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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Wed Apr 16 18:55:06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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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晨第一次見到星河,是在大一暑假的營隊裡。
當初可是百般不願意地被千雅拉來報名,更慘的是兩人居然不在同一組！
唉..算了...清晨想著;反正多一個經驗也好..反正當初來這個教會團契,
不也是被拉來的嗎？
* * *
蹲在地板上,清晨正努力畫著海報,一邊與同組的隊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畢竟是要一起生活近兩星期的伙伴,總得認識一下吧！
『呃...請問...』清晨面朝著旁邊的女孩,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怎麼開啟談
話,此時救兵出現..
『你好！我是林夢遙,中興會計系一年級！你呢？』
一個五官分明,十分俏麗的女孩很熱情地向清晨打招呼,清晨也盡量展露一
些微笑以資回報,但卻沒辦法像夢遙一樣渾然天成;
『我叫做楊清晨,台大物理系一年級...』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女孩迫不及待
地插嘴道：
『我叫做何淑玲,東吳法律一年級。很高興認識你們~~』
『哇！我們都是一年級的耶, 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夢遙高
興地拉著清晨與淑玲的手,大聲說道。淑玲與夢遙相視而笑,清晨則感覺有點
彆扭,但又不好抽回自己的手,只好跟著笑了笑..心裡卻有點懷疑。
休息時間,全體隊員一起吃晚餐。有個男孩率先講起了笑話, 大家遂群起效
之,紛紛講起了自己的趣事,一時桌間笑聲不斷。清晨望著那男孩,心中覺得
十分有好感;這是一個散布快樂的人..自己不也常以成為快樂泉源自期嗎？
男孩拿起了吉他,隨手撥了幾下,立刻有旋律迸了出來;夢遙立時驚喜地叫道:
『哇！星河,你會彈吉他呀？』立時一群人圍了過去, 鬧著要星河彈幾曲聽
聽;星河也不負眾望,有如點唱機,一首接著一首,眾人沈醉其中,紛紛以歌聲
相和。清晨會的聖歌不多,只是坐在一邊跟著大家哼。
原來他的名字叫星河。清晨心想。
* * *
真正出隊的時候到了。大夥浩浩蕩蕩地搭火車向苗栗前進,一路上清晨幾乎
不大敢說話,幸而有些學長姐十分熱情,清晨才又多認識了一些伙伴。
抵達目的地之後,首先要熟悉環境。不知是誰提議的,隊長決定要大家一起唱
歌『遊街』以收廣告之效,清晨覺得有點丟臉,卻也有點有趣; 剛開始還有點
膽怯,後來習慣了便與大家大聲唱和了起來,星河尤其誇張, 還學一些鄉下冰
淇淋車的廣告詞,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在熟人間十分活潑的清晨此時不禁技
癢,也大肆表演了一番,差點跌破大家眼鏡;連千雅都直呼：天呀!原來這才是
你的本性嗎？形象破壞光了,清晨卻覺得瞬間輕鬆了不少,這似乎表示她漸漸
習慣待在這個團體了.....
接下來的數天, 一如清晨所憧憬過的營隊生活,每天非常忙碌; 早上六點不
到就要起床,晨更讀經,早操,早餐,出門宣傳or 佈道, 下午辦夏令營帶小朋
友..清晨有些不習慣,所謂的晨更往往以睡著結束,出門宣傳等則畏畏縮縮,
始終無法大聲疾呼勇敢說出來,是因為熱忱不夠吧！但,清晨是很討厭被當
作宗教狂熱者的人,這也是她常常心中矛盾的癥結所在。
對付小朋友對清晨而言則簡單多了, 往往連她自己都變得跟小孩沒兩樣（
一樣幼稚？),遇到不安分的小鬼,清晨先是好意相勸,再來就暴力相向,把他
丟到教室外面去;呵呵！不知會不會被教育局逮捕？看到夢遙對孩子們溫言
軟語的慈愛風範,清晨感到一絲絲的慚愧;也許這才是真正溫柔的女孩子吧！
但慚愧歸慚愧,她卻絲毫沒有效法之意。
不知從哪一頓開始,用餐時就變成大家的耍寶表演時間,眾人使出渾身解數
比賽誰最爆笑,其中的佼佼者就是星河,還有後來崛起的明維, 當然還有清
晨。漸漸地,清晨與星河、明維成了不可缺的笑料製造員,每次吃飯的時候,
清晨總是忍不住跑去和他們坐在一起,因為這樣才方便接近快樂嘛！
分組外出宣傳之時, 清晨與他們都不同組。她常常望著和星河同組的夢遙,
覺得很嚮往;就像嚮往歡樂的時光似的....
星河總是那麼地引人注目,也許是因為他不止擅長製造歡笑,而且他能細心
地關心每個人的需要,總是用溫柔的口氣與你說話。他常常拿著吉他便彈,
任何人都可以挨到他身旁, 跟著一起唱。清晨與夢遙、淑玲就是最常圍在
他身邊的幾個。夏令營裡的小女生,仰慕星河者不計其數,星河總是有收不
完的小情書、小卡片,叫其他人羨慕不已。
『星河哥哥....我好喜歡你喔..』明維拿著小女生送來的卡片, 大聲朗誦
著,其他人則起鬨笑鬧成一團;『星河哥哥,你好師....』『oh...連字都寫
錯！』『哈哈哈哈哈哈哈~~~~』『星河呀,你還真有身價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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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Wed Apr 16 19:04:02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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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與星河無論在夏令營或是外出宣傳的組別都不同,唯一有交集的恐怕就
是飯桌間的耍寶時段和睡前的自由時間了。全隊分為兩大組,清晨和星河各
為日誌負責人。大部份的人都入睡之際,卻也是清晨執筆動工最佳時機; 星
星河也會帶著日誌過來,坐在清晨對面,兩人各寫各的,交談並不多; 但清晨
十分珍惜這樣的時間。這個時刻,沒有必要耍寶製造笑料, 沒有人會吵著要
星河彈吉他唱歌, 只是靜靜地聽著筆尖滑過紙面的聲音....寫完了,輕聲地
道聲晚安,或交換幾句問候, 帶著滿滿的靜謐入睡去.....
眾人圍著星河唱歌之時,清晨總是微笑著看著他, 星河也常會報以溫和的眼
神;笑鬧耍寶之際,清晨也常帶著笑容望向星河,發現他也帶著同樣明亮的笑
容看她。當然,清晨很清楚明白,星河的笑並不是只給她一人看的;星河是大
家的。夢遙與淑玲比起清晨來更常與星河在一起;終歸一句就是清晨的懶。
但,只要見到星河,只要看到他那樣陽光般的笑顏,清晨就能感受到無比的快
樂與幸福..看著大家歡笑著聚在一起,清晨認為這樣的情誼是很可貴的, 十
分值得珍惜愛護...
終於到了隊期的最後數天,大家為了倒數第二天的晚會忙得不可開交,清晨
發現忘了帶東西,正要折返住處,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我也要回去~~』
是星河！
那天,正中午的太陽好毒辣,但清晨卻覺得那是最溫煦不過的燦爛...
晚會在熱烈但感性的氣氛下結束了。大家依依不捨與小朋友、參加的家長
揮別,收拾好東西離開營地。回程的星星特別閃亮,星河仰頭凝望, 大呼了
起來, 於是大家紛紛抬頭看著星星,驚嘆之聲此起彼落:台北所沒有的星星
啊！清晨很受感動,含笑看看千雅,卻發現她仍沈浸在離別愁緒中, 淚盈滿
眶;清晨拍拍她,輕聲說道：『雖然這是老話,但,人總是要離別的嘛..不是
嗎？』環顧四周,這些共奮鬥的伙伴,不也終有分離的一天, 正如再長的隊
期也已走到了盡頭.......想到這裡,清晨不禁向星河望了望, 想走到他身
邊分享這一切;卻發現夢遙和淑玲已經圍著他說話;不愛湊熱鬧的清晨立刻
打消了這個念頭,轉頭繼續望著無盡星空......
夜遊之後,大家意猶未盡,一團團的人圍著就徹夜長談了起來。不知是誰提
起的, 要大家來說出自己的愛情故事,眾人欣然同意。第一個說的是淑玲,
單戀的少女故事...可是講了好久啊..都快睡著了..後來到了星河,氣氛不
知道為什麼變得很凝重。清晨彎著雙腳,兩手抱膝,專注地聽.....
星河是個十分細膩的男孩。他娓娓道起那曾經甜蜜的戀情,他與前任女友的
種種,卻又最終失去....講到後來他已略顯激動,幾乎要流下淚來。 清晨靜
靜地聽著,心疼著這樣一個人為什麼...為什麼再怎麼相愛卻是一場空.....
其實她也是不懂的;只是看著星河這樣說,好難過好心疼...他就像一個無辜
的孩子遭到處罰,卻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清晨很想說些什麼, 可是卻什
麼也說不出口..只是暗暗地想著:我絕不讓你再度受到這種苦, 即使她其實
一點說這種話的權力都沒有......
不知不覺間竟然談到清晨五點半。六人草草席地而臥,休息了一會兒,又起床
繼續完成最後一日的工作....
營會結束了。但,卻是更多事情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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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3)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Wed Apr 16 19:07:20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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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個營會回來之後,清晨感覺與大家真正打成了一片,來團契
也成了很快樂的事情,也許這才算是她大學生活的開始吧！ 天性
散漫的她,做什麼事情總是慢半拍;讀書也是,考試也是,感情也是
;說不定要到七老八十才真正懂得談戀愛哩！
在營會結束與返家前的空檔,星河、夢遙、明維、清晨淑玲這幾個
人幾乎天天夜遊、吃飯、看電影、聊天....成天混在一起。這日,
看完電影之後,其他人有事先走,剩下夢遙、淑玲和清晨三人。 清
晨本想回宿舍去了,可是見淑玲和夢遙吱吱喳喳地話題不斷, 意猶
未盡,自己便不好意思開口說要走..想不到淑玲突然提議：
『我們去找個地方喝茶說話吧！』
『對對對...三個女人的悄悄話喔！太棒了！』夢遙興奮地拉著清
晨的手說道。
『走吧！我們去找家店坐坐！』淑玲推著清晨,三人走進一家茶藝
館。
天..為什麼我要跟著去呢？我都快窮死了,喝個茶至少也得花二百
來元吧..清晨暗自唸著,唉！算了,又不好意思拒絕她們的好意,去 就去嘛！
雖然是百般不願地跟著走進茶藝館,談了一會兒天之後清晨又高興
了起來,逐漸進入狀況;這人就是這樣,總是需要一點強迫哩！三人
談起出隊的趣事,氣氛十分熱烈; 當然最後不小心又開始講起年輕
人最愛提的話題--愛情這玩意兒。說也奇怪,每次一堆人聚在一起
就是會開始講這種話題, 百試不爽;似乎也是這種話題最容易引起
眾人興趣,這三個大一的小女生也不例外。
三個女生吱吱喳喳地討論著哪個男生好玩, 哪個男生的個性不錯;
淑玲又開口了：『ㄟ,我們來說說自己喜歡的人吧！反正只有我們
三個知道..打勾勾,絕不把話帶出這間茶藝館喔！』『好呀！』夢
遙以一貫的滿面笑容推波助瀾;而清晨卻在瞬間腦中閃過小學時候
的一場惡夢..
* * *
好熟悉的情景, 也是三四個女生聚在一起,是海報比賽的伙伴吧！
有一個女生提議大家來說自己喜歡誰,四個人都贊成。其實這些小
鬼哪懂真正的喜歡呀,可是當時可真覺得自己是大人呢！清晨非常
誠實地招了出來;其他三人也說了。想不到,那日之後,其他三人全
把清晨與那個男生當笑柄, 展開小學廣播電台實習訓練;小清晨又
氣又羞,跟她們說她們根本不聽; 於是清晨也索性要去到處亂開其
他三人的玩笑,哪知...
『那時說的是騙你的啦！笨哦~~誰會說真的啊？』
清晨愣住了....當初不是說好的嗎？為什麼....
* * *
『好啦~~好啦~~說嘛！那麼小氣！都不把我們當朋友喔？』
夢遙故意擺出生氣的樣子,緊鎖著眉頭,非常委屈且無辜..
『對嘛！那麼不信任我們？嗚嗚..』連淑玲也開始了。清晨最經
不起人家懷疑自己,本想硬了心不理的,可是她們如此再三地強調
『朋友』、『信任』, 清晨越來越覺得自己太不夠真誠...
『不是我不說啦,可是..因為我以前國小的時候被出賣過一次,那
時我就發誓不再作這種白痴的事情了..』
『ㄟ, 我們跟她們不同耶,清晨你怎麼可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對啊...我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如此轟炸了數次,清晨終於投降了;反正要她說個謊隱瞞可是更加
痛苦,不如說出來來得輕鬆。
『要說了唷...你們真的不可以說出去唷...』清晨明明就已經打
算要承認,卻還是基於死要面子推託點時間;夢遙和淑玲當然也是
一派熱情地拍胸保證,清晨也就不管了...『她們應該不同吧！是
團契的朋友耶...』清晨心想著。
『我呀,我喜歡...哎呀你們猜一下！』
『跟你同組？』
『不是。』
『明維？』
『不是。』
『難道是...星河？？』
『.......................................』
『哇！真的？？真的是他？』
『......................』
『對啦...就是星河啦,你們要幫我喔？哈哈...』
『那...淑玲你呢？夢遙？』
『我啊？我現在還沒有喜歡的人耶！』晴文說道。
『真的阿？不騙人？』
『騙你做什麼？就是沒有啊...』
『好啦好啦....那,淑玲你呢？』
『我...我喜歡的是B君...』
在這一夜,這三個小女生都坦承了自己的感情,三人也說好要互相幫忙。
首次踏上感情路的清晨, 並不是十分害怕; 因為,有這樣的好朋友在身
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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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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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走在師大夜市, 星河突然提起這個
建議,清晨等人都轟然說好;接下來就討論起該去哪裡, 大家意見
越提越多,由一天變成兩天、三天,最後變成五天。
大致是這樣的：先到中部的九族文化村,再到南投埔里,最後到阿
里山森林遊樂區。正講得高興時,夢遙興致匆匆地跑了過來,喊著:
『你們要去哪裡玩？我也要去！』接著便巧笑著鬧個不休; 明維
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妳呀,真是愛哭又愛跟路喔！』『嘻嘻..』
夢遙依然報以燦爛的笑,轉頭與星河寒暄了起來。
* * *
算算離出遊的日期尚有四五來天, 大家暫且各自回家去了。清晨坐
在家中,攤開了日記本,腦海中全是這兩週來快樂的種種; 她勤奮地
揮著筆,想記錄一些蛛絲馬跡留做紀念..
寫到星河的時候,清晨總是不禁面露微笑,『呵,這個呆子...』點了
點照片中的星河,心中泛起的是他那耍寶時可愛的模樣,嘴裡卻忍不
住非要嘲笑他一番不可：『你這樣好像白癡喔！』
「鈴....」電話響了。
「喂..請問清晨在嗎？」
「我就是。」
「清晨呀,我是星河..」
星河！清晨慌忙地闔上日記本,好像要藏匿什麼似的;
「我回到家裡了,好想念大家喔...」星河說道。
『喔...呵呵...』清晨像呆子般地傻笑著,不知所云。
星河真是個非常健談的男孩, 三兩下清晨就跟著嘰哩呱啦地說個沒
完,笑聲不斷;話筒一邊聽痠了又換一邊, 不知不覺竟然講了兩個多
小時;
『哇！已經一點半了,你這可是長途電話耶！』清晨猛然發現;
『哈哈..沒關係啦,反正十一點以後電話費打折..』
『你不怕電話費帳單下來被爸媽 K嗎？』
『哇！已經一點半了,你這可是長途電話耶！』清晨猛然發現;
『哈哈..沒關係啦,反正十一點以後電話費打折..』
『你不怕電話費帳單下來被爸媽 K嗎？』
『呵呵！那時我就逃到台北去呀！』
『說得也是,不過你爸媽還真可憐...哈哈...』
兩人又講了好一會兒,清晨還是過意不去,執意要星河早點去睡;
『好啦好啦..再見...』『再見....』
清晨按下電話,放開手發現:這電話的聲音怎麼不太像斷線的狀態呢？於
是,她試探性地喂了一聲,想不到傳來星河的聲音...
『喂！你怎麼沒掛啦！』清晨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ㄟ,你自己也沒掛啊！還怪我？』
兩人又不小心閒扯了起來;這次又是清晨先發覺：
『ㄟㄟㄟ,該說再見了..晚安~~~~快滾吧！』
『嗚嗚..好啦....』星河好像小孩子般地委屈..
想不到,他們從說第一聲再見到真正掛斷電話,居然花了十幾分鐘..
* * *
清晨砰地一聲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不禁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好好
笑喔！真有夠囉唆的,掛個電話還拖拖拉拉..長舌公....』這是清晨
第一次跟男生講這麼久的電話,心裡有點得意：我這樣是不是算長大
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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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出遊的日子到了。清晨整理好行李,萬般興奮地集合去;
又可以見到星河了！好高興.....
* * *
『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喔！！』千雅昨夜在電話裡這樣說。
『喔....這...那...』
『一起出去玩耶...旅行是最好的時機啦！』
『知道了啦..吵死了...哎呀..』清晨開始不知所云。
* * *
『放心啦,我會幫你的..就說清晨既美麗又溫柔,怎麼樣？』夢遙表現出如
大姊姊般地氣派。
『哇~~別這樣啦,你不可以幫得太明白啦,要不著痕跡的..夢遙~~』
『okok..要有點明白又不會太明白,對吧？』
『夢遙..謝謝你...你真好~~』
* * *
清晨鬥志滿滿地抵達集合地點,『都已經這麼多人在幫我了,還怕什
麼呢！』她對自己這樣說。
六人中來了五個,還差一個--星河。左等又等,終於看到遠遠一個人
急急忙忙地衝過來：『對不起,我昨天沒睡,所以....』星河滿臉歉
意地解釋。『耶！你還帶吉他出來？』明維說道。『這樣很好呀！
我們就可以一起唱歌了..星河,你說對不對？』夢遙搶白答道。
旅程中六人嘻嘻哈哈好不熱鬧, 偶爾四個男生會聯合起來欺負清晨
和夢遙,而夢遙總是拉著清晨說:『來,我們來講兩個人的小秘密,不
給你們男生聽！』清晨聽了,總是覺得好高興。
清晨很想一直黏在星河身邊,但是又覺得這樣太過明顯不好; 於是
她總是刻意地控制跟星河說話的時間。 看著夢遙跟星河談笑風生,
是那麼地自然,不禁羨慕了起來;可是又能怎樣呢！自己的個性就是
這樣,一遇上男生就只會耍寶保衛自己,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話行事才是最自然的態度？那麼,就讓氣氛持續高漲吧,這樣在歡笑
中大家就不會去在意一切..
『嗯,我剛剛有跟星河講你喔,是不是要感謝我呀？』夢遙神秘兮兮
地跑來小聲說道。
『真的？夢遙,你說了什麼？快告訴我啦！』清晨一副迫不及待貌。
『你們在說什麼？我也要聽~~~』星河突然走了過來,像個孩子似地
湊近問道。
『沒什麼啦！這是我們women's talk,才不告訴你呢！』夢遙朝星河
扮了個鬼臉,把清晨拉到一邊去了....只見兩個女生吱吱喳喳地, 還
不時傳來笑聲,以及清晨威脅要打夢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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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覺得情況不太對勁,是在阿里山上。
清晨每次想找星河說話的時候,總是發現夢遙正在跟他講得高興;
基於不打擾的原則,清晨總是乖乖地走開;但是,每次好不容易逮
到星河獨自一人的時刻,走過去說點話兒,夢遙總是會出現, 把星
河拉去看別的東西或是插進另一個話題, 清晨懷疑是不是自己多
心了呢？也許,這些不過是巧合罷了,原因只是因為自己太在乎而
吹毛求疵哩！『哼,我絕不要變成小心眼的女人！』 清晨心裡暗
暗想著。
雖然如此地自我安慰,但是一整個早上幾乎沒跟星河說到兩句話,
清晨覺得很不好受..
『夢遙,嗚嗚...你說好要幫我的,怎麼可以一直跟他講話呢？�
有話就藏不住的清晨,大辣辣地跑去問夢遙;哪知夢遙一臉迷惑：
『跟誰？』
『就...就是那個....』
『誰啦！！』
『..星河啦！』
『我哪有啦...你真是的！ㄟ,你知道嗎？今天我們看的那個蝴蝶
標本展示館啊.....』
夢遙毫不在意地岔開了話題。清晨開始責備自己的愚蠢：人家根
本就不在意嘛！為什麼我要那樣鑽牛角尖呢？而且她還幫我說好
話呢！我怎麼開始不信任朋友了？
* * *
出遊回來之後,星河依然三天兩頭就打電話給清晨, 每次都聊得忘
記時間,清晨也開始習慣在深夜期待電話聲響起..然後可以兩人談
天,享受一天內最寧靜的時間。星河還常常會講到一半就拿起薩克
斯風吹給清晨聽,有時則是笛子,或是他最常彈的吉他....
偶爾清晨也會打給星河, 但她一定會先想好一個正當理由,避免誤
會嘛！那多丟臉啊..即使是這樣,拿起話筒的手還是微微顫抖, 按
下了號碼鍵卻又匆忙掛斷,總是覺得還沒準備好, 「我真是太沒用
了！連打個電話都不敢..唉唉！ 」清晨責備著自己。
那又怎樣呢？
清晨與星河講完電話之後,總是帶著非常幸福愉快的心情入睡; 隔
日,不甘快樂獨享的她總是四處騷擾朋友,轉播給她們聽,當然也包
括千雅和夢遙。淑玲家住太遠,清晨就藉口電話費省略她, 也常常
引起她的抗議。
千雅聽完之後,常以過來人般的口吻警告清晨：
『你呀,每次都只會跟他嘻嘻哈哈的,這樣人家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哎呀..可是..我不喜歡勉強自己做些不自然的舉動..』
『總是要學啊！你不能這樣過一輩子嘛！』
『.............』
而夢遙呢？她總是秉持一向熱烈無比的歡迎：
『真的呀？不錯喔！再加油！』聽得清晨得意洋洋,oh..應該說是得
意忘形,沒注意到背後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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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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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山之旅結束後，開學前的空檔，清晨又來到了學校。
傍晚，清晨的寢室，空無一人。
這幾日老愛往壞處想，人也只愛看悲慘的書，聽悲傷的歌。也許是覺
得夢遙對星河的態度有點怪，卻又一再對自己說：要信任她....也許
是因為根本抓不住星河在想什麼，太多不確定的茫然吧...
清晨拿起了架上那本紅樓夢，爬上床去，翻到高鶚所補寫的第一百零
八回，是寫寶玉娶薛寶釵，林黛玉病危死去的一段。看了一會，也不
覺得怎麼樣，隨意拿筆評了幾句黛玉太不坦蕩等云云，也就無聊得睡
著了。
* * *
這是哪裡？
清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問了身邊的契友才知道是星河的
家；今天大家來星河家裡玩。清晨很高興，終於可以見見星河家裡長
什麼樣子了。奇怪的是，長輩好多啊..清晨隨著眾人好奇地往客廳探
了探，卻被一個伯伯皺著眉頭罵了出來，說外人不要亂闖等話。清晨
覺得有點委屈，為什麼大家都四處參觀，我卻看一眼都不可以呢？
人越來越多了。奇怪，不是說只有我們團契的朋友來星河家玩嗎？這
個派頭卻好像有什麼宴會似的..管他的，宴會最好玩了; 不過怎麼都
沒看到星河啊？
附近的人交頭接耳地，好像在討論什麼，卻沒有人大聲說出來；問了
幾個契友也都沒有回答。清晨心裡越來越覺得奇怪，是有什麼隆重的
典禮嗎？
突然一陣喧嘩，眾人聚集了起來，拉炮聲 鼓掌聲 歡呼聲充塞了整個
空間，清晨很興奮地跟著契友跑去湊熱鬧...
夢遙身穿白紗禮服，神采飛揚地向全場揮著手，臉上堆滿了整個春天
陽明山的笑意；滿空則飛舞著碎紙花，有一兩片還飄落在清晨髮稍。
清晨感到一陣昏炫。
清晨轉身就走，卻被契友拉了回來：『喂，清晨你這樣太過分了吧！
是星河與夢遙的結婚典禮耶！』
『那又怎麼樣？讓我走..我不會吵鬧..我不會破壞的,我會安安靜靜的
走開,真的..』清晨強忍哽咽。
『ㄟ，你別這麼任性好不好？別鬧了！』團契的會長也過來了。
此時清晨不顧一切地推開攔阻的契友，衝出了星河的家門..
不要，不要拉我回去，不要叫我面對他們，我會乖的，我不會搗蛋的，
我會乖乖祝福他們的，傷心，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沒有人追出來。還好，沒有人來罵我了。
清晨喘吁吁地倚在路燈邊，眼淚再也無法克制地滾落滿臉，接著的是一
陣抽心徹肺的顫抖，也搞不清楚是什麼....
* * *
『是..是夢，原來是作夢...』清晨由惡夢中驚醒，脅下兀自壓著那本可憐的
紅樓夢；『糟糕，這本書我還要上課耶..』清晨拍了拍封面，輕輕放回架上。
幸好是夢..看著自己滿臉的淚水，清晨不禁慶幸室友都不在..
『大概去玩了吧！』清晨心想。
幸好是夢..
可是，為什麼真實得那麼可怕？到現在似乎還可以聽到星河家長輩罵我的疾言
厲色，還清晰見到夢遙白紗禮服的樣子......
清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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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8)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Apr 17 10:32:13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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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遙她也喜歡星河啊！』淑玲在電話那端喊著。
『什麼？？這..這..她不是明明說....』
『夢遙說不想讓這件事破壞你們之間的友誼,她真的很珍惜你們的
友情，還有她也是很痛苦啊，我最近看她都好心疼啊..』
『我知道了..晚安吧。』
迅速掛了電話,清晨無聲地蜷曲著自己。
為什麼？
和朋友喜歡上同一個人,是這麼難受的事情！我該怎麼辦？
星河撲朔迷離,若即若離的態度,已經夠叫人摸索不清了,現在又橫生
枝節。算了吧！無數個輾轉的夜裡,清晨一再地對自己這樣說, 卻總
是在見到星河的那一剎那完全崩解。
星河呢？我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麼吧！每次由夢遙與淑玲的話中,聽
到的總是星河與她們的親密貌,尤其是夢遙; 她總是可以與星河談些
比較深入的話題,比如說信仰與團契事工等等,而自己呢？ 一見到他
就緊張,只會傻笑, 只會言不及義..
退出吧！清晨非常果斷地下了決定。
清晨想,夢遙是比我適合他的；我只是和他笑鬧的普通朋友罷了..
雖然,我曾和星河一起去聽音樂會..
雖然,我們曾經夜夜通長途電話長談，到挨父母的罵..
雖然,我們曾經很小氣地只點了一份冰淇淋,然後兩人搶著吃..
雖然,我們也曾共同有過快樂的時光....
那又怎麼樣？
如果我真的得到他,我會快樂嗎？想起著夢遙每次難過時緊鎖的眉頭,
痛苦的表情,欲泣的眼神,叫我承受不起..
還是走開吧。就這麼決定。
清晨呆呆地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沒注意到自己淚水已滾落滿衣。
* * *
『星河，我們在同一個小組耶！好棒唷！』夢遙興奮地說道。
『我也是喲！這樣我們每週的小組時間都可以在一起囉！』淑玲笑道。
清晨拿著一個講義夾匆匆走過門前。
『ㄟ~~清晨！等一下！』星河叫住了她。
『幹嘛啦？我要趕快拿去影印小組家書...』清晨頗不耐煩地回頭。
『你怎麼沒和我們在一個小家啊？』
『我已經答應明維要去他那一小組囉！他們快要倒組了耶..掰掰！』
清晨抱著十來份影印好的家書,快步走向小組組員。
星河就是這樣的細心,總是能關心到每一個人,總是不忍心傷害任何人;
這也是他優柔寡斷的原因吧。
但，不要再對我好了，好嗎？
『清晨，怎麼啦？表情這麼嚴肅？？』明維劈頭問道。
『這個..呃..因為明天的小考唸不完了嘛！倒是你欠我的一頓豆花呢？
快還來！』
* * *
升上大二的新學期,由於校方的規定,清晨搬離了原來的宿舍。本想找
明維他們幫忙搬東西的,但是消息靈通的淑玲一知道,馬上引來了夢遙
星河等人自告奮勇要幫忙。清晨礙於情面不答應還不行, 只好裝作很
高興的樣子接受了。
五人七手八腳地把清晨的十箱東西搬到新宿舍,稍做安頓之後,清晨請
大家去吃東西聊表謝意。大夥在冰店相談甚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清
晨總覺得自己沒有打從心底地歡笑；說穿了大概是夢遙與淑玲的笑話
和自己的『風格』不同吧！
數小時的喧鬧之後,清晨回到新宿舍。
室友一共有六人,不是大四學姐就是僑生。感覺五人冷冷的;尤其是學
姐,一直臭著一張臉,令清晨好害怕；她儘速整理東西，仍然感到學姐
跨過紙箱時不悅的臉色以及特意重重踩下的腳步。夜晚，兩個僑生到
她們的『會所』去了，剩下自己和學姐們在寢室裡；清晨企圖善意地
和她們打招呼，可是她們愛理不理的，也許是因為準備研究所才這樣
子的...
清晨對於這異常安靜的寢室非常不習慣。她好懷念從前與室友熱熱鬧
鬧的情景，可是現在大家都分散了.....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不能了....
清晨想著想著,眼前不禁漸漸模糊了起來；慌忙看了看學姐,害怕自己
的難過被發現,只好竭力忍著不敢掉下淚來。打開抽屜,看見暑假大夥
的照片, 想起下午五人搬東西的時候還是那麼的熱鬧,而現在...死寂
得有如墳場....
清晨再也無法忍受,拿起電話卡就衝下樓去。
自己似乎是毫不考慮地便撥了星河的宿舍號碼。
『喂..』
『喂..請問，星河在嗎？』
『請等一下。』
『清晨？怎麼了呢？剛換宿舍還好嗎？』
聽到星河的聲音,清晨幾乎要立刻就要哭了出來...
『沒..沒什麼，只是，只是有點不習慣..』
『真的喔...清晨要勇敢起來唷...』
『.....寢室的學姐.....好冷漠....』清晨強忍著哽咽..
『.....你還好吧？』
『......沒有....只是....我只是一時不習慣,大概過幾天就好了...
不吵你了,我只是想找人說話而已..晚安..』
清晨倉皇失措地掛了電話,害怕自己的失態..她又回到了那個雖有人在,
卻冷冰冰的寢室，試圖學會自己面對。
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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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9)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Apr 17 10:36:28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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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學姐接了電話。
『你是楊清珍吧？』學姐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是楊清晨...是的....』
『電話。』
學姐碰的一聲放下了話筒,清晨則戰戰兢兢地雙手拾起它；
『喂？』
『我是星河..』
『啊？』
『你下來吧。』
『什麼？』
『我在你樓下呀。』
清晨飛也似地衝下樓,只見星河倚在門口等候著。此刻她的內心起了洶
湧的浪濤,無以言喻的激動籠罩全身；只見星河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
一個大蘋果,
『清晨...給你..』
『這..』
『你還好吧？我來看你啦..不要怕學姐唷！』
* * *
『我不能依賴星河。』清晨捧著那顆沈甸甸的蘋果,堅決地想道。
『要退出,就要退得乾乾淨淨。』就寫封短信作為感謝,也當作了斷吧。
清晨引用了一首自己很喜歡的粵語歌曲作為結語：
舊日我失落傷透時 惆悵於漫長旅途飽嚐是失意
而你惺惺相惜 容我獲取鬥志
陪我行哭笑共行一生的故事
若是你一日告辭 不變的萬年友誼依然是真摯
縱有千山千海 難隔內心暖意
未管光陰已活埋當天景致
相勉勵 同心同意
歡笑落寞歲月中追尋意義
心裡像狂風狂意
同度患難熾熱中熱血日子..
若是你一日告辭 不變的萬年友誼依然是真摯
縱有千山千海 難隔內心暖意
未管光陰已活埋當天景致..
清晨定義了堅定的友誼，也失去了永遠的愛情。
* * *
夢遙與星河。
『星河,我們一起去看燈籠嘛...』
『好啊！對了，最近都沒看到清晨耶，是怎麼了嗎？』
『沒有啊！大概是忙吧。』
『喔...走吧！』
* * *
初秋的星空，夜涼如水，微微的清風令人精神舒爽。
星河與夢遙漫步在昏黃的路燈下,四周一片寧靜,真有些花前月下的浪漫
氣氛。夢遙一個不注意,被石頭絆了一交,正好跌在星河懷裡..她滿臉通
紅地抬起頭來,正與星河的眼光相觸..
『星河..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夢遙認真的表情,深情的眼眸,令星
河有點不知此地為何的感覺。
『夢遙..我...我...』
『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夢遙眉頭微蹙,流露出的是一派哀憐
婉轉。
『我怎麼會不喜歡你...』
『真的嗎？好高興喔....』
夢遙開心地投向星河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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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0)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Apr 17 10:40:39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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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與夢遙正式成為情侶，但這件事除了淑玲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
他們在團契裡,總是一如往常般地說話,甚至還有點過於冷淡;常令一些
新生好奇地問：『星河哥哥和夢遙姊姊是不是有過節啊？』 淑玲總是
報以詭譎的微笑,夢遙則是一貫地燦爛笑容：『怎麼會呢？我跟大家都
很好呀！』
* * *
清晨完全地淡出這個朋友圈了。
捏著最後加退選的單子,上面有唯一一科通識,是當時大家起鬨要一起
上的音樂作品欣賞課。夢遙和淑玲不是台大的學生,直嚷著沒意思..
最後選上的似乎只有星河和自己。
退掉算了。這樣才能根本杜絕看到他的機會....清晨心想。
拿著筆,那簡單的叉卻是怎麼也畫不下去；清晨不禁想笑。
最後清晨還是保留了這門課；只是, 她從頭到尾都是揀上課鈴響時分進
教室,然後一個人坐在角落。下課,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像趕末班火車似
的。偶爾星河跑來和她說話,她也總是三言兩語打發,絲毫不顯露內心的
激動...
說好了要放手的....我一定守信。清晨不斷提醒自己。
* * *
很快地,秋天過去,冬天來臨。
週四的團契禱告會時間,大家照例要為團契的活動以及契友的事情禱告。
『你們覺不覺得星河跟夢遙好像是一對啊...』曉文小聲地說著。
『大概吧！只是他們不會承認的！』明維不置可否地應道。
『清晨你覺得呢？』
『我哪知道呀..我最遲鈍了,嗚嗚.....要靠你們告訴我呀！』清晨兩手
一攤,故做無辜樣。
『哎呀！其實他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啊！』淑玲一臉鄭重貌地宣佈。
『哦？果然！還都裝作沒事的樣子...』曉文恍然大悟。
『難怪今天兩個都沒來..嘿嘿.....』明維半開玩笑地說。
清晨覺得眼前在變黑,變暗,群魔亂舞。拿著筆的手,卻覺得一點也使不上
力....這不是自己早就預設、演練了不知幾百次的結局嗎？
為什麼還要驚愕？
所幸的是,自己的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表情。
『夢遙希望大家能幫他們代禱..因為兩人最近起了點衝突,吵架了...希
望能趕快解開誤會,趕快和好...』淑玲說道。
『當然呀！我們一定會為他們向主求的..小倆口吵架嘛..』
『現在請大家低頭安靜禱告吧。』
清晨茫然地跟著大家低頭,雙手緊緊地交握著,思考卻完全無法運作,好像
突然間失去語言能力似的..她努力地蠕動嘴唇,卻迸不出什麼有意義的字
眼。眼前不斷閃過所星河的種種:出隊的夜晚..為電話挨罵..搬到新宿舍
..倚在門邊的星河...不！不能再想..清晨睜開了雙眼, 只見大家低著頭,
熱切地為星河和夢遙的愛情禱告著;話語不停由眾人嘴裡流瀉出來, 所聞
盡是星河、夢遙、星河、夢遙....
清晨再度閉上了雙眼,默默地在心裡禱告：
主啊,請原諒我,我不能為他們祈求....對不起..我不要為他們求...我作
不到...真的作不到.......
想不出任何新詞的清晨,只是一直反覆著..
對不起.....
* * *
禱告會結束。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使得冬天的氣息通天徹地而來;清晨用外套的帽子
充作雨傘,也遮蓋住自己不堪的臉孔....腳邊的落葉隨北風翻飛,最終仍是
躺在一灘積水邊; 路燈壞了一半,仍有氣無力地送出最後一絲光芒;清晨快
步走過冷清的巷口, 突然一隻小貓從垃圾桶邊竄了過去,清晨不禁對牠說：
『快回去吧..天氣很冷耶！』講完自己不禁好笑; 那麼,我又能去哪裡呢？
那個北風更冷的寢室嗎？
拉緊了外套,清晨用雨點作節拍,輕輕哼起了那首『曲終人散』..
你讓他用戒指把你套上的時候 我察覺到你臉上複雜的笑容
那原本該是我 賦予你的承諾
現在我 只能隱身熱鬧中
我跟著所有人向你祝賀的時候
只有你知道我多喝了幾杯酒
我不能再看你 多一眼都是痛
即使知道暗地你又回頭
我終於知道曲終人散的寂寞 只有傷心人才有
你最後一身紅 殘留在我眼中
我沒有再依戀的藉口
原來這就是曲終人散的寂寞 我還想等你什麼
你緊緊拉住我衣袖 又放開讓我走
這一次 跟我徹底分手
原來這就是曲終人散的寂寞.....
那又怎麼樣？？
不過就這樣罷了.....我一次失去了三個朋友。
黑暗的街角,只見到一個人用外套遮著自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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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1)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Mon Apr 21 17:32:56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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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夏日。又是暑假..團契照例出隊,清晨也參加了。早在籌備期間,清
晨就申請要到另一組去帶小朋友,想嘗試不同的經驗..當時也分配好了。
一到出隊那日,卻全然不是那回事。清晨發現自己又被派回原來的組別,
想去抗議,赫然發現星河與夢遙同在那一組裡。登時她覺得好像明白了
什麼,卻又不甘心承認..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想起那時跟淑玲通電話的情景。自己是那麼神氣洋洋地宣佈：『我決定
不要星河了！觀察之後我發現他的缺點太多啦....』
現在怎可不守住自己的面子？haha...
* * *
營隊圓滿結束,清晨也看飽了星河與夢遙相親相護的情景；雖然她已經
盡可能地避開and視而不見。眾人紛紛回家去.清晨也背起了行李,哪知
夢遙突然興致匆匆地跑來：
『清晨你要回家啊？回南部嗎？』
『對呀...你不回去嗎？』
『我跟星河也要回去！我們一起坐車啦...這樣比較不會無聊！』
『可是...』
『喔..你不喜歡和我們一起回去啊...好討厭..』夢遙微微蹙起了眉頭.
『一起回去吧！反正同路不是嗎？』連星河也過來湊熱鬧。
清晨實在擠不出什麼反對的理由,只好茫然地三人一起排隊買火車票..
『諾..你們的自己拿吧。』清晨拿回了三張票。
星河去買飲料,不在這裡;夢遙便將三張票都接了過去,看了一下之後,挑
出其中一張,塞進清晨手裡;『你和星河坐吧..』她挨近清晨,小聲說道。
『不用了。』
耶,她還記得那時說要幫我嗎？清晨心想著。
『拿去啦....』夢遙的態度非常熱心。
『不要啦...我今天只想看書耶！而且我今天好懶得說話...拜託啦..』
『你別這樣好不好...』
『ㄟ..我是怕我都不說話,星河會無聊啊..還是你跟他聊天啦..好啦...』
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後倔強的清晨獲勝了。
看著車窗外疾閃而過的田野,清晨突然想起來：今天夢遙和星河同樣穿著
隊服和牛仔褲耶..我真是料事如神, 故意挑了其他衣服穿..不過,在路人
眼裡說不定以為他們是情侶裝哩！哈哈...
隔壁的耳機音量開得好大聲,連我都聽得見。清晨不禁多看了隔壁旅客一
眼,發現她拿著張學友的專輯歌詞在看..是那首KTV點播冠軍的『真愛』。
音樂毫不退縮地鑽進了清晨耳裡,乾脆跟著哼吧..反正這首我也很喜歡...
等待 我最真的愛
深愛藏在心中 春去秋來
你知道 你愛她 你愛她 你愛她
風雨總會過去
你和她 也曾傷心懷疑
卻從未放棄 也許你曾哭泣
故事越美麗越悲喜 越教你愛她
她正在期待 你最真的愛
現在到永遠 不會更改
她正在期待 幸福的未來
任世間滄海 都有你在..
不錯啊...我已經可以祝福他們了,只是表情還不夠自然,還有只要能再去掉
滿眼的淚水會更好....清晨用書本蓋住了臉..她不想驚動鄰座的乘客,以及
前方那二位談笑晏晏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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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2)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Mon Apr 21 17:43:21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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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鏡中的自己,清晨緩緩地用木梳梳理長髮。陽光由窗邊照射入室,
髮絲如波浪般地反射著光芒;從大一的清湯掛麵, 到現在長髮披肩,清
晨用髮絲記錄著歲月....
距離第一次見到星河也快兩年了吧..大自己兩屆的千雅畢業了,生活中
失去了一個最熟的朋友,清晨有頓失所依的恐懼與不安。看到處在同一
小組的星河、夢遙、淑玲依然那麼要好,清晨發現自己其實滿懷念那段
四人天天在一起的時光..只是..她很明白:時光絕不會重來, 作過的決
定也已無反悔的餘地。
升上大三;清晨早已意識到自己該好好照顧學弟妹,只是..不管怎麼樣,
她對任何人總是淡淡的..無法像夢遙那天生般地熱情洋溢。
『也許這是我孤僻的個性吧。』清晨想著。只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呢？我曾經也是很喜歡成天與朋友黏在一起的...怎麼回事...
* * *
這天,週四照常的聚會結束,清晨與朋友寒暄幾句後,拿起腳來便走。
『唉唷！』
一個不小心,清晨竟被施工中的建材給絆倒, 一看:腳踝割傷了數公分,
血正由傷口冒出..
『你沒事吧？』同小組的新生書瑋好心問道。
『啊..沒事..』清晨從口袋拿出了面紙。
『清晨,你還好吧？最近教會門口在施工,小心點...』星河不知何時已
跑到清晨身邊, 臉上又是吃驚又是擔心;『你能自己回去嗎？現在也十
一點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夢遙挾著千軍萬馬之勢推開書瑋拉住清晨:『哎呀！清
晨,你怎麼弄成這樣？流血了耶...』關心人的差事,夢遙總是義不容辭
捨我其誰;她一把搶過清晨手中的面紙,彎下腰來,替她擦拭傷口。『很
痛喔？』
『不會啦..我自己來就好了,不嚴重啦...』清晨覺得有點困窘,遂使用
暴力搶了回來;『可是..』星河話沒說完,夢遙便搶白:『叫星河送你回
去啦！已經這麼晚了耶！你一個人回去很危險的..』
『對啊....我送你回去吧..』星河很誠懇地說道。
『不要！』清晨擺出像小孩子鬧脾氣般的模樣;『我偏要走路回去~~這
哪有你們講得那麼嚴重...』
『這樣不好啦！』夢遙發揮了她的伶牙俐齒,『太危險了！你不要逞強
好不好？我們會擔心你的！』她非常有大姊姊的說服力與架勢,可惜清
晨天生叛逆,不是什麼乖乖小妹妹。
『咳..你們要擔心的是路人吧,哈哈...我很暴力的唷..』清晨說著,敏
捷地背起了包包;『掰掰囉~~~』
『ㄟ..你真的沒關係嗎？』是星河。
『我可以的啦...晚安~~~掰！』清晨努力露出那種 "你們不必擔心"的
自信笑容,以最高速揚長而去。
* * *
『唉！這個清晨怎麼老長不大,這麼任性？』明維嘆道。
『..我倒是很擔心她回去路上危險..』星河望著清晨隱去的路口,緩緩
開了口。
『沒辦法,我都已經叫星河送她回去了,她不要,我有什麼辦法？』夢遙
看了看左右,眉毛一揚,一副無可奈何樣。
『對啊,為啥要拒絕你們的好意呢？這個人真奇怪..』一旁的曉文說道。
『夢遙,我好羨慕你喔,為什麼你總是這麼關心人？』淑玲嘆了一口氣。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嘛...』
* * *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清晨不顧隱隱作痛的腳踝,故意加快速度衝過馬路,心中交錯無數的想法。
想到自己剛剛從夢遙手裡奪回面紙, 覺得有點羞愧..為什麼那麼反射性
地拒絕她的好意呢？為什麼這麼孩子氣呢？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刻意疏遠他們的自己,竟然無法接受真誠的關切嗎？
不,不要對我好, 這樣的話,我不知道..該恨妳還是感謝妳...我很卑鄙,
我沒辦法繼續把你們當好友,我怕克制不了自己,我怕我會再喜歡上妳的
星河...
清晨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只好放慢了腳步。
今天的新生南路,車好少啊...顯得路面特別的寬廣,在銀色街燈照射下,
好像一泓極深極廣的湖水, 好像要把自己吸進去似的..清晨慢慢走在路
上,假裝有星河陪伴, 假裝還是一年前的自己..充滿希望的自己...只要
有星河,什麼都可以無所謂,什麼都不害怕的笨笨清晨..
And I know it's only in my mind
That I'm talking to myself
And not to him...
And, although I know that he is blind
Still I say there's a way for us
I love him
But when the night is over
He is gone..
I love him, I love him, I love him..
But only on my own...
腦海中浮起一句又一句『悲慘世界』詞兒,清晨赫然發現自己的不該..
不..不..我不愛他,我不喜歡他,我討厭這樣的星河..既然選擇了夢遙,請
不要對我這麼好！我討厭優柔寡斷的星河！誰在乎你們兩個是死是活...
我還是那個白癡的快樂楊清晨....
只是,我還是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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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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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變了。笑容變少了,笑話變少了,愛耍寶愛玩鬧的星河不見了。他變
得容易陷入深思,變得容易憂鬱, 常常見到的是疲倦的模樣。至於夢遙,
她好像永遠那樣地神采飛揚意氣風發...嗯..能跟所愛的人在一起,好像
真的好幸福吧。
趁著星河上台報告的時機,清晨多看了星河幾眼,想找出他到底是哪裡變
了樣？他的髮型依舊中分,髮絲有如孩童般地服貼輕盈,剛好蓋至耳朵上
方;他的眼隱藏在鏡片之後,依舊是雙大眼睛,只是失去了神采...至於他
的臉更慘,黯淡無光地,清晨不禁想建議他去用歐蕾挽救那風乾福橘皮..
『星河啊,怎麼了？在忙什麼嗎？總是看你很累的樣子。』明維在聚會的
空檔逮住星河問道。一旁的清晨不禁豎起了耳朵偷聽:
『下週要考三科,交兩個報告....今天下午又忙著實驗室的事情, 所以連
來聚會都遲到了...』星河無奈地說道。
『星河最近又跟夢遙吵架囉！真是的....』淑玲的樣子真有點三姑六婆;
『噯,你就多讓讓她啊...兩個人相處本來就是這樣嘛...』
『我有啊....』星河回答。
『ㄟ..淑玲妳好像什麼都知道喔..』旁邊的曉文半開玩笑地說道。
『唉唷！我怎麼會不知道？妳又不是不知道,夢遙是我那麼好的朋友...』
竊聽到這裡清晨就開溜了;淑玲一開口可不知到何年何月才罷休哩。
原來星河課業這麼重啊。好可憐哦...清晨心想著。但她並沒有特別表示
什麼,『反正自有人關心他...』清晨酸溜溜地替自己找藉口。
只是,那個總是散佈笑聲的星河..就像突然不見了一般, 好像只存在在那
個初識的暑假似的....。而那段時光,就像切斷的空間般,摸不著了。
『也許,他的笑容只給夢遙看吧....』清晨想著。
* * *
『告訴你唷,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星河有殘疾呢！』書瑋鄭重地說道。
清晨最近和書瑋突然熟了起來--書瑋是參加團契不到一年的新生--也許是
臭氣相投吧！兩個愛說笑的女人就這樣湊在一起了。
『Wh~at??』清晨一口飯差點噴了出來。『為什麼？』
『我還記得那時我和曉文站在教會門口說話。星河駝著背,背著一大包東
西,慢慢地走了過來,他的臉好憔悴喔...還長很多荳荳說！』
『這樣頂多是老態龍鍾罷了...』清晨好笑地說著。
『這樣我還不會覺得他有病...接下來曉文就問他：「近來好嗎？」妳知
道他說啥嗎？』
『？？』
『他緩緩舉起右手,歪著頭,沈思了好久...最後終於抬起頭來;我還以為他
要說很長的話...只見他很慢、很慢地說：「還..不、錯。」』
『哈哈哈哈哈哈哈....』愛嘲笑人的清晨已經笑彎了腰。『這三個字要考
慮那麼久嗎？』
『當時我就心想：「這個教會真好,還收容有障礙的人...我以後一定要對
他好一點,而且不可以有特異的態度,以免他因為自己有殘疾而自卑..」』
『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啦....』清晨已經快笑昏了頭。
『為什麼星河會這樣啊？？天生的嗎？』
『我想是因為他很累的關係吧！』清晨一臉「我只是局外人」的表情。
『喔...藥學系真辛苦...』
『對了,其實以前星河也很活躍的喔！還會學很多無聊的廣告哩..』
『真的？不太像耶！』
清晨於是就對書瑋講述起星河耍寶的種種..
『我這樣就像老太婆講古一般..唉..』清晨心中想著,覺得自己好像歷盡
風霜的歐巴桑,絮絮叨叨地訴說著過去,而聽者卻不一定懂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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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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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天良的清晨,又發覺了一個和星河相處的好方式：嘲笑他！反正她本
來就只會跟男生嘻嘻哈哈亂開玩笑,這樣一來正是順其自然, 而且加上
了一個超有欺負人天分的書瑋更是如虎添翼,興風作浪不可扼抑。
兩人遇到星河,不知道說啥的時候, 就開始一搭一唱地嘲笑星河反應遲
鈍,星河只是乖乖地被侮辱,還傻呼呼地跟著笑..書瑋畢竟良心未泯,好
心地問起了星河：
『聽說你以前反應沒這麼遲鈍耶,怎麼回事啊？』
星河看了看清晨,眼光又拉回書瑋,方才說道：『當然有很多因素啦..』
『我知道~~功課!!還有,誰叫你還兼了實驗室的工作呢？』清晨插嘴。
『這個....是原因之一啦,不過還有些客觀的因素......』星河似乎有
所保留;清晨並沒有追問..知道了又如何？自己還是少知道些為妙..在
這方面清晨是很自私的;她不想自找些傷心事來難過。
另外一群人跑過來找星河,中斷了他們的談話。
* * *
『如果當初是和你在一起..就快樂多了。』
『....』（『waley...』）
『.......』
『這個酥皮濃湯真好喝...啦啦啦...』
不要懷疑,以上正是星河與清晨的對話。
七八個人出來吃飯,星河好死不死地坐在清晨對面, 而且是在餐桌的角
落..而且夢遙剛好沒來。
『關於我早上跟你和書瑋所說的..客觀的因素..』星河有點欲言又止。
『啊？』清晨手忙腳亂地切著牛排,嘴裡塞著麵包,隨意應道。
『這幾天我和我媽媽談到很多事情..關於這兩年來的..』
『哦！』清晨繼續忙碌;可惡,這牛肉是鐵作的啊？
『我媽媽一直對夢遙沒什麼印象,倒是只記得你..』
『那就是你的錯了,你怎麼沒有好好地介紹人家呢？』清晨拿起胡椒罐,
心裡卻想起了那時自己到星河家中作客的光景,過度熱情的星河父母..
『哈哈...』星河打了幾下哈哈,又繼續說..
『我因為夢遙的緣故, 擔負了許多憂慮..整個人也變了。是個性差異太
多吧！在她面前,我無法鬧著玩..』
『喔...』清晨誇張地滿嘴塞滿食物。
『如果當初是跟你在一起的話,就快樂多了。』
* * *
清晨與星河的對話在嘻嘻哈哈中不了了之。
清晨對於可能破壞人家感情之事一向敬而遠之,而星河又是有女友的人,
怎可能談出什麼結果..
不過,為什麼星河會這樣說呢？難道他知道....這..不會吧...
我又重蹈覆轍了嗎？
我又被出賣了？
我真是笨蛋......
清晨越想越糟糕,最後決定再也不透露任何心思給別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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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5)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May 1 23:38:20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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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啟事>>>對不起..我發現我少貼了兩集 難怪連自己都看不懂....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時序進入暑假, 清晨也即將邁入大學最後一個學年; 哪知她老人家不
好好享點清福,偏偏去找了份暑期工作,說什麼大學四年若沒打過工簡
直白活了云云..
七月氣候不穩定,感冒大流行,清晨也趕上了生病列車。
『唉..我真是悲情老姊妹,記得以前幾乎從不生病的...』清晨敲敲昏
沈沈的腦袋,希望能清醒一點。
這次的感冒似乎特別嚴重,難道是因為太多年沒生病的關係？清晨昏頭
轉向,渾身乏力, 卻仍以為自己有全自動快速康復系統, 照常溜去報社
上班。
『清晨,妳感冒啦？』負責指導清晨的編輯由對面桌探頭問道。
『對啊...不過很快就會好的...』清晨睜大了眼睛振筆疾書。
『妳有沒有去看醫生啊？』編輯真是個好人。
『沒耶..反正過幾天就會自己好了！』
一整個早上,隔壁再隔壁桌的副總編輯老是抽煙, 整間辦公室煙霧繚繞
彷若太虛幻境,清晨差點以為自己成了凌波仙子..不過..oh jesus~~浪
漫歸浪漫,煙味可說是她的頭號剋星,聞之立刻神智不清、當場暈倒..
咳咳..當然沒那麼嚴重,只是,感冒中的她吸到二手煙簡直是雪上加霜,
清晨老懷疑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昏倒了？
可是,三個半小時過去了,她還是坐姿端正地在原位寫稿。
中午午休時間,清晨再也支撐不住,連午餐都懶得出去吃,只是趴在桌上
睡。平日這兒冷氣吹得舒舒服服,此刻卻有如冰窟;清晨拉緊了衣服,開
始後悔:為什麼不帶外套來呢？我真是笨蛋..好冷喔..嗚嗚...
『妳還好吧？生病了嗎？』
編輯的女友來了..看見清晨趴著,於是好心地問了她一句。清晨不管三
七二十八,老實地說了：『我..我覺得好冷..』
『這樣啊..還好他就住在附近,我等等幫妳拿外套過來...』
『謝謝.....不好意思..』清晨說完又昏昏沈沈地繼續睡。
迷糊之中,有一雙手為自己蓋上了外套;清晨沒有睜開眼睛,只聞編輯和
女友輕聲交談的聲音..
頓時又是感激又是羨慕的感覺湧上心頭...
彷彿有種暖意由衣服傳了過來。
真好....
* * *
這天報社的工作有點多,大家稍稍加班了一下;清晨因為懶得請假,硬是
撐到了晚上六點半..
『掰掰...我..回去了。』清晨搖搖晃晃地背起包包。
『清晨,妳能自己回去嗎？要不要等我一下, 我載妳回去？』編輯回頭
喊道。
清晨歸心似箭,只想回去成大字形躺著:『不用了,我趕時間..掰掰..』
一路不知道怎麼回到宿舍的。只知道花了比平日多兩倍的時間..踏進女一
舍大門,清晨眼前開始出現藍與黑的光圈,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人影幢幢,
視野朦朧、老是撞壁...清晨心中浮起不祥預感,書上說昏倒前不正是這副
光景嗎？開玩笑..我才不要昏倒..我不要昏倒...心中喃喃地唸啊唸,彷彿
掏盡了力氣,最後終於摸索到房間的門把;一進寢室,清晨再也支撐不住,立
刻歪倒在地上,把室友給嚇個半死。
『哈哈..可見意志力可以控制昏倒耶..』清晨躺在地上,得意地想著; 卻發
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她閉著眼睛,慢慢地想起中午,想起那和藹的編輯與他女友,想起他們相親愛
的模樣..
我真的好累啊....
我沒有力氣再追逐了...真的.....清晨有種無奈的沈重爬上心頭。
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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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6)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May 1 23:39:30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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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平日就有上線的習慣,得了重感冒也不例外;一有空閒就窩在螢幕前。
這天她又連上了清華電機站..遇到一個最近突然熱絡起來的網友。
『吵死了~~~本姑娘快病死了還吵~~』清晨重病中仍不改兇狠本性。
『喔..那要不要我給妳送藥過去呢？』
『藥倒是不用了,送幾個帥哥過來吧~~嘿嘿..』清晨一如往常地亂開玩笑。
『嗚..可惜我不是帥哥..』
『唷？不會呀..我覺得你姿色不賴耶！去星期五餐廳打工吧..haha..』
（作者：看來她感冒唯一沒喪失的就是欺負網友的能力。）
『那妳當我的女朋友吧。』（作者：waley....）
『可是我是男的。』（作者：太..太冷靜了吧！）
『沒關係~~~』
『..不過,請問什麼是交往？』
『我也不知道。』
『.........................................』
（作者：太..太......#@^%$&*.....）
* * *
『What？妳就這樣答應了？』書瑋雙眼圓睜,上身向前傾,非常驚訝。
『這樣算答應嗎？』清晨露出無辜的表情,根本不知道這有什麼嚴重性。
『默認啦！』
『管妳的...我就是要答應....』清晨開始耍無賴。
『.........』書瑋轉了轉杯子,不置可否。『請問,你見過他幾次？』
『一次。』
『waley....』書瑋繼續採訪：『他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好像姓莊吧..還是張什麼的..』
『天啊~~~~~~妳...』書瑋指著清晨,還邊顫抖..當然她也不全是正經的。
『名字又不重要,改天問就知道啦！』
『那..妳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和他在一起呢？』
『妳相信嗎？我只要見過一次就可以感覺出來了。』清晨表情頗嚴肅。
『是是..唉,反正我也沒經驗,不予置評啦！』書瑋快昏倒了。
『吵死了..我也沒有經驗呀！對了..』清晨表情一變,『妳知道我這一個
月的禱告詞是什麼嗎？嘿嘿..』瞬間清晨又成了那副嘻嘻哈哈的白痴樣,
令人懷疑她的臉皮到底是用什麼作的？
『什麼？』
『嘿嘿....』
『咳咳..妳腦袋裡想啥都寫在妳臉上啦！』書瑋說話總是嚇死人不負責;
『一定跟男人有關！』
『可惡,被妳發現了！』清晨啪地一聲往桌面敲下去; 一臉作壞事被逮著
正著時,那種又驚又氣又心虛的表情。
清晨跟書瑋碰在一起時總是更加放浪形骸不顧形象, 這也是跟夢遙淑玲在
一起時作不到的。但..其實清晨只是習慣用不正經的語氣掩飾內心話罷了;
只是,多少人能看出嘻笑後的真意呢？
『oh..那..妳怎麼禱告啊？』書瑋對於清晨的怪行惡狀早已習以為常,不
為所驚,仍繼續問道。
清晨雙手合十, 眼光向上,雙眉緊鎖狀極憂鬱:
『「主啊,請給我一個男朋友。」』
『可憐的上帝,可憐的男人,唉,妳這女魔頭..』書瑋搖頭嘆息,『如果牧師
聽到保證被你氣昏...』這回她又裝得道貌岸然啦。
『我可是認真的....而且,我們不是天父的子女嗎？本來就是什麼都可以
說的嘛..』清晨說道,『我要找一個愛我的人,好好愛他....』清晨說著,
聲音卻越來越小;她連跟書瑋提這些事都會不好意思, 真不知都幾歲的人
了還這樣..
書瑋亦不點破,『嗯,妳是不是覺得孤獨呢？』書瑋很自然地問了個問題。
『也許吧...這麼一場病似乎把我的精神防備給拆毀了..我好累....』
清晨近乎自言自語地說了出來, 這還是她首次在人前正式表露軟弱,真可
說是一種很大的進展。另一半的原因則是：這些日子來,內外交攻, 心靈
脆弱之餘再加上疾病的打擊,已經教她無法繼續偽裝強悍....
就像飄在半空的羽絮,找不到著力點。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孤單的蚱蜢舟,需要一個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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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7)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May 1 23:41:46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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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
『喂..志洋？唉唷..你一天是要打幾通電話呀..』清晨口裡責備著,臉上卻
帶著笑意。
『想你嘛...』這人還真厚臉皮。
『你家電話是不用錢的啊..台南到台北耶！』清晨調整好電話線,盤腿坐在
地上,準備繼續大講一通。
『因為我不能常常見到你嘛...想聽聽你的聲音呀！』
* * *
掛上本日志洋打的第四通電話,清晨耳朵發痠,心裡卻有滿滿的幸福..知道
有個人在遠方付出關心,知道他是屬於自己的,原來是這麼美好的事情..
遇上愛情,清晨也是很自私的;想要知道他的一切,想要分享他的喜怒哀愁,
想要獨自佔領他的心,不容分享。
只是,發生了一件事情,始這剛萌芽的戀情,蒙上些許陰影。
* * *
清晨與志洋交往近三週了。
清晨的好友大致都已經知道這件事,奇怪的是,志洋那批「狐朋狗黨」卻全
蒙在鼓裡。清晨和他們向來只是偶爾線上遇到打鬧嘻笑一番,並不常見面,
也不算很熟,清晨想:應該由志洋跟他們說才對吧...所以也跟著志洋裝死。
這天清晨又習慣性地掛在線上,開了五六個視窗玩耍。不久,老友stargate
也上了清華電機站。
『嗶~~』清晨匆忙切換至出聲的視窗。
stargate說：『Inferno,你真的和Chopin是男女朋友？』
Inferno是清晨的id。
清晨迅速地回了訊息：『對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
『可是,sonia跟我說...她絕對不相信！』
『哦,這很正常呀..因為我跟她不熟,志洋又好像都沒公開...』
『是嗎？我很懷疑！因為..』stargate有點欲言又止。
『？？』
『你看看這幾封mail就知道為什麼她不相信了！』
『傳過來吧。』
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清晨等待著ftp傳輸完畢,她從沒有為了等哪個檔案
如此揣測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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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8)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May 1 23:51:15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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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閱讀完畢。
清晨啪地一聲關掉螢幕,失魂落魄似地走出了寢室。
室友交頭接耳:耶..今天清晨怪怪的喔！居然三兩下就不想玩電腦了..
* * *
「sonia..還是妳最好了..我最愛妳了..」
「最近大家一直抹黑我和inferno..我都快被逼瘋了！唉..」
「他們還說什麼inferno都承認了..我都不想玩下去了！！」
清晨呆望著羅斯福路的霓虹燈火,那些信中的話卻怎麼也揮不去。
真的是志洋寫的嗎？
發信人:Chopin....日期:前天。
也有可能是假造的啊...電子郵件不比一般紙筆信件,要捏造很容易;但,
stargate的個性,清晨很清楚:他絕對不是會捏造是非的人。
「怎麼辦呀？sonia..妳要想辦法拖個替死鬼唷..」
「我們要靜觀其變,sonia..唉 我好像被逼得逃不了了..」
清晨反覆想著這幾句自己看不太懂的話,但,她再鈍、再笨,也看得出這些
話絕非祝福。
「sonia..妳要相信我呀...」
清晨逼自己注視著不斷急駛而過的車流燈光,可是腦海中縈迴的仍是那些
典型志洋語氣的話..
「乖乖sonia..怎麼辦呀..我好想自殺...」
..想自殺的人應該是我吧....清晨咬著牙想著;我到底要當多少次傻瓜才
會覺悟呢？
「sonia,我今天晚上打電話給妳好了..唉..怎麼辦呢...」
「sonia..乖乖sonia...我該下線了..來親一下~~」
清晨第一次感受到, 電腦螢幕上那工工整整的鉛字, 竟能有那麼大的震撼
力;一個個字,一個個名字,彷彿全部化成了毒蟲,化成了蠍子,化成了毒蛇,
從黑暗的螢幕深處爬出,密密麻麻蔓延全地..牠們掙扎,牠們撕咬,牠們噬,
牠們爬,把人的心靈完全摧毀了....
清晨不自覺地用力遮住臉,閉上雙眼,想讓黑暗淹沒自己。
清晨平日最討厭滿嘴「聖經說」,但此刻主禱文的內容卻清楚地出現..
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你的名為聖 願你的國降臨
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
赦免我們的辜負
如同我們也赦免 辜負我們的人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救我們脫離凶惡
因為國度 權柄 榮耀 都是你的 直到永遠......
可笑吧。平日那麼厭惡的經文教訓,在痛苦時卻一再浮現,一再撫慰自己..
就像忤逆的孩子終又回到媽媽身旁,哭著要媽媽安慰...
反反覆覆地,她只是輕聲唱著那句：
赦免我們的辜負 如同我們也赦免 辜負我們的人.....
赦免我們的辜負 如同我們也赦免 辜負我們的人.....
如同我們也赦免 辜負我們的人.....
多難啊....
請給我力量..
* * *
就相信現在的志洋吧。那些可能是假造..可能是誤會..
兩千年前主可以赦免釘祂十字架的人,為什麼我不能容忍區區一個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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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19)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Thu May 1 23:58:33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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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清晨照常去聚會,遇到了明維和星河。
『聽說你交男朋友了呀？』明維劈頭就問。
『真的？？？』星河有一點驚訝,眼睛都變大了。
『對啊。』清晨答道,她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畢竟都是朋友。
『他人好不好？』星河那關切的表情再現。
『嗯..他很關心我啊...』清晨幾句話交代過去,又匆匆地藉故離開。這時
她才赫然想到：已經沒有必要躲星河了啊！但, 自己卻反射性地逃得遠遠
地..看來人的習慣真是可怕,不知不覺地就主宰了自己的行動。
連朋友也作不成了嗎？
要怎麼打破這自己建起的藩籬.....
清晨不知道。控制自己不接近一個人很簡單,可是要恢復交情卻是那麼難。
* * *
最近團契裡起了上網的流行風,清晨便以老鳥的姿態到處教新生玩bbs,心
裡頗得意。這天深夜兩點,她又連上了椰林風情站; 這是星河近日才剛開
始加入的地方, 不過,對清晨來說並無差別; 不過是好友名單再多加一個
id罷了。
『嗶嗶..』電腦傳來被呼叫的聲音,清晨慌忙把聲音關掉,抬頭環顧四方,
幸好室友們仍然熟睡著。
「你願意和Thoreau聊聊天嗎？」Y/N __
螢幕傳來這段訊息,清晨考慮了一秒鐘,還是按下Y：
星河,怎麼還不睡啊..
怎麼了??
-------------------inferno(地獄使者)v.s Thoreau(湖濱散記)-----------------------
嗚嗚...清晨...我今天好生氣又好難過！
* * *
難意料 這深夜 怎麼怎會此際與你重會
深邃天網 無言相對
說著如何和她情多風波
說得多傷心 折磨多痛苦 你可知道又有誰
為你暗自在等 情為你追
其實早算了 這愛情事件總發生 其實早已猜透你心 只因太善良
今日再溫暖你心 不斷慰問
准我伴你過度此刻每一分 讓舊夢翻新
其實一向已往愛共情生了根
儘管你一切一切變得 不再親近
只知道曾愛你想你不斷不滅
但我只能壓抑這心
讓友誼再續再續 永遠
* * *
網路真是很奇妙的東西; 清晨與星河疏遠了許久,卻在網上再度相見、相
會、重新像朋友般地『說話』,重新說說彼此的生活與難題。
隔著螢幕, 她可以自然地與星河說話, 不需要掩飾, 不需要偽裝;就像..
要好的網友一般。清晨很滿意現在的關係: 各自有了異性朋友,各在螢幕
的另一端,各自在遠端的機器遨遊天網,..她不必再顧慮些什麼。
請你愛你所擇..讓我們重新作普通朋友吧。
至於我..我一旦接受了一個人,必不負他。
清晨用力地在日記本上刻畫著,就像刻十誡於石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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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0)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Wed May 7 02:42:18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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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正式開始越久,志洋與清晨的相見次數也越少,甚至連通電話的次數
也銳減..
這天清晨買了新的電話卡, 心血來潮跑去排隊打電話給志洋。雖然他總
是說『由我打給你就行了』,但偶爾偷襲一下好像也不錯..
十一點打,沒人接。
十二點半,電話鈴聲響了二十幾通,志洋才帶著懶懶的聲音接起了電話。
『喂...清晨？什麼事呀？』
『志洋...我們好多天沒講到話了耶..』
『喔..我很忙呀...』
『我們來聊天嘛..你今天在忙什麼？？』
『唉,不要啦...我今天整天做實驗...累死了..』
『ㄟ,本姑娘特地來關心你耶！講一下就好嘛...』
『乖,快去睡覺..已經快一點了..』
『不~~要~~我們來講講話嘛..十分鐘好不好？』
『別鬧了,快去睡！再講我可要生氣了！』志洋擺出長輩的威嚴。
『嗚嗚..你都不理我！每次跟我講電話都隨便兩三句就算了！』清晨開
始耍賴。
『亂說！我哪有不理你？快去睡！』
『志洋.....』
『晚安..乖,不要講電話好不好？』
『............』
清晨有如鬥敗的公雞,無精打采地走回寢室,心理很不平衡。每次這種拉
鋸戰一展開,她總是第一個屈服的弱者。
為什麼我們不能像別人那樣呢？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我怎麼能瞭解你？
學業、實驗室、工作...難道就連幾分鐘的時間都不能給我嗎？我也很忙
啊！接下了活動部長一職,我成日為期初的營會奔波..但我隨時都記掛著
你。
手邊碰到了一本書,是室友的言情小說..閨怨。
『呵..我這樣不正像個閨怨的女人嗎？天啊,我才不要！』清晨自嘲著。
清晨把自己丟進被窩裡,強迫自己不要亂想。
反正...下週就是台大校慶了..志洋已經答應來陪我了...想著想著,清晨
心中又有了新希望,迷迷糊糊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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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1)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Wed May 7 02:43:46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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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發現自己錯了。
志洋的工作課業非常繁重,繁重到連給清晨一天的時間也沒有。他連連地
道歉,讓清晨無所適從,只有說沒關係。
校慶這天,清晨和書瑋在椰林大道的攤位晃來晃去,吃喝玩樂兼嘲笑路人;
奇怪的是,平常就看不太習慣的路上情侶,今日似乎特別不順眼,每對都卿
卿我我旁若無人地..於是,清晨書瑋信口開河侮辱污衊二人組又開始了..
『書瑋,你看..那邊有一對狗男女耶..』清晨鬼鬼祟祟地說道。
『對啊..真是一對奸夫淫婦...』書瑋立刻應了一句,二人正想繼續侮辱,
卻發現前面那對情侶回過頭正在瞪著她們;清晨與書瑋立刻腳底抹油溜之
大吉。
『都是你啦！講那麼大聲作什麼？』清晨喘了一口氣,指責起書瑋來啦。
『還不都是你..你先開始侮辱路人的..』書瑋話沒說完,突然聽到後面有
人喊叫的聲音..
『不會吧！尋仇尋到這裡來了？』清晨左顧右盼:糟糕！傅鐘附近好像沒
有藏身之處,難道要爬樹？
『清晨？你怎麼在這裡？』一隻纖纖玉手伸過來, 抓住了清晨的衣服,聲
調無比的親熱柔膩..
『夢遙...還有星河！』書瑋先打了招呼。
『對呀..我跟星河一起來的...』夢遙帶著豔陽般的笑,柔聲應了一句;旁
邊的星河卻只是傻笑,令書瑋又開始懷疑他有殘疾啦。
『清晨,你怎麼沒跟你男朋友一起來？』夢遙搭著清晨的肩,關心地問道。
『呃..他有事情不能來..』清晨覺得有些彆扭,遂輕輕掙脫夢遙的手。
『真的呀..好可憐哦..今天是星期日說...』夢遙無限同情地說道。
『哈哈...我有什麼辦法？我也巴不得把他老師給千刀萬剮哩..』清晨打
個哈哈,又擺出了兇狠的暴力樣,與夢遙的溫柔端莊正好成反比。
『這樣呀..我跟星河去那邊逛囉！掰掰！』
『掰掰！』
揮別了書瑋,清晨獨自回到寢室。窗外不時傳來熱門音樂聲、人聲、車聲,
令人好生煩躁;什麼校慶嘛.....
清晨環顧四方,寢室空無一人,全部都出去玩了。她爬上床鋪,窩在棉被裡,
試圖想躲開窗外的聲音,腦袋卻開始胡思亂想...
我還以為今年校慶我也可以跟別的女孩子一樣,和男朋友一起玩...我還以
為可以和志洋高高興興地兩個人一起逛..我還以為...
將近三個星期沒見到志洋了。Chopin！你真的忙到連一天、一個下午都撥
不出來嗎？為什麼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像無頭蒼蠅似地亂想亂轉, 只有我想
盡辦法要接近你、想瞭解你,只有我...而你都處之泰然呢？
不！我不能這樣子..志洋可以動輒三週不相見,可以不講電話,可以連網路
都沒時間上,那我為什麼不行？我也可以獨立自主,一個人過得快快樂樂..
清晨決心訓練自己不依賴志洋,不在乎他,不管他..卻沒發現隱隱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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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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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學期期初,團契都會舉辦營會,本學期也不例外。清晨在大四垂暮之年
還是接下了活動部長一職,於是便擔起了所謂營會主席的工作。
劃分組別的時候,清晨「不知不覺」地還是把星河和夢遙分在同一組,也
許還是有點在意吧。她想著：怎麼樣..我還是跟你們離的遠遠地..夠仁
至義盡了吧..
其實也不需要特意疏遠;清晨光忙著分配部員工作,主持『開會式』,跑上
跑下地根本沒有時間跟誰多說幾句話..
經過一天的折騰,清晨發現自己好像又感冒了;晚會之後大夥鬧著要去夜
遊,要去圍著鋼琴點歌,她都一概回絕。
清晨頭痛欲裂,很想回寢室倒頭就睡;卻在樓梯間遇到了淑玲與夢遙。
『清晨,我們來聊天嘛...』淑玲正與夢遙高談闊論,一把拉住了清晨。
『清晨,我們好久沒一起講貼心話了耶...』
『不行啦..我好像沒聲音了..』清晨盡力陪著笑臉。
『哎呀,我們可以很小聲地講啊...』
『清晨..好啦....我們都很關心你耶..』
『哎呀..我只想睡覺啦..』清晨強自維持和悅的表情,覺得自己是偽君子。
『清晨..妳最近和你男朋友處得還好吧？』
『很幸福吧？？告訴我們嘛...』
『.....................』
『清晨..別這樣拒絕我們嘛..』
『我們好久沒有那樣促膝談心了耶....』
『對啊...我們以前不是三個女人的talk嗎？妳忘記了嗎？』
『我怎麼可能忘記.....』清晨緩緩地開了口,聲音極低。
『唉唷..我還以為你都忘記了呢..這個沒良心的..』
『來嘛..那我們來women's talk..』淑玲拉著清晨,還是那麼地熱切。
『夠了！很抱歉,我不要！』清晨突然抬起了頭,『早在很久以前,早在
我被出賣的童年,早在你們欺騙我的那時, 我就已經不斷地告訴自己不
再透露任何心思了！』清晨悲憤地喊道;『沒有人！沒有人有資格知道
我的真心真意！除了我自己！』
甩開了淑玲的手,清晨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愕然的淑玲與夢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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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3)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May 9 23:36:50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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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洋,一個禮拜沒有聯絡你那個「女朋友」了耶..她會不會生氣啊？』
『哈哈...別擔心,她很好騙的,只要跟她說電話打不進去就好了！』
志洋與sonia牽著手,漫步在夜晚的清華校園,今夜月色迷朦,正如他們之
間的關係。
『志洋..你上次去找她是什麼時候啊？』
『你還在吃醋啊？別擔心,是三個禮拜前囉！』
『........』
『我跟她說我得出差、做計畫, 地點和行程表都明明白白地捏造給她聽
了,她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你說我聰不聰明？』
『哼..聰明的話,你當初就不會被她抓到了啊...』sonia有點生氣。
『欸,sonia..你也知道的,在那種情況我真的是跑不掉啊...』
『你這人對女孩子都這樣,唉..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sonia,我對其他人都只是玩玩的,我只對你一個認真啊！別亂想了..』
『哦,那你多久可以甩掉她啊？』
『放心啦！我只要繼續這樣冷淡她,她一直熱臉貼冷屁股,遲早她會受不
了自己提分手的！這樣不是很好嗎？』
『你喲..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這樣一來你就是被甩的人啦！你可
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囉...』
『sonia..你不願意你的Chopin是個無辜的,需要你安慰的可憐男人嗎？
就在我被inferno..清晨拋棄,傷心欲絕之時,你就出現了...然後我就在
你的溫柔中找到新的依靠,重拾對愛的自信..好美的劇本,不是嗎？』
『嗯...希望快點實現！』sonia到現在才露出了一絲微笑。
『對了,她還真纏人耶,我不理她,她還自己老打電話給我..哈哈！』志洋
就像在講一件生活趣事般地興高采烈。
『哈哈....對啊...怎麼有人這麼厚臉皮啊.....』sonia附和著。
『告訴你,她不只厚臉皮,而且很笨呢！上禮拜我們去看MTV那晚,她還跑來
找我哩！』
『可是那晚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啊！』
『對啊..她自討沒趣,像個傻瓜似地等我,最後一路哭著回去哩！』
『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啊...你都暗示得這麼清楚了還一直找你..』
『不過...我最愛我的sonia了....』
『你真討厭...』
月光下兩人身影越靠越近, 最後合而為一;靜夜裡只聞貓頭鷹咕嚕咕嚕地
叫,似乎想傳達些什麼;但,遠方的清晨聽不見,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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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4)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Wed May 14 15:02:47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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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wawa....』
這天，清晨百般聊賴又上了站，找個匿名的灌水版就唉聲嘆氣了起來。
『又怎麼啦？』這個站是老友stargate架起來的。
清晨沒有直接回訊息，只是繼續post。
『哼..反正你有課業、你有實驗、有工作、有計畫，我是第N位，N >
1000000...我永遠只能呆呆地在這裡等，等你有空，等你可憐我，等
你多餘的時間...』
清晨自顧自地post一堆破碎的文字，stargate實在看不下去啦，於是便
一封一封地回起了清晨的post，兩人開始在版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雖
說是匿名版，可是站上只有兩三隻貓，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你說他每次打電話都隨便講一講就結束，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要在晚
上打進女生宿舍是多麼難的事情....像我就做不到..』
『算了吧..他有自動撥號呀..每次都隨便講..舉個例好了，講他今天做
實驗做了幾小時，問我有沒有想他，然後就說晚安再見。』
『你要體諒他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啊..哪裡還有力氣說些甜言蜜語..』
『ㄟ，甜言蜜語對我來說是沒什麼用處的..哼..我在意的是，他到底把
我當成什麼？再怎麼忙，每週也可以分半個小時跟我說說話吧....哪有
人這樣對待女朋友的...』
『....』stargate暫時「無言」地回了這封post。
『他每次都說，你不要亂想！這樣怎麼叫我不亂想？』
『我想說的話跟他一樣：你不要亂想吧。神經質的巨蟹座。』
『不要每次都用星座的模式來概括我啦！我才不要當巨蟹座..我討厭
當巨蟹座！我才不是家庭型的女生，我愛好自由，我討厭受羈絆..』
『那你怎麼這麼鑽牛角尖呀？』
『是嗎？我真的想太多、要求太高嗎？動輒兩三週見不到面，連跟我
說說話也是種奢侈嗎...你們研究生真的那麼忙嗎？』
『一忙起來是有可能的..無法分出其他的心思..』
『我開始感覺，男生是不是追到手的就不珍惜了...好像隨便把我扔在
一邊不管，仗恃著「反正你也跑不掉」似的..雖然我真的不會跑掉..
除非..除非..』
『也不能這麼說吧..只是相處模式會改變。』
『.........』清晨有點不知該怎麼反駁stargate；『算了..你比我理
性多了，就跟他一樣。』
『也許吧。』
* * *
週四的聚會結束後，清晨跟幾個學妹一起去喝茶聊天；想不到星河也半
途殺了進來。
『清晨，我覺得你最近變得比較消沈耶。』星河不顧學妹正在說話，彎
過身來悄悄說道。
『喔，這..有嗎？哈哈..』清晨習慣性地嘻皮笑臉了起來。
『ㄟ，別裝了，又不是剛認識..我一看就知道啦！』
清晨正待回答，一個大一學妹繼續了之前的話題：
『其實，我很想問你們一個問題..我一直很困擾..我不知道我大一時該
不該交男朋友...』
『千萬別衝動！』清晨和星河同時喊了出來，把學妹嚇個半死；二人相
視一笑。
『為什麼？』
清晨和星河有如老人講古般，把所有遭遇到的困阨煩擾全部和盤托出，
學妹聽得一愣一愣地，還不時追問。
『所以啦..你要先考慮好哦，這不是你答應就ok的事情..牽涉很多，兩
個人的個性、價值觀、愛情觀都很重要的；而且你才大一，不用急著掉
進二人小世界哩...』星河很和藹地說道。
『那麼，星河學長，』學妹素以有話直說著稱，『我倒覺得你和清晨學
姐比較合適耶！你們兩個都那麼活潑，而且愛情觀那麼相近..乾脆你們
各自分手在一起好了。』
『ㄟ....這可不能亂說的耶！』星河有點倉皇失措，椅背上的外套應聲
落地。
『對啊！你想要我們各自拋棄人家嗎？可是我們天性這麼正直善良..』
清晨倒是比較會力持鎮定一些。
各自分手重新開始嗎？
清晨只知道，她不會這麼容易就離開他；星河對夢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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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5)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May 23 03:30:18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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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要再吵了好不好！』夢遙眉頭緊鎖，對著星河大吼。
『我..我沒有啊！』星河面對伶牙利嘴的夢遙，根本沒有反擊的餘地。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夢遙憤怒地轉身就走。
『你...你...』星河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 * *
『我快要受不了了！』一向修養很好的星河，今天一反常態地毫不掩飾
憤怒；隔著螢幕都感覺得到。
『誰欺負你啦？呵呵...』清晨一貫地嘻嘻哈哈。
數秒內，螢幕立刻變為呼叫畫面：
「你願意和Thoreau聊聊天嗎？」Y/N __
清晨毫不考慮地按下Y。
* * *
星河和夢遙吵架已經不是第一次，而是每隔一陣子就要上演的情節。
夢遙動輒鬧著要分手，哭著說再見，可是又一次次地反悔回頭；星河
也一次次地心軟接納。
團契裡的人大多是女生，大家總是要星河多多忍讓、體貼夢遙一些，
似乎只有清晨的觀點不同。她深知夢遙好強的個性，外表柔弱，但卻
是真正的強勢者；換句話說也就是真正主導一切的人。星河溫柔善良
的個性，只有乖乖挨打的份....一向都是星河在讓步的。但是，他又
不喜歡把痛苦表達在臉上，所以大家見到的傷心者都只有夢遙一個。
但，清晨又能夠說什麼、給什麼建議呢？她連自己的『愛情』都無法
掌握了...
* * *
星河訴了一會苦，清晨除了乖乖聽、偶爾附和一番、亂開導之外老不
忘插科打諢自娛娛人一番，連星河都忍不住在螢幕前哈哈大笑；還一
直告訴清晨：『我是真的在笑喔...不是打字出來而已唷！真的....』
『知道啦~~~~~吵死了~~~~~~~~』
二人笑鬧一陣之後，星河又問起了志洋最近與清晨的相處情形。
『一點改善也沒有....還是一樣....』一講到志洋，清晨瞬間黯然。
『...我真無法瞭解，怎麼有人這樣對待自己女朋友的，太過分了！』
『也許是個性吧....』清晨雖在星河前仍不願意謾罵志洋。
『我跟大家的想法差不多..你還是離開他吧！這種人不值得你愛！』
『可是......』
『...唉，清晨...我今天情緒比較不穩，亂講話不要理我..』
『其實，我也很想解決這個問題...我發現好像已經無路可走了...我
試著找他溝通，我們居然連隔著螢幕也能吵起來！我很高興、也很辛
酸，這居然是我們第一次有比較長時間的對話..這居然是我們第一次
吵架..我問他，能不能不要攬那麼多工作在自己身上，能不能犧牲一
些「發展事業」的時間來陪我，他根本就迴避問題..被我問急了，他
就說我鑽牛角尖，說我根本就是要逼他回答我預設的答案！！』
『...............』
『我有跟stargate談過..你也知道的那個stargate..他說我們這樣根
本就不算溝通。也許吧..可是怎麼樣才算溝通呢？我乖乖地不出聲、
繼續被冷落、繼續被隨意地拋置一邊嗎？』清晨越講越激動。
『我覺得..溝通有點像兩個人在妥協。』星河又提起了他和夢遙的情
況；『這兩年來..我一直在試著溝通，在調適，也學到很多..但是，
我發現還是沒有辦法..我本來以為..我只要付出關心、付出愛..她會
慢慢改變的...可是..我想了很久，最後終於得到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清晨睜大了眼睛。
『當問題出在兩人基本上的原則時，那就沒有妥協的餘地了。』
有如一記悶雷打在清晨心頭。
『......』清晨呆了半晌，星河也暫時沒說話。
『也許...我不該妄想改變他的原則、他的價值觀；只是，這樣下去，
我好痛苦..人家說的什麼戀愛的甜蜜、幸福，我從來沒有感受過。我
感覺到的只有煩憂，以及被人忽視的不甘..我就這麼廉價嗎？等著他
施捨剩餘的時間來理會我....』
『清晨，你的確變得憂鬱多了..而且常常煩惱他的事情；那個每天快
快樂樂的清晨到哪裡去了？』
『還說我..你自己呢？這幾年，你整個人陰沈了下來，那個耍寶的活
潑星河去哪了？』
二人相顧無言，不禁哈哈地笑了起來。
『其實，我想放棄了。』笑過之後，清晨繼續說。『跟你說哦，其實
我現在很希望他把我給甩掉。』
『哈哈！！我也是....我實在沒辦法對夢遙說「我們分手吧」，我..
我不想傷害她...』
『對啊，我甚至希望，志洋他看上了別的女人，乾脆地把我給拋棄..
哈哈哈哈~~我在說什麼呀！』
『你怎麼都跟我想的一樣？我甚至希望夢遙拋棄我哩...』
『你不可以說出去哦！我亂講的！』
『知道啦！你也不可以給我說出去喔...』
『不過...』有過狂想之後，清晨還是脫離不了這個陰霾；『我覺得
這樣下去...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想...我想..還是..可是..不行！
唉..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麼辦！』清晨越想越複雜，開始語無倫次。
『清晨..不論你的決定如何，我都支持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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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6)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Fri May 23 03:32:55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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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冬、台北。天空灰暗晦澀不明，雲層壓得人們透不過氣來；
空氣是冰冷的，人們是蒼白的..只有北風自由來去，兇狠地入侵每
個人的衣服，帶走每一絲溫暖。
清晨與書瑋打算去買聖誕卡，以及一些教會聖誕晚會要用的東西；
侮辱路人二人組於是焉出發。二人走在街上，只見到處氾濫著聖誕
樂聲，飄著聖誕彩帶、聖誕樹、聖誕禮物，五顏六色亮眼得讓人七
葷八素，卻營造不出人心的溫暖..到處是幸福洋溢的情侶，有些甜
蜜過了頭，清晨和書瑋就忍不住又開始侮辱了起來..
『聖誕節...志洋會來嗎？』嘲笑了一會，書瑋換了個話題。
『我也不確定，應該會吧...他說的...可是，他有前次情人節讓我
一個人過的記錄..雖然是有原因的..』
『唉，我就說你應該把他放著，騎驢找馬嘛..』書瑋有時講話也現
實得可怕。
『不，我作不到...唉！』清晨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常有
種罪惡感..我想當初我是不是因為寂寞..或說是那時需要依靠，所
以才答應他的呢？那我不就是在玩弄他嗎？』
『可是我看你很喜歡他啊！一點也不像在玩弄哩！』
『我好像是自己在努力培養..可是，他好像不想瞭解我、不想跟我
培養感情...唉！算了！我真的想放棄了...真的...』
* * *
聖誕節這天真的到了。在這個屬於神的節日裡,基督徒似乎有更多的
權利歡喜。只是，誰記得Christmas是紀念神子誕生呢？聖誕節不就
是情人吃聖誕大餐、年輕人去聖誕舞會、其他人寄寄卡片 或假裝沒
這回事嗎？
一向表現得活潑愛耍寶的清晨擔任聖誕晚會主持人。她和另一男主
持人寫稿、練習，講笑話排演得不亦樂乎；只是她隱隱約約還是一
直想起：『志洋真的會來吧？』
整個晚會溫馨且愉快。清晨在台上時而敏捷、時而白痴、時而俏皮
可喜，每一種風貌都引來笑聲不斷，但，她總是不自禁地向大門口
望...希望在萬頭鑽動中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道熟悉的目光...
節目一個一個過去，清晨的期待也越來越冷卻，越來越輕，終至消
失。
「他還是沒有來....」晚會後，大夥轟然亂成一堆時，清晨一個人
躲在角落。「他失約了...他騙我.......」
「他沒有來.....」
「他沒有來.....」
* * *
晚會之後，照例有報佳音的活動。大夥嘻嘻哈哈地整隊出發，清晨與
書瑋則懶洋洋地跟在隊伍最後方。一首接著一首，熟悉的詩歌旋律迴
盪耳邊，卻無法淹沒她的思考。『為什麼要難過呢？在這個大好的日
子裡....』清晨心裡想著；『在這人子降生的平安夜，為什麼我一點
平安也沒有....』
寒冷的空氣裡，聖誕夜的歌聲中..清晨抬頭望著星空，想找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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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7)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Sat May 31 04:07:04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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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兩個多禮拜過去，十七個沒有見到志洋的日子。清晨想見他..她
想：他不能來台北的話，那麼就換我去看他吧..志洋也很爽快地答應
了。
行前一晚，清晨充滿期待地上了站，想找志洋確定明日抵達的時間。
想不到，信箱裡卻躺著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信....
『清晨，對不起，明天不要來找我好嗎？我突然有事情要辦...不是不
想你喔！晚安！』
望著志洋reply的兩行鉛字，清晨不禁哭了出來。她一個人面對著螢幕，
淚水就這樣一串串地掉了下來，與窗外星河長空一起迎接天明..
只求見一面也不能嗎？
我真的那麼賤價嗎？
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 * *
今天的清晨不復以往談笑風生，總是有種抑鬱藏在心中。星河和她在
站上送了一會兒message，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我上次跟你說的...我一直在考慮的事情...』
『hoho.......』
『我想，是有結果了....。』
『..................』
『......................』
『......清晨，有空嗎？』
『啊？』
『出來吃個飯好嗎？我請客。』
『好。』
* * *
兩人一如網上地隨意談了一會兒，星河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個..關於...你說的...』
『.....』清晨等他的結巴結束。
『你說的..考慮和「他」..Chopin的結果，怎麼樣了？』
『分手了。』
『.......』
『我很狠心吧..我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不..我相信你..我不是說過，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嗎？』
『嗯....』清晨並不是很釋懷。
『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我只是覺得，這是目前我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清晨緩緩
說道；『我們這樣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
『嗯..』星河凝視著清晨，沒有多說什麼。
『我...我不想拖累他，我不想浪費他的青春..既然沒有結果的話，那就
說再見吧....』
『對、對！』 星河非常贊同，『那...你什麼時候作的決定？』
『一個禮拜前....我把所有的話寫在信裡，寄給他..』
『.......................』
『星河，怎麼了？』
『一個禮拜前...我收到了一封信...』
『.........？』
『是夢遙寄來的分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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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8)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Sat May 31 04:11:02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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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你知道嗎...』
『..............什麼？』
『我的書桌前，一直貼著兩張卡片..一張是上大學前我父親寫給我的..』
『...........』
『另一張..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了...』星河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是1995年的卡片...問候卡....』
『.....』清晨持續沈默。
『猴孩子：
好久不見啦，最近看到你，怎麼憔悴得不成人形呢？那我就來
關心你一下好了，哈哈哈哈~~~趕快感動吧~~~~~』
「天啊.....」清晨心裡暗喊著，「不會吧...」
「這兩年來..我只給過星河一張卡片..只有一次....」
星河繼續念：
『
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聽說你很忙、很忙，哎呀！猴
孩子，不要老是「忘記」吃飯、「不小心」熬夜啦！小心變成
猴子乾哦....雖然我滿想看的..哈哈....』
『..............』清晨無語。
『..你..還記得嗎？』
『..當然...哈哈...猴孩子你還是一樣...你還是老是忘記吃飯、不小心
熬夜...不過......不過......』話到句尾，竟有點哽咽..『不過..不要
再唸了...』
『清晨..清晨，對不起.....』星河低聲反覆說道。
『不要說對不起..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沒有人是不可以相處的..所以..我..那時夢
遙向我告白時，我就接受了...』
『什..麼...？我一直以為..以為..我以為是你追求她的..』清晨睜大了
雙眼，不敢相信。
『我不想傷害她，才不敢拒絕她，可是事到如今我還是傷害了兩個人..』
『清晨...你受苦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不，你又沒有錯..不要這樣道歉好不好？猴孩子....』
『.......』
『.........』
『是我不好..清晨，可憐的清晨，為什麼..』星河忍不住抱住了尚在錯愕
中的清晨，哽咽著，不斷責備自己；她整個人呆住了：『星河..不是、不
是的，是我不好....』
反射動作似的，她輕輕掙脫了星河；星河也發現了自己的魯莽，低頭不敢
說話。
『都已經過去了....』半晌之後，星河才開了口。
『嗯...』
『我...我很高興我又變回了兩年前的自己.....』
『到頭來..團契裡還是只剩下你.....我最熟的朋友...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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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29)
發信站: 成大資訊所_BBS (Mon Jun 2 18:10:46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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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楊清晨,你不要太過分了！』淑玲怒氣沖沖地跑來找清晨，大聲喊著。
『什麼？』清晨茫然地抬頭望著她。
『你這個背叛朋友的人，你這個第三者！你害得夢遙和星河分手！你知
道嗎？夢遙這幾天多麼憔悴，多麼痛苦！她一直哭，一直流眼淚，每晚
都失眠睡不著，課也不去上，吃也吃不下..還有星河，星河好冷酷，太
絕情了！夢遙那麼拼命地找他，跟他懇求，他根本不聽；夢遙打電話過
去給他，他總是不在，寫了好多封信給他，他也不回。你們這樣折磨可
憐的夢遙，心裡很痛快嗎？』
一大堆責備謾罵的文字排山倒海地由淑玲嘴裡傾倒出來，清晨如墜五里
霧中，毫無招架之力。
『我？第三者？什麼呀.....』
『不要裝了！不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大家把話攤開來講嘛！清晨，你
這樣搶走星河，你會快樂嗎？人家兩年的感情耶！你要這樣硬生生地給
人家拆散嗎？他們倆個是常常吵架鬧脾氣沒錯，可是這是難免的啊！你
怎麼可以趁虛而入？更何況星河不過是一直迷失、跟夢遙賭氣而已！我
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我勸你還是不要當真吧！趕快回頭，不要再煽動
星河了！』
『你的意思是...我..搶走了星河，我是第三者？』清晨終於聽懂了。
『對啊！不要再裝了，再裝可就不好笑了..你以為裝這樣很無辜嗎？告
訴你，別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誰不知道你和星河在泡沫紅茶店摟摟抱
抱的，羞也不羞啊！』
『那..那是誤會啊！』清晨瞬間滿面通紅，更加強了淑玲推斷的確認；
『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子...』
『不用辯解了...夢遙很善良，根本不跟你計較這些...她只是一個人難
過，一個人心痛..只有我陪著她，我聽她說話，我陪她哭，她是這麼樣
地愛著星河，兩年，不，不只兩年，快三年了耶！她對星河持續地愛了
三年，現在星河卻說走就走，這叫她怎麼承受得住？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才來跟你講，夢遙她是不願意這樣兇你的！』
清晨已經無力反駁了..
只有任由淑玲滔滔不絕的言語把自己淹沒。
她靜靜領受著指責，心中竟有異樣的平靜..
對不起，我對星河的愛，不會輸給任何人。雖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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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30)
發信站: 台大電機 Maxwell 站 (Thu Jun 5 13:26:01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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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清晨搶了夢遙的男朋友耶！』
『我也聽說了..這也太過分了吧..明明知道星河有夢遙了啊...』
『星河這次好狠心，居然完全不理會夢遙，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這幾天一直看到夢遙在哭，她好可憐哦...』
『對啊，整個人變得好憔悴..』
『清晨真是太過分了..你看夢遙對她那麼好，她居然這樣回報夢遙！』
『看她平常都與世無爭的樣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嘖嘖...』
* * *
清晨又連上了老友stargate架的站,想找他談天說笑,讓自己開朗起來。
『stargate~~~我跟你說唷~~』
stargate沒有回音。
『ㄟ，理我一下啦~~~~』
stargate還是不睬她。
『老大...我哪裡得罪你了啦....』
『我哪敢被你得罪啊...haha....』至此stargate才第一次有回應。
『？？不懂？』
『你那時與Chopin..志洋在一起時說過..』
『什麼？』
『....「我一旦接受了一個人,必不負他」..那句話曾經給我很大的
震撼...而現在呢....算了...也不過是句謊言罷了...』
『這........』清晨現在想到那句話還是會臉紅..
『.............』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清晨呆了好一會才回了訊息。
『算了...當作我沒說...』stargate的口氣極為失望。
『隨便你...但我只想說一句話：若是我苟延殘喘下去，才是負了他..
不過我想你不會懂的。』清晨講完這句話就離線了。
清晨嘴裡逞強,心裡還是覺得很難過..stargate變得好冷淡..我想,他是
在責備我吧..不過,我提出分手的時候,早就該有當罪人的心理準備了..
罪人..
從沒想過我會是那個角色....
拋棄男友、奪人所愛、害人家分手...
這真的就是我嗎？
* * *
凌晨四點，清晨百般無奈地任手指在鍵盤上游移，post一篇篇看，網站
一個連過換過一個，始終毫無睡意。
『清晨，還不睡？』
突然傳來了一個message；是星河！
剛好可以藉此問他一些問題。
『你為什麼突然對夢遙那麼絕情？』
『我...我這次是非常堅決的。』星河一改往常的優柔寡斷。
『大家都..一面倒向夢遙』清晨保留了很多；『..她..很傷心。』
『我知道..可是，難道我就不難過嗎？』
『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那個重感情的星河去哪裡了？』
『為什麼...難道我一定要把痛苦掛在臉上嗎？我不想表露出我的哀傷，
大家就認為我一點也不難過？』星河有點激動。
『似乎是這樣..畢竟大家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唉....好吧！那麼，只有臉上寫著痛苦的人才是受害者？』
『......不想表現出來的話，就得自己默默忍受...』
『.....也許吧...』
『清晨....』
『...啊？』
『沒什麼.....早點睡......』
『嗯....』
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卻又有更多更多的原因讓他們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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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31)
發信站: 台大電機 Maxwell 站 (Mon Jun 23 09:58:34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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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嗚嗚..太感動了，終於考完期末考了..終於可以寫完它了...
不過，它會不會已經被遺忘在空氣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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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匆匆走過教會門口, 今天是他新選上團契會長就任的日子..
『星河.....』一個熟悉的聲音使他停下了腳步。
『啊？』
夢遙站在轉角處，披散著頭髮，紅著眼眶，無限地楚楚可憐。
『..最近還好嗎？』星河走了過去,試圖表現一個朋友的普通問候。
『......』夢遙的臉色開始漲紅,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怎..怎麼了？』夢遙看來就要哭的樣子,星河也亂了陣腳。
『星河...星河...我們不要分手了,好不好？讓我們回到從前...讓
我們回到過去...我忘不了我們在一起的甜蜜...』夢遙的淚水大量
滑落,臉上滿是祈求的目光,『跟你吵分手是我意氣用事, 你不要當
真好嗎？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這...不是說再試一次的問題..你也察覺到了, 我們個性實在是相
差太多了...你也不願意一直吵吵鬧鬧下去啊..這樣下去..不會有結
果的,你願意這樣下去嗎？夢遙,想清楚吧...』星河慌亂地重複著兩
人早已有過不知多少次的對話..
『不..不,我不要失去你,星河,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拋下我一個
人....』夢遙激動地顫抖著、哭著,拉住了星河的衣服, 星河則僵硬
地呆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刻清晨正好走進大門,夢遙順勢往星河胸前靠了過去, 抽抽噎噎地
繼續哭泣著,星河不知所措, 而清晨愕然的視線正好與夢遙的淚眼相
對..不,那不是悲傷的眼,卻像勝利的眼神..清晨別過了頭,轉身走開。
她對於這兩人已經麻木了。
這得歸功於這兩年多來她視而不見的自我訓練。
你要說她變冷酷了也可以。
也許這才是成長。不想受傷的話,就不要太真誠面對別人，甚至自己。
* * *
『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在新的學期裡,我一定會盡全力與大家合作,
希望將團契帶入一個更好的未來..』剛上任的新會長星河在台上侃
侃而談,無視於台下交頭接耳與意有所指的目光。
『接下來是報告事項...由活動部清晨來報告。』
清晨簡扼地說完期末活動之後就打算下台,卻被星河拉住..
「他想做什麼？公佈他與夢遙重修舊好嗎？」清晨漠然地想著。
「看我的臉色轉變很有趣嗎？哈哈...我是不會有表情的....您可要
失望了..會長大人...」
『今天我還要說明一件事..』星河把清晨拉到自己身旁,拿起了麥克
風,抬起了頭,大聲說道:『我知道大家在傳流言, 說清晨是我和夢遙
分手的第三者...』他以銳利的眼光掃射全場，一時間台下的吱喳聲
竟就此止息；於是他換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大家都誤會了！
是我為了與夢遙的事情煩惱才找清晨談的,是我激動之餘抱住清晨的,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傷害她？所有的事情,你們覺得不滿，你們看不下
去，請找我, 請不要傷害無辜的清晨！』
面對台下數十雙睜大的眼睛，星河反而膽氣倍增；『我..我在這裡想
說明白，想告訴你們，我已經整理好我的感情，我對..』
『請不要拉我下水，我要下台..謝謝你剛剛所說的..』清晨突然打岔，
『請繼續你的宣言吧...』說完，她拿起腳來便要走。
星河在台下議論紛紛間與清晨下了台,苦笑著對她說:『對不起...拖
累你了..希望我這樣講有用...』
『沒什麼。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清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話，甩開了他的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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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32)
發信站: 台大電機 Maxwell 站 (Mon Jun 23 10:04:56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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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啊，都已經分手三個月了，你怎麼還耿耿於懷？我覺得又不
是你的錯..』書瑋把清晨拉到清華大學逛，散散心。這是個多雲的
天氣，雖然沒有晴空萬里的光明，卻也省去了惱人的炎熱。
『咦？有嗎？誰耿耿於懷啦？？』清晨習慣性地打哈哈過去。
『你不能再這樣裝下去了..你要背負著這個包袱到何時呢？』
『這...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stargate說得對..我那時說得
那麼好聽，最後還不是自己提分手..』清晨不禁黯然。
『是嗎？我覺得是他的錯耶..你根本沒有嘗過所謂被人疼愛的甜蜜，
有的只是長時間的冷淡..要是我早就受不了啦！』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無法體會工作的繁重吧，或者是他不懂得表
現出來....我一向很遲鈍的，你也知道；所以..所以..可能感覺不出
來吧..』清晨眼光望向遠方，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也許..不，不是
也許，我希望他找到新的歸宿時，我也許會好過一點..罪惡感會少一
點...』
『嗯..』書瑋左右張望，想找點有趣的事情轉移清晨的注意力；每次
提到這件事她總是會陷入自責的陰霾中；『ㄟ！清晨你看，又是一對
狗男女耶！』
『在哪？在哪？』書瑋這招果然有效，清晨立刻睜大了眼睛，精神為
之一振；
『...咦？咦？...』清晨雙眼滿是訝異。
『......不會吧....你認識？』
『是Chopin..志洋...』
『啥？？？那..我們要不要過去打招呼？』書瑋問道。
『nono...不要打擾人家，你看他好像交到新女朋友了耶~~』
『呴呴....那，我們快躲起來，不要讓他們看到~~』
『呵呵...快，動作快一點~~』
清晨和書瑋就像兩個玩捉迷藏的小孩，緊張又興奮地躲在樹叢後面。
* * *
遠方的兩人漸行漸近，搭肩摟腰狀似十分親密。
『哦...這麼快就打得火熱...』書瑋忍不住要嘲笑一下。
『噓..小聲點...』清晨輕輕地打了她一下，像是要說服她似的；『人
家至少也一兩個月了耶..別老古板了..』
清晨書瑋二人又繼續靜靜地坐在樹叢後，假裝在欣賞天空。
『志洋，人家腳痠了...』
『我的乖惠雯..那我們在這裡坐一下好不好？』
『嗯..』
兩人就坐在清晨與書瑋的前方五公尺處，繼續情話綿綿；
『你好討厭，這麼久不來看我..』
『傻老婆，我們也才三天沒見到面啊...』
『我知道啦...我只是想天天見到你、跟你說話嘛...』
『嗯，怎麼了呀..我最愛我的老婆惠雯了...』
「ㄟ..你看人家好像很要好耶，這樣你總不會有罪惡感了吧？」書瑋
悄悄地說道。
「嗯..想不到這傢伙動作還真快啊..」清晨露出了近日少有的笑容說
道；「我們可以悄悄溜了吧..兩個超級五百瓦待在這裡好像太亮了一
點說！」
兩人正要找機會離去，卻被接下來的對話震懾住了腳步。
『志洋..你到底跟那個Jessica講清楚了沒啊？』
『欸，你還在擔心這個？我已經把她給甩了..為了你...』
『嗯..我不要你跟別人還藕斷絲連的喔..畢竟你已經跟她在一起一年
多了，我怕你會舊情難忘..』
「Jessica?你叫做Jessica？」書瑋露出疑問的眼神，清晨只是輕輕搖
了搖頭。
『那...』那位名叫惠雯的女子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那麼那個對你糾
纏不休的inferno..叫什麼楊清晨的呢？』
『喔~~~~~她啊，好不容易終於自己提分手啦！當初我不該太心軟..隨
便開開玩笑就被她糾纏上身，唉....』
『好啦...我知道啦，我相信你好不好？你這人就是太善良才會這樣，
不過今後要只對我一個人好喔..否則我絕對不原諒你！』
『是....老婆大人，我哪裡敢呢？』
* * *
『清晨..清晨...要不要走了？』
『好...』
兩人默默上了回台北的國光號，清晨獨自坐在角落的位置，書瑋也不去
打擾她。
* * *
橋下燈光五光十色燦爛奪目，有如人間地獄。
曾天真地以為每個人都是好人，相信別人說的每句話..
此刻才第一次知道..人心原來可以險惡到這個地步，
原來，人的城府真的可以那麼深；
我一直以為..我的『朋友』全是好人..
之前，並不是沒有聽過關於他的傳聞，可是，我知道流言的可畏，三人
成虎的力量，我一直相信他，相信他所說的，我一直給他機會，我相信
他..
我想像不到，竟然有人可以毫不在乎地編織謊言，竟然有人可以把謊言
當成理所當然，竟然有人可以嘴裡說著完全違背真心的話，還理直氣壯
...竟然有人的謊言已經出神入化到比他吐露的事實更令人相信..
清晨呆呆地凝視著玻璃，黑夜反光映出的臉龐，是那樣地悲傷..這就是
我的臉嗎？那麼賤價、任人欺騙玩弄的臉嗎？
夜色模糊了人們的臉,淚水模糊了世界,只見到眼前的霓虹燈幻化成五爪
怪獸猙獰著向自己伸出爪、伸出利牙..把我帶走吧！撕碎我、毀滅我，
帶我到死亡的國度，我不要再有感覺..我不要再相信別人..原來，從頭
到尾只有我，只有我一個，笨到相信每句話，相信身邊的人，相信對自
己說好話的人，相信每句謊言，笨到為欺騙自己的人編造藉口，替欺騙
自己的人圓謊..
世界原來是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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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就這樣地錯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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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後，志洋還是常常mail給清晨，一如往常地報告近況、問
候清晨生活起居，甚至比交往時還要熱絡；數次藉故北上要找她
出來, 理由是:好久不見....
清華之行之前，清晨一直帶著愧疚不願相見。
此行之後....
清晨又收到了志洋的mail。
* * *
『欸,我該出去見他嗎？狠狠地敲他一頓以資報復？』清晨半玩笑
地說道。
『好主意..我也要去被請啦！』對於ㄠ人請客書瑋一向不落人後。
『咳..好啊好啊~~我帶全系130個同學去讓他請好了...』
『呵呵..好啊..』書瑋回道；『不過他也很奇怪耶..都已經有新女
友了，幹嘛還老是找你？』
『這...也許只是..看看老朋友？』
『單獨見「老朋友」，這也滿怪的。』
『不過，你想我會讓他單獨見我嗎？呵呵..當然是帶一票人去氣死
他啦！』
『說真的，你有沒有好一點啊...』
『這......』清晨歪著頭想了半晌，『這...........』
『...........』書瑋的優點之一就是不壓迫你回答的悠閒。
『............老實說，我很同情他。』清晨終於做出了回答。
『？？』
『你不覺得很可悲嗎？他幾乎天天活在謊言裡...他的說謊，已經
成了習慣，我甚至覺得他的謊言比實話更有說服力、更令人相信，
因為他已經駕輕就熟...』
『真可怕..真無法想像遇到這種城府這麼深的傢伙...』
『就這點來說，我覺得他很像海明威筆下的一個人...你記得The
Snows of Kilimanjaro這部小說嗎？裡面有一段話好可怕...但又
很真實。』
『真的？說來聽聽...』
『How could a woman know that you meant nothing that you
said; that you spoke only from your habit and to be
comfortable? After he no longer meant what he said, his
lies were more successful with women then when he had
told them the truth.』
『老實說，我覺得這種人滿可悲的。他已經活在一個處處虛假的世
界裡，而這個世界正是他自己用謊言堆砌而成的，甚至到最後連他
自己也分不清謊言與真實了。』
『沒錯..我就是這樣才同情他。我寧可真實地面對別人、面對自己，
即使被欺騙、即使因此受了傷, 都好過活在謊言中的人, 至少我可
以堅持我的原則....』
『只是，你付出的代價會不會慘痛了一點？』
『不知道..呵呵...』
『看你，背著罪惡感的包袱背了好幾個月，明明不是你的錯...最後
又發現這全部是一場謊言！』
『我也不知道...也許吧，這個陰霾一直隱隱約約地潛伏著，連我自
己都沒有發現...當我以為我可以完全遺忘時，它卻會因為一點小小
的傷口而迸流而出...』
『那，你這次要不要去見他？去說清楚？』
『當然。我想，經過上次的清華之旅....』清晨又在想該怎麼把話接
下去；
『淚水洗過，會更堅強吧。』
* * *
『週五下午五點，台大門口見吧..』
『ok...I'll go..』
* * *
志洋站在門柱邊，一見清晨便迎了過來..還是那般地笑，就像什麼都沒
發生過。
『好久不見~~~清晨~~~』
『是呀，好久不見了。』
『你想去哪裡？我請客。』志洋朝著馬路的方向移動。
『不用了....我等等就走，只是來看看你。』
『真的呀？好感動說...』
『不用感動..我是來看最後一眼的。』
『怎麼了呀？』
『沒有怎麼樣...』
清晨拿出了志洋寫給她的一封信，『這是你唯一給過我的一封信..我很
感謝你，沒有給過我們的一張合照，沒有給我多餘的東西，沒有留下任
何的甜蜜，沒有給我多餘的回憶，我們可以就此絕情了斷，永不再見。』
手下施力，薄薄的信件瞬間變為粉碎..
『我永遠不會再想念你了...你走吧。』
有所思
乃在大海南 何用問遺君？
雙珠玳瑁簪，用玉紹繚之，
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
摧燒之，當風揚其灰，
從今以往，勿復相思，
相思與君絕！
* * *
清晨頭也不回地走回校門，卻發現stargate倚在門柱邊。
『你在這邊幹嘛呀？』清晨大惑不解。
『我...』stargate一臉尷尬，『哼，我在等你啊。』
『等我..？』
『我怕你出去把那位Chopin先生給做掉了，特地來保護路人安全。』
『是喔...哈哈...胡說！我這麼正直內向害羞剛毅...』
『少裝了..誰不知道你是台大犯案二人組之首..』
『亂講~~~胡說啦~~~~~~~』清晨大肆亂吹噓了自己的正直無辜一番，
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怎麼？你來看一個落水狗唷..haha..』
『哈哈....我來看一個裝作一點也不傷心的落水狗。』
『這..管你的，反正我就是壞人..我今天又去做絕情的事情了。』
『nono....你不是壞人..』
『咦？stargate，你生病啦？今天怎麼不嘲笑我呢？』
『我知道..其實你很傷心。』
『....反正，我也習慣了，大不了再回到一個人的日子..』
『不，還有我啊。』
清晨睜大了雙眼，注視眼前這個stargate；半晌接不上話來。
『你願意陪我？』
『是的..陪你度過每個無助的夜晚，我不想再讓任何人使你流淚..』
『.......』
『我雖然不敢說要你相信我，雖然連我自己都不敢信任我自己，但是..
我會盡全力試試看...我會努力而為。』
『我相信..我當然相信你....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
『...........』
『你還沒吃晚餐吧？你要吃什麼？bbs？』
『no way~~no door~~no gate~~no man~~~我要凱悅、晶華、茹絲葵！』
『誰理你啊......走走走，我們吃魯肉飯去~~~』
『waley..你給我記住~~』
『再吵就不請你客了~~』
『哇~~別這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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