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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lk@fhlbbs (陳小小), 信區: bookclub
標 題: 各種上帝觀
零•研究緣起
從研讀『中國宗教思想史大綱』以及其他教科書對於『儒、釋、道』有進一
步認識。從歷史發展研究中發現不僅『釋、道』兩教的教義不斷有更新的運動出
現，儒家的思想也是隨時代不斷演變。而三種思潮互相融合儼然而成為中國文化
主流思想。我欲在網路福音事工中嘗試要走出另一條與非基督徒對話的路線。
從 BBS網路連線宗教板上觀察，我發現最大宗派是儒教徒，其次才為釋
道。從其討論話題論據中，發現以儒教為其背後信仰價值體系發言者居多，並雜
以釋、道思想。鑑於此，本研究報告方向便以東西重要思想為研究對象。
在研讀東西文化的內涵時，發現西方文化以希臘『理性』精神與『希伯來─
基督教』宗教信仰為核心，東方文化以『儒家』為精神傳統。前者有一絕對有位
格的上帝觀，價值來自一個超越的源頭。而東方起初也似乎肯定這個超越的源頭
，然而隨歷史演變成不去窮究其義，最後甚至遺忘曾存有的這個超越的源頭。
故決定研究報告以各家各派的『天帝（上帝）觀』為探究對象，期盼對於
『天帝─上帝』有進一步認識，而能夠與網路上的朋友們（無論是基督徒或非基
督徒）分享。讓中國人的天帝（上帝）觀能夠再被呈現，而為我們上帝的福音預
工鋪路。
壹•中國古代的上帝觀
─ 西周與東周時代的天帝觀
西周對『天』的觀念有神性義與自然義。春秋時人亦以天為神。與西周時人
不同在於天人關係問題上。見下所述：
（一）詩、書中的天帝觀（西周時代）
西周初年有天帝至高神的觀念。有學者認為『天帝』的觀念是來自周人與殷
人個別的氏族神。但隨周統一王朝的建立，此時天帝成為眾神中的最高神，普愛
地上萬民，降命於有德的人為天子以治理萬民。『天帝』至高神，天帝的主宰者
，在古人的觀念形成一統萬有的觀念、天下一家的思想。
王者代表天帝統治地上萬民，亦代表萬民以祭祀天帝。若王者失德，則天降
禍於地以警告之。若不改，則另降天命於有德者，另選為天子。
例：「天降喪亂。」詩大雅桑柔
「天降喪於殷。」書君奭
「天降時喪。」「昊天大降喪於殷。」書多士
（二）左傳、國語的天帝觀（東周時代）
後來周朝封建制度崩潰後，雖然春秋戰國時期出現分立局面，但天帝為至高
神與天下一家的觀念不變。但天帝不再只降命於天子，諸侯的國命亦由天所降。
後來卿大夫起來專政時，天帝與人之間的關係又發展至卿大夫了。然『人修德以
受天命』的觀念轉變為『天的權力』預定。因為當時政治動亂，臣弒其君，子弒
其父。『德化』觀念消失變成『權力』觀念。
例：「天禍許國。」左傳隱公十一年
「天未絕晉，必將有主。」傒公二十四年
「天道無親，唯德是授。吾庸知天之不授晉且以勸楚乎？」晉語六
貳•原始儒家的上帝觀
─ 以『倫語』為探討基礎
①『帝』：（只有一條）
「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於皇皇帝后。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
帝心。」堯曰
②『天』：（共有十五條）
1.「獲罪於天，無所禱也。」八佾
2.「子見南子。 子路不悅。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
之。」雍也
3.「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魁其如予何。」述而
4.「子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泰伯
5.「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歿，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
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子罕
6.「吾誰欺，欺天乎。」子罕
7.「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先進
8.「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憲問
9.「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陽貨
（以上九條是孔子對天的說法）
10.「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八佾
11.「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公冶長
12.「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子罕
13.「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顏淵
14.「子貢曰：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子張
15.「堯曰：咨！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厥中，四海困窮，天祿永
終。」堯曰
最後一條是引用堯所說的話，故不討論。而對於這前十四條的『天』如何解
釋，則有不少爭論。朱子認為「獲罪於天，無所禱也。」的『天』指的是『理』
，「天，理也。其尊無對，非奧灶之可比也。逆理，則獲罪於天矣。」但是清朝
的錢大昕反對朱子的詮釋。他認為天不同於理。『獲罪於天，無所禱也。謂禱於
天，豈禱於理乎？』錢氏批評朱子是因為不同意其完全排除天的神性義。我們將
倫語孔子論天的句子全部列出可知 1.3.5.8 的『天』實在不是『理』。 朱子對
『天』的觀念其實是宋代理學家的觀念。而孔子應該是繼承詩、書、春秋時人『
以天為神』的觀念。而孔子不同的是對於『天人關係』的突破，如同他開創對於
『君子、小人』的新觀念。本來西周時代『君子、小人』之區分是以社會階級貴
賤來區別，而孔子將『仁德』加諸於『君子、小人』上，給此兩名詞有新的更高
尚的意義。而孔子對於『天人關係』亦是突破原本天只與天子諸侯等貴族有關係
的思想擴展於對每個人都有關係，至此『天人關係』不再受階級限制。
參•墨子的天帝觀
墨子繼承周初以天為意志的人格神。分六點討論：
一、天帝一神觀
『天』與『帝』是沒有分別的神靈。「祭祀上帝」相映「祈福於天」
二、天的遍知
人的行為逃不過天的監視
三、天為至高貴者
天能賞罰天子、為照臨天子的在上者。
四、天為人生社會及自然界的主宰者
墨子以此論點闡述其『兼愛』的觀點。
五、天為賞善罰惡的神靈
六、天為兼愛萬民的神靈
墨子於此比孔子更加突破當時的階級制度。 他把『天人關係』真正拉至
一般民眾身上。 並由『兼愛』而倡導『非攻』。因為天愛普世的人，所
以天下的人也不可以隨意攻打其他國家。
墨子對於『天』的觀念重點不在於宗教性，而是在於政治性。 他將
政治歸於『天』，來去除當時崇尚武力、攻伐為主的爭霸局面。
肆•原始道家的天帝觀
─ 以老子為探討基礎
老子重視的是『天』的自然義，而非神性義。並且自然是自然而為，萬物各
自生長，沒有主宰於其中。人依此萬物的自然之道而生活，不要為世間的煩惱所
困擾。
一、神性義的天
「治人事天莫若嗇。」、「天將救之，以慈衛之。」、「是為配天，古
之極。」、「天之所惡，熟知其故。」、「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上
述的『天』都為有意志的天。老子沿用傳統對天的含義。
二、自然義的天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故此，天乃不是有意志的神靈，而是無所不遍覆的自然。
老子將『天』的自然義用『道』來發揚。道家重自然，反人為，要
人回到自然中，不要被種種理法所限、七情六慾中釋放自己，回歸到原
來性情之真、生命純樸，過著澹泊寧靜與自然合一的生活。
伍•希臘哲學思想中的上帝觀
一、柏拉圖
是第一位在理性思辨上發展出一上帝觀的人。依其理論學說世間上的各
類存在的事物都有其對應的『理型』。。而種種『李型』推演出有一含
攝眾類的最高類，此最高理型在柏拉圖理型論中即為上帝。
二、亞里斯多德
不贊同『理型』的觀念，用『形式』來替代。他認為神是一個不可搖動
的發動者（ Unmoved Mover ）。 他是由重視經驗事實而欲改變柏拉圖
的觀點。他的『形式』非超越於質料外，而是既超越又內在於質料。而
由『形式』與質料相對上所顯示的沒有質料的純形式在亞氏的哲學中
即為上帝。
陸•希伯來與基督教的上帝觀
希臘是用理性哲學思辨顯示一究極的上帝觀，而希伯來對上帝觀的成就是宗
教上的，而非哲學性的。猶太人的上帝觀是一個超越的觀念。上帝是超越性的主
體，超越人的理性所能理解。世間萬物都是祂所創造，而人類需要他的救贖。人
要瞭解上帝唯有接受上帝對人的啟示，從信仰中去遇見上帝，而非從理性中去遇
見上帝。
柒•結論
原本天是可敬可畏，到了周朝因為時局混亂，所以許多詩人對天發出懷疑的
思想。因為本來天給古人的印象是愛人的。但是戰爭讓人對天產生懷疑。『昊天
不惠，降此大戾。』於是此時分成兩大思想路徑。一為懷疑、一為保守。智識階
級多半抱著這種思想去懷疑天。例如：道家的老子首先將『有意志的天』變成一
個『抽象的道』。用機械論來看天。儒家的始祖孔子採中庸路線。而墨家的墨子
沿用古人的想法，仍將天視為有意志的天。
透過歷史研究我們得以再呈現中國古代所似乎肯定這個超越的源頭，然而下
一步較難的是傳遞基督教文化與其他思想最不一樣的『以上帝為中心』的觀念。
縱上所述，西方希臘哲思的上帝觀與希伯來宗教的上帝觀融合，而形成西方文化
的價值體系之根本。哲學思潮歷史不斷演變，我感到只是『以誰為中心』這個『
誰』做主體不斷被置換。反觀中國的天帝（上帝）觀從『天與一人（天子）』的
關係慢慢演變為『天與貴族』、進而進步至『天與一般庶民』的關係。然而可惜
後來諸多戰亂造成『天帝（上帝）觀』成為一種哲思的表現、政治的工具而已。
這種『天人關係』的探討，到了末期成為『天人合一』的理想，卻表現了『以人
取代天（上帝）為中心』的想法。從基督教教義的角度來看，我會覺得這是中國
文化最後走向如同人類始祖（亞當、夏娃）所犯的最大的罪─想與上帝同等，自
行判定善惡的罪。BBS 網路上的對話最難的也是這點，為何是『耶穌基督』是歷
史的中心、一切的中心？而不是釋迦牟尼、老子、孔子？甚至為何不是『自我』
呢？人類犯的罪似乎不斷重演，那就是欲僭越竄奪上帝地位，用別的東西取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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