真的安好...

         我現在的工作很穩定,老闆蠻賞識我,說我的外文能力很強,是他的

     得意助手,現在在我的工作領域裡,我很能得心應手,似乎一切都上了軌道,

     到目前為止,都很令我滿意...

         最近公司裡有兩個同事頻頻向我示好,我只是笑笑的不表任何意見。

     說真的,自從和你分手後,我都沒想要再交男朋友,感情對我來說好像瘟疫

     一樣,呵!我可沒任何怪你的意思喔!! 大概有點倦了吧?!或許是緣份還沒

     來吧?! 不過,說不定哪天想開了就交一個男友給你看看喔!! (不准跟我

     搶喔!! ) 呵...開玩笑的...

          你呢?是否有男朋友??如果有,誠摯的祝福你們!! 如果沒有,要跟我

     一樣加油喔!!

          這幾個月我看了很多關於同性戀方面的書籍, 感觸很多,也受益很

     多,因為它們讓我更了解一個我曾經深愛過男人,說實在的,我完全沒有

     後悔愛上過你 ,縱使你小我兩歲,但卻讓我成長許多...

          如今,一切皆以釋然,我了解到人是沒有百分之百的同與異,你只要

     選擇且認定了你的所愛,我會永遠的支持你!!

          希望,有機會,能跟你出來聊聊天,像好朋友一樣的!!衷心期盼,你仍

     把我當成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祝                  安好

                                                           憶
                                                                     」


      就像是多少個失意的日子一樣,憶總會在我最脆弱的時候伸出她一雙最柔

 弱,卻也是最堅強的雙手...它們重建過多次我即將倒塌的信心,撫平過許多我心

 中的創傷,如今它們又支撐了我即將垮臺的人生...

      今生,若有遺憾,便是恨自己空有男兒身,卻無男兒心,無法補償對憶的一番

 深情...若有來生,只願再次與憶當對永遠的情人...無任何阻隔地!!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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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我願就在這裡等你   如果你不來   一定是有事情

                  那麼我就會學著習慣沒有你的日子

                                               The English Penitent


      大四開始,我參加了學校的地下同志會,在那裡,我不僅拾回了往日的信心,

 也找到了我生命中第二個港灣---周威。

      在同志學會的那段日子裡,得到了很大的啟蒙與力量,生命力與自信不斷

 增強,逐漸擺脫自盼自憐的自卑感。回首過去的歲月,多少次因為如影隨形的

 自我壓逼而痛不欲生,多少次因為遭歧視而喪失尊嚴的苟活著...如今,就像憶

 所說的...一切皆已釋然...



      第一次聚會,是在某位同志寬敞舒適的家,他的父母皆在國外,家中僅留他

 和他的妹妹。而他妹妹,老早就知道他哥哥的性向,對於我們是充滿熱情的招

 待...我到現場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沒想到學校內有這麼多跟我一樣的人...

      約三十多人,全部聚集在客廳裡,大夥愉快的吃著甜點,喝著飲料,極為

 愜意...而我身邊有兩三對情侶竟公開的愛撫,擁吻著...其他人卻視若無賭,

 依然談笑風生...

      突然好羨慕他們!!原本令我視為極度自卑的事...在這裡卻變得如此自然!

 能夠帶著自己的愛人在公開的場合出現,還能享受肆無忌憚的親密...這點原本

 對我們而言是極為奢侈的事,在這裡卻化為平凡...沒有人會用怪異仇視的眼光

 去看你...因為每人皆然!!

      莫名的感動襲上心頭...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我壓抑太久了....

會長突然開玩笑的說..." 喂!!別打的太火熱!!樓上有房間...去那發洩吧!! "

 大夥笑成一團...而當中有兩對情侶,還真的跑上了樓...

      我笑著啜飲了一口果汁...

 「 你第一次來吧?!」旁邊傳來一低沈磁性又不太標準的國語...

      我轉過頭,接觸到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心中一陣悸動...

 「 對啊!這兒真好!很後悔沒早點來... 」

 「 呵...我叫周威,哲學系四年級,馬來西亞僑生! 」他伸出了手。

 「 我叫吳子銘,電機系四年級,臺北人! 」我握住他的手...一陣溫暖的電流...

      我們一見如故,像老朋友似的開始聊天...我的專長...

      然後隔天假日,很自然的就約出來...

      和周威交往,使我真正感受到戀愛的滋味...我們不必痛苦的去猜彼此的

 心意和性向,第一次真正讓我放鬆的去付出感情...

      以前所憧憬的種種愛戀,如今周威都和我一起實現了!!我們不顧旁人怪異

 的眼光,正大光明的手牽手走在校園中,雖然還不敢走出社會,但這對於以前連

 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我是心滿意足了!!

      在周威生日那天,我買了九十九朵玫瑰親自送到他住的地方...

 「 天啊!!子銘...」周威興奮的緊緊摟著我...

      然後,我跟他的眼神撞個正著...一觸及發地!!

      在滿是情慾的空氣中,我們激烈的狂吻著...自然而然的發生了關係....

      那絕對是我這生中最美妙的經驗...以致於事後回想起來,仍會面紅耳赤

 內心狂跳不已!!

      就這樣,我與威開始過著同居的生活...

      縱然知道他畢業後就必須回馬來西亞工作,但既往的遭遇卻告訴我們,

 只有把握眼前才是幸福!!只有當下的幸福才是真實的!!

      所以,我們不想以後,不想未來...


 *                   *                   *                   *




      生命的意義,並非在內省沈思墮落沉淪中發現的...

      每個人終究要透過他所選擇的目標,來成就他的生命意義。


      上天不會創造沒有意義的事,但人未必懂得祂的美意...我們無須太惶恐

 擔憂,因為上天總會有祂的安排....


      在我大學畢業典禮那天,憶帶著兩大束百合花來找我...

      許久不見的她,愈發亮麗動人...洗盡了學生時代清純之氣,蛻變為魅力

 成熟的新女性...一身簡單有型的套裝,更顯出她曼妙玲瓏的身材!


 威附耳過來...「 要我能喜歡女人,我肯定追她!! 」

 我立刻捏他的臀部...「 你別跟我搶!!下輩子我已經把她訂了! 」

 「 那我呢? 」威委屈的吃醋...

 「 你當二房!! 」

 「  不要!你當二房!! 」

 憶笑著搖搖頭...「 別吵!你們都要當我的老婆!! 」

 「 啥??? 」我跟威面面相覷...然後捧腹大笑...

      憶還是一樣的細心,竟然也幫威準備了一束與我相同的百合...

 那天下午,我們三人坐在學校一處較為清淨的地方...望著湛藍天空,聽著大地

 勻勻鼻息;飄雲,隱隱灑著一片柔煙,一切往事前塵,緩緩淡淡流洩而出...

       一路走來,不管是憶,威或我 ,在崎嶇的感情路上是跌跌撞撞滿身傷痕...

 聊著聊著,竟都感到不勝欷吁!

      輕擲不羈的時光將逝,年少青春竟是流金歲月的幻影...想著走來伴隨的

 段段情緣,更是兀自怔忡了起來!

      憶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是啊..."過去"是弔詭的,因為過去從來不曾真正過去,就連現在,都是過去

 的延伸...甚至未來,人的一輩子,其實不就是過去和過去的堆砌?!

      扛著太多過去的包袱,腳步只會愈來愈沈重,愈陷愈深...回首踏過的足跡,

 原來只不過是飛鴻雪泥罷了!  我想,憶是對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就算

 不夠釋然...至少坦然...

       人似秋鴻來有信....事無春夢了無痕...

       傷過之後,徹底醒了...到底失去了什麼?失去後又該如何追回?

       這重要嗎?

       我搖搖頭...因為,眾裡尋他千百度,原是近在燈火闌珊處!!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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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Alva.bbs@vlsi1.iie.ncku.edu.tw (Alva), 看板: story
標  題: 禁忌的愛(10)--完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Oct 17 17:35:00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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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你是否有罪?

                   我不想去探尋、也毫無所覺。

                   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只知道 : 愛你。



      現在我身邊的男友叫阿傑 ,是我出社會後在一家同性戀酒吧認識的...

 他應該算是我第三任男友吧?!如果文宗學長也算進去的話...

      周威回馬來西亞後曾經斷斷續續的寄了幾封信給我...信中說他已經向

 父母表態,在經過一番理性的溝通之下,已經得到他們的諒解...不過後來實在

 是因為距離太遙遠,在我當兵的一年後就完全斷絕音訊了!

      服役期間,隱忍了兩年的同志傾向( 記得隔壁連一個同志因為追求弟

 兄曝光,被他們連上的一群同僚狠狠揍的鼻青臉腫...從此他的日子宛如地獄般

 受盡歧視和壓迫...最後是自殺被送入醫院 ) 為了不要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

 也只能忍...

      出了社會,也曾去新公園蹓躂,尋找新戀情,但總是受到一些老頭的搭訕,

 偶爾遇到幾個稍微年輕點的中年人,一夜情後便又不見蹤影...

      那陣子著實消沈,對同性愛又覺得失望...就在那時才又邂遘了我生命

 中的第三個港灣...傑...希望也是最後一個港灣....

      他,36歲,高大挺拔,聰明開朗,在一家貿易公司當經理,跟他在酒吧內一見

 鍾情...如今我們同居在一起已經兩年多了...彼此還是深深愛著對方...

      再說說憶,她在我當兵時開始交新男朋友...動作挺快的,我當完兵出來

 時正好趕上吃她的喜酒! 現在小孩已經三歲多啦!可愛的很!!

      最困難的一關莫過於父母...在我認識了阿傑以後,終於鼓起勇氣向父母

 坦承我只喜歡男人...比較幸運的是,我還有個弟弟,不必太過擔心傳宗接代的

 問題...

      猶記得老媽乍聽之下的反應竟然是..."孩子,你還沒長大,不了解感情!"

 我只能跟他們說,我已經快三十歲了,懂得感情,更確定自己的性向!

      然後,我把我這十多年年來的心路歷程說給他們聽,怎麼跌倒,怎麼受傷,

 怎麼摸索,又是怎麼的辛苦才找到我真正的愛...

      媽媽邊聽邊掉眼淚...她說,她的眼淚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掉的...而是難過

 自己為何生了這種兒子出來?!  但,我知道,她是真正的愛我!!

      老爸從頭到尾不發一言,只是一個人呆坐在角落喝著悶酒...從小到大,

 他一直是家裡最有力的支柱,曾經他是那麼的雄壯,可以輕而易舉的抬起我和

 弟弟...一夕間,他竟蒼老許多,在媽墮淚的同時,我看到他眼角的一滴晶瑩!

      在此,除了感謝上天給我這樣明理的父母外,對於他們的包容,我將沒齒

 難忘!!  畢竟,我算是很幸運的....


 *                   *                   *                   *

 (後記)

      兩百年前的天才哲學家叔本華曾經舉多例證明了男同性戀是天性俱來的。

 荷拉說:「 天性,即使你帶著耙子趕它出去,它也會立即再轉回來。」長久以來,

 不管任何時代,任何場所,任何國度間,它總戴著最隱密的面紗暗中進行,在你意想

 不到的地方倏然出現。所以縱使過往的法律,宗教和輿論力量如何強烈禁止,

 我們卻絕對無法避免這個事實。

      去年,1996年,我跟阿傑受邀去福華飯店參加了許佑生和他男友Gray的婚禮,

 那天,是我這輩子最感動的一天...

      許佑生對世人的質疑如此反駁:「 我們都是人,應該擁有做人的權利,我們

 已經不可能生孩子,為什麼連結婚也不可以? 人生很多階段我們都不能如常走過,

 結婚,這丁點空間,難道別人也容不下??」

 「 我們只是一對平凡的愛侶... 公開結婚,是想告訴你們,我們沒有不同,就是

 相愛對象的性別跟其他人不同,但對愛情的執著,理想,情操跟一般人有什麼不同?

 為什麼傳統的人說同性戀會破壞傳統的家庭制度? 我們結我們的婚,你們結你們

 的婚,難道我們結我們的,你們就不想結你們的嗎?...如果家庭是那麼容易被摧毀

 的話,那本身一定已有問題。...有人問我們 ,誰的角色像男性,誰較似女性? 這

 問題太荒謬了,我們兩個都是大男人,如果當中有人希望另一半較女性化,那麼我

 們便不會在一起了! 」

 「 我倆的婚禮,同時也是每一個同志的婚禮,我倆只是站出來,代表每個同志接受

 眾人的祝福,堂堂正正的做一個[ 人 ]。」

      我跟傑無語流淚,雙手緊緊的握著...彷彿以前所受的委屈如今皆已掏空...

 那一刻,百感交集...所有的言語都是無義的...

      以前曾怨天尤人,憎恨一切,現在,我只有一顆感恩的心,感謝上天的眷顧,

 讓我找到生命中的摯愛...


                                                           The End


 PS : 僅以此篇獻給許許多多隱藏在角落的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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