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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up (霜子) 看板: Story
標題: 破襪子
時間: Sun May  9 20:42:03 1999

PART-42
「
  曉霜:
   豬妹妹別針是小葉給妳的聖誕禮物〈他的品味真是卓然出眾啊〉,
      他很堅持說那適合妳〈我警告過他了,所以,要殺要剮隨便妳〉。
   至於我的禮物,得要妳親自來拿。
   Hidden gate 找到了?曉霜真是好聰明,這麼聰明的曉霜該有個
    獎賞的,不介意自己來拿吧?
    我在系辦等妳到十點半。
                         宗燦  
                                 」


我勒。
看完這簡單的便條,我的眼睛無力的往上翻,從床頭抓起鬧鐘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五分。
我的耳朵邊上,似乎有小天使樂團在吹奏著音樂。
「恭喜啦。」菁換上輕鬆的衣服,一面哼著。「這下子我看阿燦都走了。」
「……」
「唉,他一定認為妳放他鴿子。」小月也喃喃自語著。
「……」
「細心的設計啊、周密的計劃啊,本來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妳這傢伙腦袋缺根筋,前功盡棄。」
「沒情調沒腦袋的傻瓜。」
「笨蛋。」
「垃圾。」
「豬腦袋。」
「……」
她們兩個憤憤不平的說著。
而我,則呆呆的坐在床上認命的挨罵。

心裡有一些地方總覺得不太對勁。
很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可是自己也說不上來。
我瞇著眼睛,重新審視了一遍便條紙上的字句。

咦?
為什麼阿菁她們知道這件事情?為什麼她們知道『隱藏之門』?
為什麼,她們居然都知道阿燦要送我禮物?為什麼,她們知道阿燦約我?
還有為什麼,她們甚至知道我已經過了時間?
「妳們!」我皺著眉,狐疑的問。「怎麼知道這些?」
菁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笨蛋』兩個字。
「誰都知道好不好,又不是只有我們曉得。」
「誰?誰都知道?」
「拜託哦,我們這一群人都知道。」小月忍不住嚷了起來。
「全世界都知道,就妳還在愣愣的。」
「全…全世界?」
「半個系都知道吧。」阿菁說。「每個人都貢獻了自己的主意。」
「我們可是把它當世紀末本系大事之一來辦啊。」小月一面卸妝、一面嘮叨著。
「點子是我和瑋玲、阿菁一起想的,盒子是初眉和憶芬跑了兩條街買來的,阿燦自己把它改成可拆式盒底,卡片是大家一起設計的,連便條紙都是用特別的方法買了絹紙手工印彩,
報銷了我兩大捲絹紙…家裕一個晚上都在書苑監視妳,我們甚至還派出外文系的小帆等著妳,就怕妳連字典�
]懶得翻,根本不知道那個什麼hidden gate 是什麼鬼!」
「我的確是不知道。」我老實的招供。
「果然…」她們兩個同聲哀嚎。

「可是…原來這都是妳們設計的奸計!」我把枕頭往下扔。
「太過分了!妳們都欺騙我。」
「這算奸計嗎?」阿菁把枕頭摔上來。「哪裡算欺騙了!」
「不算嗎?妳們全都在整我嘛!」我又把枕頭扔下去。
「這是為妳好耶!」小月把枕頭又丟回來。「我們都怕妳嫁不出去啊!」
「Oh shit !」我忍不住又罵出髒話。「妳們也太那個了吧!」
「別傻了,」阿菁看看錶,「下來換個衣服,去看看阿燦還在不在。」
「看個屁啊,人都走了吧。」我不高興的說。
「就當是散步好了。」
「才不要去。」我一拉被子,蒙頭蓋住。「不讓妳們稱心如意。」
「……」

「這下臉可丟大了。」我在棉被裡喊。「都是妳們害的!」
「又不是求婚!」小月跳上床,用腳猛踹我。
「害妳什麼,只是給你們兩個製造機會而已。」
「妳不去我就把你踹成保特瓶!」小月鬼叫著。
「死都不去。」我大叫。「丟臉死了,殺了我都不去!」
「……」
「霜啊,我要告訴妳,現在溫度很低、天氣很冷,」菁慢條斯理的在床下說。
「妳知道阿燦那傢伙最是固執,他說不定現在還在系辦等哦,這是很有可能的,對不對?」
「給他等死算了。」我在被子裡咕噥著。
「喔,妳捨得就好了。」

我在被窩裡,感覺到小月跳下床的震動,她臨下床前還狠狠的踩了我一腳。
「豬頭霜,妳這個笨傢伙。」小月說。
「繼續為了妳的死要面子煩惱吧。」

PART-43
捲縮在被窩裡,我憋著氣、悶著頭,一肚子火冒三丈。
這是一個地域小、人口少、娛樂不多的學校,一整個系也不過百來個人。
小小的謠言就能驚天動地,更何況是這種勁爆的消息。
我可以想像,一門之隔的宿舍走廊上,有多少人正在吱吱喳喳的討論這件事情。
她們到底已經渲染到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
說不定…

越是這樣想,我額頭上冒出的汗珠越是不由自主的滴下來。
所謂「八卦來自於人性」!
當消息傳開,就無法遏止了。

「啊!!」我蒙著棉被尖叫。「完蛋了!!」
「妳要是不下床才會完蛋呢。」小月和菁異口同聲的說。
「妳們要害死我了。」我從棉被中露出眼睛。「我的一世清白全毀了。」
「誰毀了妳小姐的清白啊。」阿菁說。
「妳要是繼續賴在床上,妳的一生幸福才會泡湯啦。」
「誰叫妳們出這些餿主意…該死啦,這下子我怎麼出去見人啊!」
我激動的想咬枕頭。「現在每個人都知道了,天哪……」

「咦,知道才好啊。」小月說。「大家都很關心呢。」
「關心?關心什麼?」
「關心妳啊,看我們花費那麼多人力…」阿菁接口說。
「不過我要佩服阿燦,是他自己跑來好說歹說討救兵的哦。」
「對啊,他很會收買人心。」
「每個人都覺得如果不幫他一把,會對不起妳。」
「我?」我氣結。「干我屁事啊。」
「因為妳鈍啊,出了名了。」菁說。
「每天都跑去阿燦那邊玩電腦、聊天打屁,妳感覺不出來人家有意思啊?」
「啥意思啊?」
「就…就是…就是…」小月和阿菁簡直要抓住我的腦袋錘牆。
「對妳有意思啊!」
「……」
「她真的是沒長腦袋。」小月頭頂彷彿在冒煙。
「神經大條就算了,都說了這麼白了還不知道。」
「沒辦法,這傢伙相信男女之間的確有純友誼存在。」
「…不然還有什麼?」我像白痴一樣的說。

「有妳的大頭啦!」菁二話不說爬上床,把我的衣服都丟過來。
「快換衣服,去系辦看看。」
「不要。」我有點委屈。「太丟臉了,死都不去。」
「妳!」菁拿手指猛戳我額頭。
「每次都這樣,臉皮薄就算了,自尊心又特強,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很丟臉啊,真的。」我說。「看我被妳們耍的團團轉。」
「大家都為妳好啊,笨蛋,妳看看妳有多遲鈍,每天都在跟阿燦他們混,一點都沒感覺人家對妳有意思。」菁說。「我們本來不想說破的,可是妳實在是太…太石頭了,這樣下去可
能再等二十年,妳都不知道真相。」
「他什麼都沒說啊!」我大叫。「我當然沒感覺。」
「有人會沒事每天替妳準備便當嗎?」小月問。
「可是我都有付錢給他。」我義正辭嚴的聲明。「從來沒有賴賬啊!」
「…就是沒有賴賬,所以才麻煩嘛!」阿菁喃喃自語。
「……」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小月想了想。
「妳老實跟我們說,自己有沒有覺得對阿燦也有意思啊!」
「對呀,妳也喜歡他就好辦了。」菁理直氣壯的說。
「啊?」我還是愣愣的。「喜歡他?」
小月點頭如搗蒜一般。「妳喜不喜歡阿燦?」
「喜不喜歡?」
「喜歡就老實說,不喜歡就拉倒。」
「如果討厭他,我就叫他趕快滾蛋說掰掰。」
「對對對,妳快點給個交代吧。」
她們兩個目不轉睛的瞪著我瞧,巴不得馬上知道答案。

喜歡?討厭?
嘿,這是一個多麼絕對的二分法。
說喜歡,皆大歡喜。
說討厭,從此陌路。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兩個過分熱心狗頭軍師;於是掀開被子,抓起衣服。
「我看,我還是自己去跟阿燦說。」我下了決定。
「這種事情還是當事者兩個人好好談一下的好,夾了中間人,就說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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