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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With Or Without You-前言
發信站: 政大貓空行館 (Tue Apr 27 01:23:39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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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閱讀,喜歡哲學,喜歡搖滾樂,喜歡文藝創作。在唸大學的時候,幾乎將
所有的精神和時間花在這些東西上面。
從村上龍、村上春樹、三島由紀夫到卡爾維若、喬斯坦賈德、米蘭昆德拉……
從意識流、後設、象徵到存在主義、後現代、解構主義……
從Deep Purple、Van Halen、Whitesnake到Steve Vai、Cinderella、Winger……

現在開始嘗試在網路上發表文章。

包括上一篇「I Remember You」,及以下這篇「With Or Without You」,還有日後,
會寫一系列以搖滾樂歌曲的曲名為題的小說。藉由這些我頗為鍾愛的音樂來穿插
我大學生活裡的一些感受及觸發。

每個人生命所包容的部份各有不同。在尋找一個模糊理想的同時,過程中的迷惑
、心傷或喜樂……我想透過小說創作的方式忠實地呈現。

希望也能勾起你在內心的某種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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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Italo.bbs@bbs.cs.nccu.edu.tw (不存在的騎士), 看板: story
標  題: With Or Without You(1)
發信站: 政大貓空行館 (Tue Apr 27 01:39:56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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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歲那年,我考上了桃園一所私立大學的中文
系。沿著秋天會長滿白蘆草的山坡而上,便可以看到
我們學校。我在這裡唸了五年的書,直到畢業離開學
校,始終無法從這個地方感受到,一如其他學校那種
開放、自由的風氣。以商學院和管理學院起家,從還
是女校時期,校長便視「嚴管勤教」為傳統。每天晚
上十一點一到,學校便實施門禁;一到假日,學校更
猶如空城。

    當然,一所學校的學風不能以是否時時刻刻像公
園一樣熱熱鬧鬧而斷然地下結論。就好比像中國大陸
那樣的社會主義體制國家,部份沿海城市的發展程度
並不遜色於台灣。所謂封閉與開放的對立,從經營者
的角度和處在其中的人各別去看,是在於處理事務上
的態度、觀念與方法。

    至於我讀的中文系,在教學上往往也是一些半調
子,叫人提不起興趣的科目。頂著高學歷頭銜的教授
總是以面對校方壓力,不能在課堂上暢所欲言當成無
奈的理由,以點到為止,不能深入精髓的方式來應付
學生;而大部份的學生則習慣不明就理的照單全收。

    在上過幾次課後,除了偶爾會去參加社團活動之
外,我便幾乎不到學校。

    不去學校的時間,白天便在我在學校附近租的房
子睡覺,或是看書,聽唱片;晚上則到市區的一家搖
滾咖啡廳。店的名字叫「Hangar18」,那和﹝Megadeth﹞
一九九0發行的「Rust In Peace」專輯中的第二首歌
同名。

    我來桃園唸書後,便常到Hangar18去。好小的店
,加上髒髒舊舊的藍色霓虹招牌已經有好幾根燈管不
亮了,說實話,並不引人注目。店是位在火車站附近
的巷子裡,我卻在第一天來桃園時,因為在車站附近
閒逛便發現它。

    咖啡廳的老闆是一個家裡經營成衣工廠的小開,
大家都稱呼他「保哥」,因為喜歡音樂和咖啡,所以
開了這家店。雖然如此,大部份在這裡看店的卻是一
個叫「小儷」的女人。小儷大我兩歲,商專錯輟學後
,便到保哥家的成衣工廠上班,保哥開了這家咖啡廳
後,則開始在店裡幫忙。有人說小儷是保哥的女朋友
,但我卻好少看到他們倆在一起,所以到底他們是什
麼樣的關係,也沒有人很確定,不過對我而言這不是
很重要的事情。

    大多數會來這裡的客人,都是一些年紀大約三十
五歲左右的中年上班族,或外國人,以及在這附近鬼
混的小流氓。偶爾也會遇到幾個我們學生的學生,和
外籍勞工。那個時候我一個禮拜會有三、四天的晚上
待在這裡,點一杯咖啡,或一瓶啤酒,可以坐到打烊。

    通常,我會坐在吧台看自己帶去的書,或和小儷
聊天,因為大部份的時間裡,會在這個地方的客人,
只有我和她年齡比較相近。

    「你大概是我們這裡的常客中,年紀最小的吧!
」小儷用手叼著Mild Seven的薄荷菸,另一隻手拉著
她短到可以看到臀部的裙子。

    「因為不喜歡待在家裡,又不知道去哪裡。」我
把松浪信三郎的存在主義闔上,「在這裡有免費,而
且不錯的音樂可以聽,消費也不貴。」

    的確,一罐台灣啤酒在其他像這樣的地方大概要
一百塊,在Hangar18只要一半的價錢。
�
    「託妳和保哥的福吧!」我笑一笑。

    「都不用上課或唸書嗎?女朋友呢?」

    「唸書不一定要去學校吧!喜歡去學校多數是一
些無聊,腦筋又死的人,而不愛上課的人也不見得就
是壞學生。我女朋友大概屬於前面那一種。」那個時
候我和一個叫凱娣的女孩子交往。因為還算喜歡,所
以在一起。但有些時候,真的無法忍受那種只能照著
本身意志之外的限制去思考與前進,或根本什麼都不
懂,也不想去了解的人。這樣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自
以為是。

    「嗯,反正你知道你在幹嘛就好!」小儷看著紫
紅色的天花板,用鞋跟把菸熄掉。「要試試看這個嗎
?」她遞過一根菸給我。

    「這是……大麻?」我猶豫地接過手,用略為緊
張和興奮的口氣問到。

    嗯!放心, 這裡很多人都用這個。不容易上癮又
有效。沒什麼好擔心的。」小儷彷彿看透我的心一樣,
「還有人拿麻葉當盆栽呢!」她咯咯地笑著。

    「試試吧!」我用打火機點燃菸,深深地吸了一
口。麻葉的辣味彷彿黏在舌苔上,慢慢佈遍整個嘴,
再透過神經傳至腦袋。思考迴路逐漸串聯起來,卻是
將情緒導引向一片灰白中。灰白色的煙包圍灰白色的
情緒,我在灰白色中看見透明的自己。透明的自己站
在燈照不到的角落裡,那個被熄掉的菸蒂所留下的黑
點。

    店裡正在放著﹝U2﹞的「With Or Without You」
,沉穩且明顯的bass聲以一小節有四拍四分音符的節
奏在進行,配合心臟的鼓動,咕咚咕咚地穿過透明的
自己,穿過黑點,穿過Hanga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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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With Or Without You(2)
發信站: 政大貓空行館 (Tue Apr 27 01:50:1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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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嘉義的一所私立高中畢業的。因為家住台
南,又不願意每天辛苦的通車,所以也是在學校附近
租房子。高三那年,原本住在隔壁的重考生搬走後,
接著馬上又搬進另一個叫「瑋賜」的男孩子。將頭髮
剃光,臉上長滿青春痘的瑋賜,有一雙又圓又大的眼
睛,以及一笑便有兩個深到彷彿見不到底的酒窩。

    他第一天搬來時,禮貌性地來向我問候。我因為
不想去上課,所以請病假在家。嘴巴上叼著香菸,穿
著花襯衫和寬大鬆垮的黑色西裝褲,一身打扮像Hangar18
喝著酒,大聲講話的小流氓。一打開門看見他的模樣
,讓還在睡覺的我,著實嚇了一跳,睡意一瞬間從身
體裡被強行剝下來。散亂著頭髮,穿著短褲的我和他
形成有趣的對比。

    「嗨,小哥,我叫瑋賜,今天剛搬來。」他點掉
的菸灰被夏天的風吹散,旋進我得房間,「抽菸嗎?
」他邊說邊從口袋掏出一包長壽淡菸。

    「謝謝!」我拿過一根菸含上,他則幫我點上火
。不是用打火機或火柴,而是將他的菸頭觸在我的菸
上,我必須用力吸上幾口,好讓白色的煙燒出來。

    「我叫……」

    「嗯,我知道,小哥,這裡有寫。」他指著我門
上的信箱。那時我有和以前朋友寫信的習慣,所以就
掛了一個寫著我名字的信箱在門上,室友每天會幫我
將信拿上來,放在裡面。

    「我唸高三,是職業科的。」

    我也是高三,普通科。

    「不過我留級過兩次,休學過一次,所以應該比
你大一點。」

    喔!是嗎?

    因為沒睡好,我實在沒什麼精神氣力去管誰比誰
年紀大。

    「你知道的,像我這種人,留級休學好像應該似
的。嘿、嘿,都已經二十一歲了,高中竟然還沒讀完
,真是……」瑋賜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外表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正經,但是瑋賜講話時,
語氣中卻包含一種令人感到很放心的溫柔,讓我不禁
聯想到巧克力糖。本來就不該身言書判,以貌取人,
不是嗎?在當下我竟然也為了他那細細軟軟的聲音而
覺得感動,因此忽然對他感到抱歉。

    我回給他一個善意的微笑。

    「一切還要你多多指教。對了,或許日後會有一
些朋友常來找我,如果吵到你讀書,還請多包涵!」


    不會的,別介意!我並不是很用功的人。

    瑋賜點點頭,然後就回他的房間。

    我關上門,將抽了一半的菸丟到窗外。在金色的
陽光下,劃過一道灰白色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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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With Or Without You(3)
發信站: 政大貓空行館 (Tue Apr 27 02:03:08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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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在想什麼啊!」小儷托著下巴靠在吧台
上,懸空的領口隱約可以看見豐滿的胸部。

    小儷長得還算漂亮,清清秀秀的,身材也很健美
。很多來Hangar18的男人都喜歡纏著她,就像一顆濃
膩的蜜糖,總會吸引許多勤奮不懈的螞蟻,只為了一
親芳澤。輕盈俏麗的短髮,適當的�菕A和流行的服飾
,將她點綴得不像只有二十歲女孩那般稚嫩。而在一
份成熟的美感中,又不脫另一種天真。行動力強,自
信又幹練。

    懂得善用自己優點的女人,總能夠在男人的世界
中自由穿梭來去,並且不讓自己受到傷害。

    「不會被一根菸打敗了吧!」她撩撥著我的長髮
,一邊取笑著我。

    嗯、嗯!我搖搖頭。

    「想起以前的一個朋友。」我說。

    「朋友?抽著菸,陷入美好的回憶中,」她誇張
地攤開雙手左右晃擺著身體,「好個中文系的慘綠少
年啊!」
    「不算什麼美好的回憶吧!」我把剩下的半杯啤
酒喝光,「再給我一瓶和這一樣的。」

    「是以前的室友,高中三年級時搬到我隔壁的。」
小儷幫我把酒倒進杯子裡,溢出來的泡沫沿著玻璃的
表面不斷地滴下來,滲進桌面,將木頭染成深褐色。
水被吸進去,便不會再逆回來。

    「妳知道嗎?我那個時候試過一次安非他命。因
為那個人他也吸食這一類的藥。」

    她張著大眼看著我,我則將手上的大麻按在菸灰
缸裡。

    被焦油燻黃的菸灰缸彷彿變成瑋賜幾乎看不見瞳
孔的眼睛,隔著一層由血絲和黏液形成的混濁薄膜,
好像眼眶內和眼眶外永遠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

    雖然彼此就比鄰而居,我和瑋賜,在平常並沒有
什麼機會見到面。高中時代的我,除了到學校外,其
他時間幾乎哪兒也不去。而瑋賜總是忙著打工,每天
傍晚七點出門,凌晨五點下班回家,如果課非去上不
可,八點便得又出門。他說他在酒店上班。問他為什
麼在那種地方工作,再怎麼說酒店那樣的地方總稍嫌
複雜。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缺錢吧!他說。有一天我在下課回到家時,剛好
遇見洗完澡,只圍了一條浴巾站在陽台吹風的他,於
是便聊了幾句。

    「不辛苦嗎?看到你時,總是一副疲倦的模樣。」

    夏天已經接近尾聲了,陽光也不再氣燄高張地烘
烤,露臉的時間逐漸縮短。傍晚時分,微涼的風一陣
一陣吹過來,看得見紅橙色的雲彩緩緩地移動、變化
。讓人以為感覺得到,在有什麼更接近心的中間的同
時,也有什麼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還好啦!反正撐得下去就是了!」

    「加油!」我沒由來地冒出這句話,不知道自己
到底想表達什麼。就像只有發出新芽的種子,不能翻
開土,只好等到有一天它完成長成後,才可以真正明
白它會成為什麼,真正知它是什麼。

    「嘿,放輕鬆點,小哥。」瑋賜往我肩上搥了一
拳,扎扎實實的一拳。「糟糕的事情太多了!」他邊
抖著腳,邊吸著菸。

    或許吧!我笑著答上。

    那個時候多半的時間我會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樣算不算糟糕的事?我在心裡想著。

  「我要去上班了!」他用毛巾在他的光頭上擦了擦
,轉身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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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With Or Without You(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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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小儷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有什麼事可以算是最糟糕的嗎?」我看著小儷
背後一排排整齊的酒瓶和酒杯。玻璃杯上倒映著Hangar18
裡每一個客人的臉。

    開心地舉杯暢飲的人,黯然坐在圓桌上喝咖啡的
人,隨音樂扭抱在一起跳舞的人,什麼也不做的人,
男人,女人……對他們來講,有什麼事可以算是最糟
糕的?

∼∼∼∼∼∼∼∼∼∼∼∼∼∼∼∼∼∼∼∼∼∼∼

    瑋賜不用上班的時候,常有一個女孩會在半夜來
找他。十二月的某個凌晨,我聽到女孩大聲地哭泣,
牆壁被敲撞的砰砰作響。從睡夢中驚醒的我,走出去
一看,女孩跪倒在走廊上,蒼白的臉色好似被冰冷的
地板吸走了她身上的所有色彩,只留下和磨石子地板
一樣的白。

    那天我才知道,瑋賜有吸食安非他命的習慣。反鎖
的門,將他和黑夜關在一起。我從陽台上的窗戶爬進他
的房間裡,只看到散落一地的圓椎狀燒瓶,工業用的瓦
斯槍,一包包裝在鏈袋的白色粉末,以及瑟縮在牆角,
赤裸著上半身,對著我傻笑的他。

    隔天,他來找我。

    「昨天,對不起!」瑋賜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唇。
卻沒有心虛的感覺,是理直氣壯的。「嚇到你了吧!」

    「嗯,真的是!」昨天被他這麼一折騰,我一夜沒
睡。我讓女孩待在我房裡,自己則和瑋賜兩個人坐在他
的房間,卻一句話也沒說。

    「好久以前,我在高雄時參加過幫派……」

    「然後,學會那些。」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會找什麼理由。如果
你覺得危險,可以……你知道的!」

    我點點頭。

    「雖然我這樣說很奇怪,不過,我做什麼事我自己
很清楚,也會自己負責後果。」

    「其實我也不管你想做什麼,做過什麼。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或浪子回頭,這一類的話都是屁!」我坐在
桌子上,翻弄著沙林傑的麥田捕手,「事情的好壞或對
錯,只不過在於人將哪一種價值觀念附加上去。」

    「我可不是害怕你才這樣說。」其實還是多少有些
擔心吧!但不是故作鎮安,或虛與委蛇。我只是也同樣
厭倦,所有事情的「標準」總是令人難以分辨。搞不清
楚,所以一切都在不知覺中變得模糊。

    「我也想發發牢騷。」我說。

    我知道。瑋賜揉揉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視線穿過我
的身體,穿過牆,穿過馬路,穿過天空,停在他永遠到
不了的空間。

    看得見,卻永遠到不了。

    到不了,還要去追求嗎?

    「糟糕的事太多了!」我往他肩上搥了一拳,「還
給你!」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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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香菸的菸草抽掉三分之二,」我將頭髮綁
束起來,「然後把白色粉末塞進去,再把菸草塞回去。」

    小儷不答腔,靜靜地趴在吧台上聽我。

    「大概有七個鐘頭的時間,我的每一寸神經都繃
到像鋼管一樣。所以我不但把麥田捕手看完,又把杜
斯妥也夫思基的罪與罰也看完。其他時間便在房間來
回跺步。」

    「有許多顏色,像水彩顏料被擠在變成調色盤的
腦袋。我把各種顏色分別混在一起,不同的組合,不
同的排列。」我喝了一口酒,繼續說,「最後又把它
們和在一起,與腦漿打成黏糊狀。」

    「那個時候我想,如果可以把那個由各種顏料及
腦漿混成得色彩從腦袋拿出來,我大概會把它塗在臉
上,或者喝下去吧!」

    小儷伸出手撫摸我的臉,用指尖敲著我的耳環。
慢慢地移動,慢慢第用手掌蓋住我的臉。

    「再聽一次With Or Without You好嗎?」

     嗯!」小儷將唱片換上。然後用雙手環抱我的
頭, 讓我坷以靠在她的胸前。

    她將嘴唇貼到我的頸上,順著曲線輕輕地吻我。

    「糟糕的事太多了!」我笑著閉上眼睛。

    在Hangar18的那個晚上,我似乎才多少明白這句
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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