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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08:31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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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的夏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一身白色的球衣,Jordan紀念鞋,背著黑色大包包,紅通通的臉上
有著剛流過汗水的痕跡,髮稍還滴著水呢!看來好像是剛從球場
上被拖下來,連臉都來不及洗,那副狼狽樣,讓在台下的我們,忍
不住偷偷的竊笑起來.
"ㄟ,妳看他,有夠呆的."小珍戳戳我的背,暗暗笑道.
"不會ㄚ,我倒覺得他蠻可愛的."品儀露出她看到帥哥時一貫的
崇拜表情.
小珍冷不防敲了下她的頭,"妳唷!什麼男生不可愛ㄚ?"
"哎唷,幹嘛打人家頭啦,"品儀摸摸頭,嘟嘟噥噥的叨唸道,"他本
來就蠻可愛的嘛!"
小珍還要敲她頭,她連忙躲到我桌子邊,"艾玲,妳看小珍那個暴
君啦!"
"還說!"小珍作勢又要追打上去,被我攔住了.
"妳們兩個耍寶呀!上課中耶!"我一人給她們一記,她們這才安靜
的回到座位上.
"跟同學介紹你自己吧?"老師拍拍他的肩,溫和的道.
"我姓陳,我叫陳立恆,"說完,他轉向黑板,龍飛鳳舞的寫下幾個
大字,然後又轉回來面向大家,無畏的環視著同學注目的眼光,"
請多多指教!"
我打量的盯著他,微微挑了挑眉毛.略顯得蒼白的膚色,秀氣的五
官,以及渾身散發出來的一股和他外表不搭配的叛逆氣息,讓他
在這個班級中稀少的十一個男生中顯得特別的顯眼,看著他走到
隔壁兩排的位子坐下,那沉靜而毫無畏懼的表情,令我感到震懾.
那時,我就有預感,這個人,將為我們平靜的中學生活帶來一場暴
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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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09:4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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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幾天,在操場上遇到了明宇,二年級分組以後,就沒見過他了,
他仍是一貫的溫和和沉穩,喚住了正匆匆跑過他身邊的我.
"ㄚ,明宇,好久不見耶!"我驚喜的停下了腳步.
"對ㄚ,妳又曬黑啦!"他笑咪咪的道.
"對ㄚ,沒辦法,暑假回墾丁去啦,不黑也不行,呵,"我笑道,"對了,你
現在在哪一班ㄚ?"
"八班,妳呢?"
"二班."
"ㄚ..."他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妳們班是不是有一個轉學生ㄚ?"
"嗯!有ㄚ!怎樣?你認識他ㄚ?"
"ㄛ...呵...沒啦,他是我們球隊的."
我一臉狐疑,"啥球隊?"
"我們的籃球校隊ㄚ,前兩天剛成立的,妳不知道ㄚ?"
"沒聽說耶!"
"也多虧了他,要不是他去跟體育組吵,恐怕學校還不肯撥這筆經費給
我們組球隊呢!"
"ㄛ?"我忍不住繼續追問,"他籃球打得好嗎?"
"嗯!不錯ㄛ!聽說他以前是C中校隊的耶!"
"C中?那是很好的學校ㄚ,怎麼會轉來這裡?"
明宇聳聳肩,"天曉得?"
"ㄛ...那...他是隊長嚕?"
"不是,"明宇神秘的笑笑,然後指指自己,"是我."
晚餐桌上,我告訴媽媽今天遇到明宇的事.
"嗯...的確有點怪ㄛ,"媽媽一面添飯一面說道,"正常說起來,沒有特
殊的原因,高中時期應該不會輕易的轉學才對,何況他從C中轉?我看
可能是他讀不下去了吧!"
"嗯..."我扒了一口飯,思忖著,腦子裡那股擋不住的好奇心又再次活
動了起來,刺激著我想追根究底的衝動.
"幹嘛問?妳對他有興趣ㄚ?"媽媽斜眼睨著我,富饒興味的笑道.
"呵,拜託...哪有可能..."我不以為然的笑道.
人們所以為的事,常常並不是事實的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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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3)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11:0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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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聖誕節的時候,班上洋溢著一股擋不住的節慶氣息,寫著祝
福的卡片在班上到處傳遞著,為我們困於聯考的苦悶生活,加注
了一針暖暖的強心劑,儘管強大的寒流正侵襲著本島,我們卻也
願意為這充滿祝福的日子在寒風中忍受寒冷...
小珍送給我一張有著胖胖矮矮,微笑的聖誕老公公站在雪堆中
的卡片;而品儀則維持她去年的風格,把一張卡片寫得滴水不漏
,除了文字,還畫滿了黃色的小貓,橘色的小狗,茂盛的聖誕樹,
把整張聖誕卡弄得好不熱鬧.我則送給小珍一張有著曼哈頓大
橋夜晚的雪景的卡片,給品儀則是她最愛的迪斯奈卡通卡片.在
寒冷的教室裡,我們交換著卡片,也交換著彼此的感覺和友誼,
好不開心.
英文課要下課的時候,我收到一張卡片,那是來自瑋婕,一個高
高瘦瘦,有著穠纖合度的身材和一張秀淨的臉龐的女生,她是分
班後才認識的新同學,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那清冷的五官
給人一種很難以親近的感覺,所以一直也沒跟她有什麼交集,直
到那張卡片.我轉過頭,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她對我微微一笑,那
一笑,融化了我們兩個心中的那道鴻溝,而我也看到,坐在她後
面的陳立恆,低著頭,正凝重的看著手上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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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4)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12:21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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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最後一堂課,是英文課.
英文老師是一個十分洋派的人,平常總是大膽的濃妝豔抹,講話
也永遠是最大聲的一個,不高興的時候,她總是對我們破口大罵
,她常讓我想到我國中的數學老師,每次一月考完,數學老師總
會把一疊考卷重重的摔在桌上,一面罵:"他媽的,考這什麼成績
?"一面把考卷狠狠的甩到地上.不過不要誤會,這兩個老師都跟
我們處得很好,就是因為她們爽朗的個性,反而更容易摸清她們
要求的是什麼,照著做就是了.
我偷偷看了下手錶,還有十五分鐘就下課了,老師單調的念著課
文,彷彿自己也覺得無聊似的不耐煩表情,我知道她一向討厭這
種死板板的東西,唸這種東西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折磨吧!忍不住
偷偷的笑著.
正在笑呢,突然,"砰"一聲巨響,把我們大家都嚇了一大跳,我回
過頭去看,只看見陳立恆的桌子,椅子都翻倒在地上,而他迅速
的穿過我身後,撞了我椅子一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英文老師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衝到他的位子,狠狠的踢著他沒
帶走的書包.
"什麼東西嘛!"她氣呼呼的叫罵道,"不想唸就給我滾出去!以後
別再讓我看到你!"
接著,我只看到他的書包和課本飛過我的頭上,往樓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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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5)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14:20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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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真的是對他討厭透了頂,什麼東西嘛!跩什麼跩,
C中的就了不起嗎?還不是沒教養的混蛋!難怪會被踢出來!還
是滾回你來的地方好了,免得污染了我們的校園.
呵...我那時真的是這麼想的.
過沒幾天,聽說他自己去跟老師道歉,這件事才告一段落,大
家忙著期末考,也就沒人再去管這件事了,可想不到,才過沒
幾天,他又出了亂子...
"ㄟ,阿哲要揍那個新來的ㄚ."一大早,小珍便附在我耳邊,悄
悄的說道.
"ㄚ?"我吃了一驚,"怎麼回事?"
"聽說他偷偷去找Yokoㄚ,結果被阿哲知道了,現在阿哲要找
他的麻煩ㄛ...!"
Yoko是我們班上出了名的大美女,我側過頭去看她,她秀麗的
側臉正微微的低著,平靜的看著等下要考的英文.
"到底怎麼回事ㄚ?"我皺起眉頭,不解的咕噥道.
"天知道?"小珍無奈的聳聳肩,"誰知道他那顆腦袋裡在想啥?
"
懶得理他了,我拿起課本來看,卻總有一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第一天的考試結束,正背起書包,準備去填我空了一早上的肚
子,明宇卻出現在窗邊.
"ㄟ,阿哲要找陳立恆的麻煩,妳知不知道ㄚ?"他憂心忡忡的
道.
"知道ㄚ!怎樣?"我漠不關心的點了點頭,看也不看明宇一眼.
"妳都不想幫他ㄚ?"明宇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他要去招惹別人的女朋友我有什麼辦法?"我沒好氣的道,"
讓他吃吃苦頭也好,別以為總是可以隨心所欲."
"妳誤會了啦!其實不是那麼一回事啦!"明宇急急的道,我不
理他,逕自走向樓梯.
"他真的不是妳想的那個樣子啦,幫幫他啦,妳比較會說話ㄚ,
又跟他同班,講講他也好..."
"你想要我怎麼幫?"我無奈的停下了腳步.
"講講他呀!他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了."
考慮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敗在明宇那種為朋友兩肋插刀的
忠誠性格下.
輕嘆了一口氣,"唉,好吧!不過先說ㄛ,我不確定真的幫得了
他ㄛ!"
"嗯!"明宇高興的用力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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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6)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16:20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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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真的很奇妙,我為了有好感的明宇而答應出面去幫一個我討厭
得要命的人,誰也想不到,最後我竟然會喜歡上這個人,而且是近乎
迷戀的喜歡了一年,呵.
"妳真的要去幫他ㄚ?"瑋婕擔心的望著我,自從聖誕節以後,我們已
經變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發現彼此在文學,音樂和電影上的相同
點後,我們熟稔的速度便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而她也打進了我們
的圈子,和小珍,品儀也成了莫逆之交.
"嗯!對ㄚ,明宇拜託的,去看看吧!罵罵他也好!"我聳聳肩,蠻不在
乎的道.
"萬一把妳也牽扯進去呢?阿哲那個人妳也不是不知道,不怕嗎?"
"怕我就不會答應啦!"我笑著拍拍瑋婕的臉頰,"別擔心,OK?我有能
力處理,不會讓自己惹上麻煩的."
"嗯!"瑋婕仍是不放心的應了一聲.
"好啦!別愁了,"我搔了她一下癢,她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再不
把飯吃完,就要來不及午休了!"
面對著明宇和陳立恆,我們三個人之間,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ㄟ,既然你都出來了,願不願意把事情始末告訴我們?"枯坐了一會
兒,我打破了沉默.
"我根本沒什麼意思嘛!"他突然抬起頭,仍是那無懼的眼神,"我只
是放學後剛好看到YOKO的課本丟在桌上,想說她可能會要用,就順路
把它帶過去給她啦!根本沒什麼嘛!"
"都是你雞婆啦!"我正要發話,明宇卻突然開口罵道,"又惹上阿哲,
這下看你怎麼辦才好!"
我愣了一下,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原來呀,是明宇自己想罵人,缺個
人壯膽,才找我當陪客的吧!想通了這一點,我乾脆閉上了嘴,讓明宇
罵個過癮.
饒有興味的聽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原來上次在英文課掀桌子的事,
是因為,他興沖沖的寄了卡片給遠在台北的女朋友,想不到,卻收到
一封分手信,上英文課的時候,剛好他正在看那張卡片,才會一時受
不了而衝出去,撞翻了桌子...
"呵,你也真是的,"我搖搖頭笑道,"就這樣衝出去了."
"呵呵..."他摸摸頭,不好意思的笑笑.
"還笑!先想想現在要怎麼辦吧?"明宇還在窮緊張.
"算啦!如果真的被打,就認啦,我也不是沒打過架." 陳立恆一副不
在乎的樣子.
"嗯!依我的判斷,阿哲也不像是真的會採取什麼行動,嚇嚇他罷了,
"我轉向明宇,"要不然他也不會大肆聲張了."
"你們..."明宇一下有被背叛的感覺,他張著嘴,咿咿呀呀說不出話
� 來.
"你就別急啦!"我拍拍他的肩膀,"反正要被打的人都不擔心了,你
怕啥?"
事情就這麼簡單的解決了,陳立恆後來沒有被揍,而我們的交情,就
這一次開始建立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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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7)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18:3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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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在我每天的作息裡,多了一項重要的功課,就是接聽陳立
恆的電話.全班的男生,都因為阿哲的緣故,群起來排斥他,在
球隊,有明宇支持他;在班上,我則成為他唯一的好友.傾聽他
的心情也就自然的變成了我的責任,以及習慣.每天七點半,坐
在書桌前的我,會不知不覺的豎起耳朵,注意的聽著客廳電話
的動靜,如果正巧碰上家人正在用電話,我就會變得十分煩燥,
不斷在電話邊踱步,催促著:"快啦!還要講多久?"
那個時候不明白,這種期待,已經使埋伏在我心中的愛情種子,
得到了滋養,而得以成長茁壯了.
隨著逐漸的熟稔,我才慢慢知道,陳立恆的家裡本來在台北是
數一數二的大富,靠玩股票起家的父親,開了許多大飯店,曾經
也叱吒一時,後來因為股票崩盤,他父親的事業,也隨之崩潰了
,剩下的,只有金額龐大的負債,於是他們舉家搬來南部,一方
面是為了逃債,一方面,也是在伺機東山再起.
"以前在台北的時候,大家看到我,都叫我"有錢人家的少爺",
在同學的眼裡,看不到我為了考上一流高中的努力,看不到我
為了待在籃球隊的苦練,也看不到我這個人,他們只看到我有
一個有錢的爸爸."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裡有濃濃的恨意,
痛恨他的同學,也痛恨帶給他這一切的父親.
"那現在呢?"我關心的問道.
"哈,"他十分諷刺的笑了起來,"我從國中就不再用他的錢了,
我搬出來住,自己打工賺錢,那個家,早跟我沒關係了."
"唉..."我輕嘆了口氣,"這樣好嗎?"
"不要對我說教,ok?"他口氣堅決的道,"這是我的事,妳只要
支持我就好了."
"嗯..."我只覺得內心深處,泛起一絲酸楚的感覺...
在這件事結束兩三個月之後,情況仍然沒多大改善,班上男生
肯理他的仍是寥寥可數,而他也一樣蠻不在乎的過日子,打球
,翹課,偶而被教官叫去約談.我也仍是習慣每天晚上等他的
電話,一切似乎就這樣平靜了下來,有一段時間,我幾乎以為,
我的高中生活,就要這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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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8)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19:4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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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中午,我們四個好朋友在一起吃飯,天南地北的聊著,突
然,我注意到我身旁空了好多天的兩個位子.
"ㄟ,妳們有沒看到文馨和嘉梅呀?這幾天中午好像都沒看到她
們人耶?"
"呵,妳還不知道ㄚ,她們參加了民歌比賽,現在每天中午都在
苦練呢!"瑋婕笑道.
"真的ㄚ!這麼厲害!"我微微吃了一驚.
"那我們也去參加好不好?"品儀轉向我,"我們的聲音很合耶!"
"哈,妳少臭美了,"小珍斜眼睨著她笑道,"妳一唱大概全部的
人都嚇跑了."
"妳..."品儀氣呼呼的舉手要打她,小珍連忙跑了出去.
"非打爛妳不可!"品儀追了出去.
"這兩個人ㄚ."瑋婕搖搖頭笑道.
低頭扒了一會兒飯,瑋婕突然抬頭看著我,十分認真的眼神.
"幹嘛?"我被她看得以些莫名其妙.
"老實說,妳是不是喜歡陳立恆?"瑋婕銳利的眼神似乎想看穿
我的心.
"拜託!怎麼可能?"我一下慌了手腳,連忙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是嗎?"她仍是充滿懷疑的緊盯著我.
"老實說,妳是不是喜歡陳立恆?"瑋婕銳利的眼神似乎想看穿
我的心.
"拜託!怎麼可能?"我一下慌了手腳,連忙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是嗎?"她仍是充滿懷疑的緊盯著我.
"真的啦!"我低下頭,連忙將剩下的幾口飯扒完,"妳快點啦!今
天我們值日生,要去丟垃圾耶!"
瑋婕不再說話,若有所思的把飯扒完,忽然又抬頭道:"艾玲,我
們是好朋友吧?"
"當然ㄚ!"我毫不考慮的回答.
"那妳什麼事情都會跟我說,對吧?"
"嗯..."我心虛的答道,頭更是不敢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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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9)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21:41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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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立恆又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們如往常一樣東拉西扯的聊
,講到過幾天的音樂考試,他便緩緩的哼起他準備要唱的歌曲.
"太想愛你是我壓抑不了的折磨,能不能夠請你不要選擇沉默..."
他輕鬆的唱著,我卻被他溫柔的嗓音給吸引住了.
"天哪!有沒有人說過你唱歌很好聽?"聽完後,我忍不住嘆道.
"哈,有ㄚ,我唱歌本來就很好聽了!"他略帶得意的道.
"我是很認真的啦!ㄟ,你想不想參加民歌比賽呀?"我突發奇想的問
道.
"民歌比賽?"
"對ㄚ!如果贏了就有獎金,而且也許有機會當民歌手,那你就不用
再那麼辛苦的打工啦!"我越說越興奮,"去參加,你一定有機會的!"
"嗯...?真的嗎?"他十分遲疑的道.
"真的啦!反正試試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我鼓吹著.
過了兩天,他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著的東西到學校來了.
"這是什麼?你翹家連床板都抱來啦?"我笑道.
"才不是呢!"他掀開黑布,裡面赫然是一部電子琴.
"我決定要參加民歌比賽啦!所以去跟我表哥借來這個練歌用."他
插上插頭,彈了幾個音.
"是什麼?"瑋婕聽到了聲音,好奇的湊上來瞧.
"Keyboard."陳立恆笑答道,"要不要試試看?"
瑋婕一副有何不可的表情,在keyboard前坐下,按了幾個鍵,纖細的
手指在琴鍵上來回的滑動,一段優美的旋律便流瀉了出來.
是陳立恆曾經唱給我聽的,"太想愛你".
"妳也喜歡這首歌?"陳立恆訝異的道.
"嗯!"瑋婕微微一笑,"歌詞很棒."
她輕輕的唱了起來,清亮的嗓音迴蕩在空氣中,陳立恆立刻跟了上
去,兩個人和諧而柔美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著迷的
傾聽著.
"好配ㄚ,他們兩個."同學中有人喃喃的道.
我推開人群,衝進廁所,一關上門,眼淚便如泉湧般落了下來.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已經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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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0)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23:19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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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電話!"小峰跑進房間,喚道.
"說我不在."我沒有把視線從書本上移開,頭也不回的道.
小峰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就出去了.
自從那一天後,我發現了自己對陳立恆的感情,心裡完全不能了解,
何以我會愛上一個跟我的標準完全不符的人,我心裡喜歡的,不是
直是明宇嗎?怎麼我會把感情全轉移到陳立恆身上?
翻開日記本,隨手翻翻,赫然發現,我這幾個月的日記,記的都是有
關陳立恆的事,他的心情,他的感覺,他的過去,和他對未來的打算
,呵,都可以替他出一本傳記了,我在心裡暗暗嘲笑自己.
我換了位子,不再固守他前面的座位,現在代替我替他擋住老師的
視線,讓他打瞌睡的,是瑋婕.這樣也好,反正他永遠也不會喜歡我
,瑋婕比我適合他多了,這樣也好...
陳立恆民歌比賽的初賽通過後,他在班上的人際關係開始有了改
變,男生開始有人理他了,女生也都天天纏著他要聽他唱歌,我知
道他和芷涵過從甚密,也看到玉萍怯怯的把一條自己編的幸運帶
別在他的黑色大包包上,還有學妹如雪片般飛來的情書.他也開始
在民歌西餐廳做一些part-time的駐唱,據說有癡情的學妹,天天
到餐廳去聽他唱歌...
但是這些又與我何干呢?我沉默的守住了自己的座位,不去看他,
不去聽他唱歌,不去接他的電話,天性的冷漠變成了我自我保護的
工具,我把自己封住,只希望時間能把這份感情封箋...
決賽的前幾天,陳立恆在校門口堵住了故意錯開他回家時間的我.
"妳最近很怪,為什麼都不理我?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他急急
的道.
"有嗎?"我勉強自己讓笑容顯得燦爛.
"後天我決賽,妳來不來?"
我盯著他,心頭充滿了猶疑不決的思緒,我可以嗎?可以看著其它
的女孩子對他愛戀的眼神嗎?
"來聽,好嗎?妳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近乎請求了"我不想讓其它人
看見我緊張的樣子."他一臉苦惱.
我忍不住笑了.
"嗯!"我點點頭,"可以帶瑋婕去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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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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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我和瑋婕把下巴靠在陽台上,暖暖的冬陽籠罩在我們的
身上,好舒服好溫暖的感覺,我們依靠著對方,微瞇著眼睛,有一搭
沒一搭的聊著.
瞇了一會兒,瑋婕突然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道:"哎呀!對了!"
"什麼對了?"我有點茫然的看著她,"那題數學妳想出來啦?"
"不是啦!"她猛搖頭,急急的道:"我有個好主意!"
"什麼好主意?該不會又是要去替英文老師找報告吧?我可不幹ㄛ!
"想到上次被她陷害到圖書館去泡了一天的慘事,我忍不住搖頭.
"不是啦,我是說,我們兩個來合寫一首歌好不好?"
"合寫一首歌?"我忍不住偏過頭去看她,這顆美麗的小腦袋裡又在
打什麼鬼主意?
"嗯!對ㄚ!我是學音樂的,妳又懂文學,我們來合寫不是完美的組
合?"她眼神裡已經充滿了因幻想而散發出的燦爛光芒,我知道,這
下我又倒楣了.
"好啦!我們來寫啦..."她哀求著.
"寫歌要有人唱ㄚ,我們兩個都是出了名的走音歌后,請問寫完是
要把它放在閣樓裡發霉嗎?"我理直氣壯的道.
瑋婕歪著頭,想了一下,"ㄚ!陳立恆ㄚ!妳忘了他是歌手了嗎?"
我心裡微微震了一下,陳立恆,歌,這兩件事在我腦子裡做了聯結,
為陳立恆寫一首歌?這個念頭在我腦海裡緩緩的燃燒起來.
補完習,回到家裡,洗完澡,已經快十一點了,我趴在書桌前,望著
窗外,小小的發一下呆,這是我每天唸書前的習慣,讓腦筋休息一
下,整理一下思緒,再唸書會比較清醒.
難得的,天空有幾顆迷了路的星星,在灰濛濛的天空裡發出微弱的
光芒,凝望著它們,想到了陳立恆說的,他一個人跑到溪頭去,在滿
天星子的夜空下坐了一整夜的事,想著想著,一陣靈感突然襲上我
的心頭,不知不覺,我口裡輕輕哼起一 首不知名的旋律...
第二天,我神秘兮兮的笑著把一個藍色信封交給瑋婕,她滿臉狐疑
的看著我,拆開了信封,把信紙從頭到尾仔細的看了一遍.
"真好ㄚ!"她欣喜的叫道,"我好喜歡ㄚ!"
"喜歡就拿去填曲吧!"我笑道,"不過要填得讓我滿意ㄛ!"
"開玩笑,"瑋婕微仰起頭,故作得意的笑了笑,"我是沈瑋婕耶!"
"好!那就看妳的了!"
"沒問題!"說完,我們兩個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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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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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
輕輕的嘆息 在深深的夜裡
戴著面具的我 和畫著臉譜的你
玩著一場不知名的遊戲
是否曾經看到我 眼底的認真
儘管你的身邊 有太多的美麗
唯一為你瘋狂燃燒的 卻只有我
滂沱大雨的夜晚 追隨著你的腳步
深陷在愛情泥沼中的我 早已迷失了所有
只盼你真心的回眸 真情的相守
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忽略了我
我再也學不會假裝 假裝我自己還堅強
是雨是淚已分不清 只剩下痛苦的清醒
我再也學不會假裝 假裝這一切還屬於我
走出你的世界任憑那 黑夜淹沒我
收到這首歌的第二天,陳立恆打電話給我.
"我抓不到這首歌的神韻,"他的聲音裡有些苦惱,"妳可不可以唱一次
給我聽?"
"嗯!"我深深吸了口氣,輕輕的唱了起來,第一次,我發現世界是可以
這麼安靜的,除了我的歌聲,唯一的聲音,就是陳立恆平穩的呼吸聲,
還有,我強烈的心跳聲.
這算是一種表白嗎?我不知道,只是,因為唱的是我的心情,所以,我唱
的很認真.
陳立恆好久沒說話,我們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倏然笑開了.
"妳唱歌很好聽嘛!根本不像破音歌后."他揶揄的笑道.
"你也不差ㄚ,這種聲音也能比到決賽."我也不甘示弱的反擊道.
"呵呵,彼此彼此啦!"
決賽當天,陳立恆選了他熟悉的"太想愛你"來唱,拿了第三名,由於這
比賽是和電台合辦的,所以他也得到了一次Live在廣播節目裡接受訪
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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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3)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30:0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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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我和瑋婕通完電話後,躺在床上,抱著收音機,
守著那段節目.
"立恆,很高興在這次比賽中獲勝吧?"主持人阿胖笑道.
"當然."他仍維持一貫的惜字如金,讓我忍不住笑了.
"你當初是怎麼知道這麼一個比賽的呢?"
"我一個好朋友告訴我的."
"嗯!你算運氣不錯呀!據我所知,你現在已經在駐唱了不是嗎?"
"嗯!"
"那麼為我們表演幾曲如何?"
"嗯!好ㄚ!"
台下開始有了許多聲音,我聽見主持人手忙腳亂的點了幾個人,然後
對陳立恆道:"ㄛ!有一位小姐點唱"太想愛你",這是你比賽優勝的歌
曲ㄚ,這位小姐想必曾去聽你的決賽吧?"
"嗯!"陳立恆回答,"她是我同學."
徐芷涵,我腦袋裡再擠不出別人來,她正在現場嗎?這個時間?我忍不
住看了一下時鐘,十一點半.
"那我們來歡迎陳立恆同學為我們演唱"太想愛你"!"話一落下,全場
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接著,一首接著一首的點歌不斷上來,在陳立恆溫柔的歌聲中,一個小
時很快就要過去了.
"今天我們的節目就到此..."阿胖正要做ending,突然一個聲音打
斷了他的聲音.
"我想唱最後一首歌,可以嗎?"我聽見陳立恆堅定的聲音.
"ㄚ...嗯...當然是可以."阿胖有點措手不及,但仍很快的反應過來.
"這首歌,是我最好的兩個朋友寫的,"他輕輕的道,"叫做"假裝",希望
你們會喜歡."
他調好了keyboard,柔緩的旋律立刻流瀉而出,我趴在收音機前,整個
人像是被電流通過似的,完全動彈不得.
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種感覺,聽著陳立恆溫柔沉穩的歌聲,我只覺
得,在那一刻,我的內心,受到了真正的感動,也許是因為,他唱的是我
的心情,也或許是因為,是他唱的緣故...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感覺凝聚
在我的心中,越擴越大,越擴越大...當我終於意識到臉上滑下的淚滴
的時候,枕頭已經濕了一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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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4)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32:0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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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之後,我和陳立恆和好了,而且還比以前更好,唯一不同的是,
瑋婕加入了我們兩個的世界裡,我們成了三人行,露台上時常可以看
到,我們三個人一起談笑的背影,有了瑋婕,我可以很自然的隱藏對
陳立恆的感覺,而維持著很單純的朋友關係,那一段時間,在我單調
而規律的高中生活裡,是真的快樂的,小小的背叛了父母和朋友,在
我自己的心裡談著一場永遠沒有結果的戀愛,我真的只是希望,能夠
待在陳立恆的身邊,天天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聞到他的氣息,這樣
,也就夠了...
很快的,另一個新年,很快的到來了,距我認識陳立恆,也即將屆滿一
年,除了開心新年的即將到來,我也有些微的感傷,一半,是因為聯考
的腳步也一天天的近了,另一半,則是因為,和陳立恆在一起的時光,
也將一天天的減少了...
十二月三十一號,如往常一樣,我坐在座位上看著剛發下來的數學考
卷,皺著眉,思考著解不出來的題目,一仰頭,卻看見,露台上,站著陳
立恆和芷涵,兩個人凝重的面色吸引了我,我側著頭,好奇的看著,不
一會兒,芷涵卻突然狠狠推了陳立恆一下,摀住了臉,奔進教室來,在
座位上趴了下來,她不敢哭出聲,可是我看得出,她的肩膀在劇烈的
顫動著,同學在她身旁來來去去,卻沒人注意到正在痛哭的她,剎那
間,我覺得時間彷彿凝結住了,我和芷涵被困在同一個空間中,我唯
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她那無止無盡的悲傷.回過頭去看陳立恆,他微
微的嘆了口氣,轉身面向校園的方向,煩透了似的仰起頭,閉起了眼
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是...我震動了一下,那是...在吶喊的姿
態.
中午,瑋婕去替英文老師登記成績,小珍和品儀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我攤開了國文課本,一個人默默的吃著飯.
"喂!怎麼一個人在吃飯?"陳立恆抱著便當盒在我面前坐了下來.
"沒呀...三隻都不在嘛..."我還無法對早上看到的事情釋懷,有點
慌亂的迴避他的眼神.
"ㄛ..."他點了點頭,沒再接話,我們兩個都低下頭去扒飯,氣氛顯得
十分尷尬.
"ㄟ,"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道,"我搬回家裡了."
"ㄛ?"我有點吃驚,"為啥?"
"我爸他..."他遲疑了一會兒,"我爸他生病了."
"生病?"我一臉疑惑,"生什麼病?"
"癌症,已經是末期了."他說著,頭突然低了下去,是在哭嗎?
"ㄚ..."因為太過於震驚,一時之間,我實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得
愣愣的看著他.
"我跟我爸爸,沒剩多少時間了,所以我想儘量陪陪他,"陳立恆抬起
頭,臉上是一抹悲哀的微笑,"很諷刺吧!到了這個地步,我們才和好."
我沉默了,在父母和子女之間,真正的恨,是很少存在的,只有對彼此
的不了解和不信任,不斷的糾結,纏繞,而形成的一個個傷口,不停的
相互折磨而已.
"我現在很乖呢!每天都回家去幫忙擦地板,掃地,洗衣服,還會帶我弟
弟妹妹去買東西呢!"他"唬"的一下站起來,燦爛的笑了開來,"我變乖
了耶!高興吧?呵呵!"說完,他大步跨了開去.
那是陽光嗎?怎麼我覺得今天的太陽這麼耀眼,讓背著陽光而立的陳
� 立恆,表情顯得好模糊,他是在哭,還是在笑呢?還來不及看清他的臉,
他已經跑出教室去了.
"陳立恆!"我急急喚了一聲,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我.
"加油!"這是一陣慌亂之下,唯一想得到的話.
他朝我比了個代表勝利的"V"手勢,然後便大步跑開了.
那是我記憶中,一直鮮明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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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5)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34:00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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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籃球聯賽很快就開始了,儘管明宇他們已經是三年級的學生了,
校方仍然希望他們能代表出賽,因為這畢竟是我們校隊第一次代表
出賽,雖然勝算不大,但至少想給後面的學弟學妹們作個榜樣.
課業的壓力使我們的生活變得索然無味,這場籃球賽的消息,一下子
振奮了我們的精神,上課中,下課時,吃午飯時,大家無時無刻不在討
論著這個消息,陳立恆,施明宇,林建璋...這幾個明星球員更是不在
話下,偶而,我也會從書本裡抬起頭,遙遙的望向操場的方向,彷彿就
可以看見,陳立恆那一身雪白的球衣,在場上飛馳著,汗水在陽光下
晶瑩閃耀著...
比賽的那一天,體育館被擠得水洩不通,考完了數學才趕過去的我們
,只得站在校隊的對面,我遠遠的望著他們,明宇抬起頭,高興的朝我
揮揮手,而頭上覆著一條大浴巾的陳立恆,卻任憑怎麼呼喚都不理我
,只是頭低低的,有些愣愣的看著地板,我不禁呆了一下,是發生了什
麼事嗎?我用手勢向明宇詢問,明宇卻搖搖手,表示比完再告訴我.這
更讓我擔心了,又遇上問題了嗎?怎麼陳立恆永遠跟麻煩脫不了關係
呢?
球賽開始了,藍色球衣的客隊和白色衣服的地主隊在場上開始衝刺
追逐著,叫喊聲與歡呼聲不斷,整個體育館的空氣都沸騰了起來,大
家的熱情似乎驅走了冬天的寒冷,沉迷在那種氣氛中的我,好一會兒
,才突然發現到,陳立恆幾乎沒上場.
"瑋婕,妳注意到沒,陳立恆都沒上場耶!"我轉頭朝身邊的瑋婕說道.
"嗯!"瑋婕點了下頭,"都已經比了那麼久了,為啥不讓他下場ㄚ?"
又被奪走了兩分,一個球員被換下來,原以為陳立恆該上場了,想不
到兼當教練的訓育組長卻換了一個一年級的學弟上場.學弟上場不
到兩分鐘,又被拿下了8分.
"瑋婕,好怪ㄛ!都輸了那麼多分了,竟然沒把主力的三年級球員都
換上去,這樣不是很不合常理嗎?"
"嗯!除了明宇,建璋和于廷,其它都是學弟ㄚ..."瑋婕也十分困惑.
"一定有什麼事."
球賽即將終了,我們輸了快二十分,教練卻還沒有要換陳立恆上場
的意思,而明宇他們卻是筋疲力盡,缺乏一起打球經驗的學弟,和他
們完全無法配合,看得出來,他們真的很累了.而教練卻只是沉著臉
,不時的破口大罵,到底是怎麼了?他寧願我們輸也不願讓陳立恆上
場?
明宇拖著疲累的步伐,走向教練,他在求教練,從他無力的口型我看
出他在說:"讓陳立恆上場吧!我不行了!"
教練抬起頭,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不理會他,建璋也加入明宇,幾乎
三年級的球員都起身來替陳立恆求情了,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禁
隨著忐忑不安不安起來.
幾分鐘之後,我只聽見教練吼了一聲:"我絕不讓他上場!"接著,是
一陣劈哩啪啦聲,陳立恆抓起他的黑色大包包,衝出了體育館.導師
立刻隨後追了出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震驚的望向明宇,他卻只是嘆了口氣,什麼也
不說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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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6)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35:11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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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比賽,我們自然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後來,我才輾轉從明宇和
其它隊員口中知道,自從球隊成立後,訓育組長便一直暫代著教練
的職務.沒有帶隊經驗的他,對於籃球隊的管理十分的不了解,因
此,和曾經在知名籃球隊待過的陳立恆常起衝突;此外,由於訓育
組長本身是新老師,帶的也都是一年級的學弟學妹,自然也比較坦
護一年級的球員,而陳立恆,就在學弟們擁護訓育組長的氣氛下,
在球隊裡被強烈的排擠了...
球賽後,陳立恆消失了好幾天,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包括我,瑋
婕和明宇,留校察看的通知一下被公佈了出來,我急得像熱鍋上的
螞蟻,Call 他又不回,家裡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遍尋不著,眼看就
要因此被退學的當兒.有一天早上,我走進教室,習慣性的偏了下
頭,竟看見陳立恆安安靜靜的坐在位子上,埋首在眼前的英文課本
中.
"嘿!"我扣了下他的桌面,"你還好嗎?"
"很好ㄚ,妳問那什麼怪問題ㄚ?" 他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好像
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知不知道自己被留校察看ㄚ?"我擔憂的道.
"知道ㄚ,沒什麼了不起的,"他伸了個懶腰,蠻不在乎的聳聳肩,"小
人,只會暗箭傷人."
"那怎麼那麼多天不來上課ㄚ?"
"我去陪我爸ㄚ,"他笑道,"最近我爸要搬到南投去養病,所以我去
幫他整理東西."
"喔!"我鬆了口氣,好不容易笑了出來,"我還以為..."
"妳還以為我會真的根自己過不去ㄚ?"他笑道,"傻瓜!我跟校長請過
假了,他也准假ㄚ!"
"呵,嚇了我一跳呢!"
"呵,對了,告訴妳一個好消息ㄛ,我升成正式歌手了,以後場次會比
較多,薪水也高多了."他笑咪咪的.
"ㄚ,可是要聯考了耶,你都不花時間看書ㄚ?"
"考前一月再唸就好啦!"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沒多少東西."
"哇....你也太誇張了吧!你知道有多少書要念嗎?"
"ㄟ,妳不要太低估我,ok?"他那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人看了忍不住想
k他一頓,我狠狠的敲了他頭一下.
"不要太有自信,小心陰溝裡翻船!"
"ㄟ,妳不要烏鴉嘴ㄛ!我沒考上妳就負責養我ㄛ!"他摸摸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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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7)]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38:00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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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農曆春節的時候,儘管高三的功課是那麼緊湊,但是這種大節日
,學校也不好再把我們留下來了,一個星期的假,我和瑋婕約好了,在
除夕晚上十二點整,比賽看誰先接到對方的電話.這種好像小女生的
可愛遊戲,在當時我們的生活裡,卻是生活裡一種不可缺少的調劑.
那天晚上,我興奮的在電話旁守著,十二點一到,外面的街上響起一
連串的鞭炮聲,我連忙抓起電話,撥了瑋婕家的電話號碼,連響了十
幾聲都沒人接,喪氣的我,原本想掛掉的,瑋婕的聲音卻突然在話筒
那頭響起.
"瑋婕,新年快樂!"我高興的叫道.
"天哪!小艾,是妳!"她好像鬆了一大口氣似的應道.
"怎麼啦?"我一下也緊張了起來,"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是陳立恆..."
"陳立恆?"我吃了一驚,"他怎啦?"想起他平常騎那部NSR時老一副心
不在焉的樣子,以及他輝煌的撞車記錄,我不禁急了起來.
瑋婕頓了一下,好像考慮了好久,才道:"他現在在我家外面."
一下子,我彷彿被人狠狠的敲了一棒,好一下,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愣
了好一會兒,才聽見瑋婕急急的問:"妳聽見我說的沒?"
"ㄚ?"我醒覺過來,"什麼?"
"妳比較了解他啦,求妳跟他談,我真的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才好了,
他這樣我好怕...一直說表白表白的...."
"好,那我先掛ㄛ!"
"嗯!"
用顫抖的手指撥了陳立恆的call機號碼,放下電話,我抱著膝,強忍著
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是眼淚卻不聽話的不斷滑下臉頰...
電話鈴響,我接過電話,是陳立恆溫柔而輕鬆的聲音:"嘿!新年快樂!"
"你在哪?"我劈頭便問道.
電話那頭好久沒聲音,好一會兒,陳立恆才開口道:"妳都知道了?"
"哈,你以為瑋婕會不告訴我嗎?我們是好朋友耶!"
"唉..."他嘆了口氣,"那我還要解釋嗎?我來幹嘛妳應該很清楚ㄚ."
"瑋婕很害怕,你這種舉動很嚇人知不知道?"
"妳不要再問了好不好?"他一副煩透了的口氣道,"妳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一定會告訴妳,ok?只是不要現在問,好嗎?"
"為什麼不要問?"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無名火,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妳有什麼理由一定要問?"他不耐煩的反問道.
"因為我關心你和瑋婕,所以我要知道理由."我堅決道.
"我可以不說嗎?"
"不行!"
"為什麼我一定要告訴妳呢?妳有什麼資格問呢?妳不過是我的朋友而
已,我可以選擇我高不高興告訴妳的權利吧?"他不耐煩的吼道.
一句話講得我語塞.是的,我有什麼資格去過問他的事呢?他愛怎麼做
,是他的自由,我是完全無權去介入和插手的,不是嗎?
深深的夜裡,電話線連結著兩端的沉默,在完全的靜寂裡,只聽見我的
淚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有,我的心碎成片片的聲音...
"對不起,我太衝動了."說完,他掛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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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8)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39:08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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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睡，我掛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教室，早自修結束的鐘聲
一響，筋疲力盡的我便迫不及待的趴了下來。
「小艾？」模糊中，有人輕輕的喚我，「妳還好嗎？」
微微抬起頭，正看見瑋婕充滿關注的眼神。
「我沒事。」我又趴了下去，她是我目前最不想看到的人。
「昨天怎麼樣了？」瑋婕有些擔憂的問道，「後來電話一直
打不進去。」
「呵！」我乾笑一聲，當然打不進來了，因為電話早被我拿
起來了。
�
「妳笑什麼呀？到底怎麼樣？」瑋婕有些急了。
「陳立恆是玩真的。」我頭也不抬，悶悶的應道。
瑋婕輕嘆一聲，「不會吧！」她喃喃的道。
「那妳呢？」我倏地一抬頭，逼自己正視著她。
「我什麼？」瑋婕睜大一雙無辜的眼睛望著我。
「妳對陳立恆呢？」
「哈！」瑋婕輕笑一聲，「我？我只把他當好朋友啊！」
「真的嗎？」我凝視著她。
「真的。」瑋婕肯定的道。
「那好，」我冷靜的看著她道，「瑋婕，我們說要一起考上
大學對不對？」
「嗯！」
「那從今天開始，我們跟陳立恆斷絕往來，妳跟他的事，等
到聯考完再解決，好不好？」
我真的是魔鬼，竟然自私到這種程度，我得不到的愛情，卻
連別人的機會也要剝奪，明知道做出這樣的決定，要付出多大的
代價，明知道這樣會賠上我們三個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誼，我
著了魔似的眼神依舊沒有放過瑋婕，毫不畏懼的，我們相互凝視
了好一會兒，直到瑋婕終於屈服。
「我答應妳。」瑋婕垂下了頭道。
我心中的魔鬼，得到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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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19)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0:14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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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班上不再有「三人行」了，陳立恆不再和我們形
影不離，我和瑋婕的生活裡，不再提到「陳立恆」這三個字
。
然而，我和瑋婕之間，卻是每況愈下。
缺少了對彼此的信任，我們不再無話不說。我開始變得
古怪，成天抱著書，縮在教室陰暗的角落裡，孤僻的啃書；
瑋婕越來越不能忍受我日異詭異的脾氣，漸漸轉向珍妮那一
群去；而陳立恆，總是匆匆的在教室間來去，偶爾穿過我藏
匿的角落，會冷冷的瞟我一眼，然後又急急的離去。班上開
始議論紛紛，有人開始打賭，我撐不過聯考這一關•••。
這樣如共離群索居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有一天傍晚，
我在教室待到六點多才離開，走出校門，正想到對面的便利
商店去買個三明治充飢，耳朵卻聽到熟悉的摩托車聲響。我
震動了一下，緩緩的回過頭去，看見了令我震懾的一幕─瑋
婕坐在陳立恆那部重型機車的後座，和陳立恆有說有笑的，
自我面前經過。
我，被，背，叛，了。
那是我當時唯一的念頭，我走回漆黑的操場，沿著跑道
，一圈又一圈的走著、走著，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直
到初春的涼意將我的思緒完全凍結•••。
我變得更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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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0)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1:54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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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課時，我照舊抱著本英文課本縮在角落﹝呵，或許
那就是為什麼我考上英文系的原因吧！﹞，小珍突然衝到我面前
，氣沖沖的抓起我的手，一把就把我拉起來，往茶水間的方向拖
。
「幹嘛啦妳？」一進茶水間，我用力甩掉她的手，不耐煩的
說道。
小珍伸手將門反鎖上後，正視著我，道：「我問妳，妳究竟
還想不想讀大學啊？」
我揚了揚手上的英文課本，覺得她問得有點可笑，輕笑道：
「要不然妳覺得我在幹嘛呢？」
「妳在放棄自己，小艾，」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道，「
妳知不知道妳變了多少？為了一個陳立恆弄得這麼狼狽，值得嗎
？」
聽到陳立恆的名字，我的臉色為之一變。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的名字。」我微弱的應道。
「為什麼不能提？妳跟瑋婕是怎麼回事？一個成天古古怪怪
一個問什麼都當啞巴，什麼都不跟我們說，還說什麼死黨，算什
麼嘛！」她一個勁的罵著，我卻是麻木不仁的聽著，這些話，我
已經從老師那邊聽了太多了，不需要另一個人再來提醒我。
可是當我抬起頭，卻看見她因過度激動而發紅的臉上，掛著
兩行清淚。
「小珍？」我困惑了。
「哇！」一聲，小珍猛然撲向我，緊緊擁住我，開始放聲大
哭起來。
「我不要妳們這樣！我們都是好朋友不是？為什麼要避不見
面，為什麼要躲躲藏藏？有事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麼瑋婕這樣，
妳也這樣呢？陳立恆是混蛋！我恨他！」她伏在我肩上，抽抽噎
噎的哭著，我心裡一陣震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內心深處被
喚醒了，可是現實中的我，卻又不知所措。
「不要再吵好不好？妳們和好好不好？我不想要一畢業就失
去兩個好朋友•••」她抬起頭看我，清麗的臉上有著誠摯的光
芒。
小珍的淚，彷若一個招魂幡一樣，把我迷失了好久的靈魂，
再一次的從沉睡中喚醒了，我望著她，突然發現，前面晃蕩了好
一陣子的生活，好像是一場夢，模糊得好不真切，我究竟在做什
麼啊？一連串的疑問滑過我心頭，眼前的小珍、學校、生活才是
屬於我的一切啊！我並不是一無所有的，而我也並不曾失去什麼
•••的確，那不過是一份不曾有機會付出的感情，而如今，它
在我的心裡，已經死了。
那麼，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我輕輕的擁住了小珍，張開嘴唇，喉嚨裡緩緩發出一個微弱
的聲音：「對不起，小珍。」
那是我嗎？我幾乎想要大笑起來，我的聲音，什麼時候變得
那麼蒼老啊？好像是生鏽的鐵片一樣的粗糙，自己都聽得有點受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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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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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初醒的我，精神一日好過一日，沒多久，我便搬回了
原來的位子，所有流失的能量，也似乎慢慢的回到我身體裡來
了。
只可惜，我所失去的友情，並沒有順利的回到我的世界來
。
每天早上，我走進教室的時候，總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從教室後面靜靜的望著我，我知道，然而，我總是低著頭，刻
意的忽視它們的注視，因為，我還沒有勇氣，再次面對那段被
背叛的友誼。但是，每次黃昏要下課的時分，我總也會目送著
那雙眼睛的主人的背影，暗暗地，給予它我所有的祝福。
而陳立恆，如我前面說過的，他，在聯考前兩個月，完全
的消失在班上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只有一次，他回到
學校來，用一個黑色大垃圾袋背走了他三年所有的課本，我看
著他，沒有多問，也不想多問，就這樣，我對他的感情，逐漸
淡到，如一杯白開水的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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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2)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3:45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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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綵排、練驪歌，炎夏的腳步逐漸近了，我們的
高中生活，也逐漸接近尾聲•••
「好快，我們已經要畢業了。」小珍靠在陽台上，舒
服的享受著溫暖的南風，有些沉醉的說道。
「是啊！我們都認識三年了。」品儀輕嘆了口氣道。
「中學生活，就這樣結束了，好簡單，」我趴在陽台
上，把半張臉埋進手臂裡，「唱幾首歌，頒幾個獎，聽一
些廢話，就把我們的中學生活畫下句點了。」
「以後是沒有制服的生活了。」小珍微笑道。
「大學，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品儀遙望著
方，臉上又起了夢幻似的表情。
「不知道，聽我姐說，蠻好玩的，可是又蠻恐怖的。
」
「恐怖？為什麼恐怖？」品儀一臉的茫然。
「因為大學就是個小型的社會啊！很多事情是我們從
來沒聽過，也沒遇過的，加上沒有父母在身邊，很多事情
要靠我們自己決定。很多價值觀會被打破，然後重建，再
打破，然後再重建，這樣的循環過程中，我們便會慢慢的
在改變中定型下來。想想，如果改變是好的那就算了，萬
一不好呢？」
品儀低下了頭，沒說一句話。
「沒關係，」我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再怎麼變都沒
關係，只要我們的友情不變就好了。」
「嗯！」小珍也靠過來，輕輕的擁抱住品儀，「品儀
要永遠這麼善良可愛才行ㄛ！」
品儀忍不住笑了。
「人家本來就很可愛了。」她發起嬌嗔，撒嬌的道。
「好好，妳最可愛！」我和小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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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3)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4:55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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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瑋婕呢？那天回家的路上，這個念頭一直在我心
頭揮之不散。難道我跟瑋婕，真的就這樣散了嗎？什麼都不
留的散了嗎？
和瑋婕的回憶，開始一點一滴的浮現在我腦海，她是那
麼聰明伶俐的一個女孩子，總是帶著一臉慧黠的笑容，歪著
頭，聽我那些永遠說不煩的瑣事。即使是意見不和，她也總
是耐心的先聽我說完，然後才說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們從
來沒有過爭執。為此，我們甚至還戲稱對方是「最完美的朋
友」。
可是，如今呢？
越是接近畢業典禮，我望向瑋婕位子的時候便越來越多
，心裡很掙扎，因為從來沒有開過口向人低頭的我，不知道
要怎麼開口去說那第一句話，也沒有勇氣去說。更何況，萬
一瑋婕不接受我的和議呢？
就這樣一路拖下來，畢業典禮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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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4)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5:56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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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的日子終於到了，最後一個不用帶書包上學的日子，我起了個大
早，到學校和同學們聚頭，開始為典禮結束後的那場水球大戰做準備。走
進校門的時候天色還微暗呢，卻已經有一大堆同學也跟我一樣，踏著輕
快的腳步進到學校裡來了。
很快的把「備戰」工作準備完畢，金色的陽光，已經穿破清晨的薄幕，刺
得我張不開眼。帶著微微疲憊的身軀，我再次靠在陽台上，欣賞著眼前這
難得的一景，好久了吧！自從陳立恆與瑋婕的事之後，已經好久沒像這樣
好好的、靜靜的看看風景、吹吹風了，我幾乎都快要忘記，溫暖的陽光照
在身上、微涼的風吹的臉上，是什麼感覺了….。
陳立恆的臉緩緩的浮現在我的腦海，想起他的樣子、他的笑容、他習慣性
去撥頭髮的樣子、他笨笨的摸著額頭的樣子……。在那一刻，我突然發現，
想起他的時候，心頭不再有那股痛痛的感覺了，對於他的笑容，也不再有
那種依戀的衝動了，像是退潮時的海面一樣，平靜得連一個漣漪都激不起
了….。我微微顫抖的撫摸著我自己的臉，這是真的嗎？我已經可以完全把
陳立恆從我的心裡完全移除了….。
如果陳立恆對我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那麼，什麼對我才是有意義的
呢？
我的心頭漸漸浮起一個輪廓，我想，我清楚的知道，它，是誰。而另外一
個聲音輕輕在我耳邊說：「再不說，就永遠來不及了…」
我知道，我全部知道，如果再不說，或許這一生，我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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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25)(完)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7:3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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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的前一個鐘頭，我們最後一次的打掃教室，最後一次的做著自己
被分配的工作。做完掃地工作後，我在陽台微微緊張的等待著。肩膀上還
有小珍的手拍過的感覺，耳際還留著她甜甜的笑聲：「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吧！」
我想，這大概是她執行過最快樂的任務之一吧！
腳步聲在我背後響起，我深深吸了口氣，慢慢轉過身，正和一臉尷尬的瑋
婕面對面。
「那妳們慢慢聊ㄛ…我先走了！」小珍頑皮的眨了一下眼，一溜煙跑掉了。
來不及喊住她，這樣的局面只好自己收拾了，我硬著頭皮，結結巴巴的說：
「瑋…瑋婕，我…我…我想說….我….我很抱歉….」
瑋婕微笑，拍拍我的肩膀，「沒關係，我了解。」
「不是，妳不懂，我…我…我真的…」我真是恨透了自己，平常吵得要死，
該說話的時候卻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沒關係，我知道妳的意思，」瑋婕柔聲安慰我，「沒關係的…，真的…」
「我…」我還想說下去，瑋婕卻阻止了我。
「沒關係，我知道妳不是故意不理我的，我能了解妳的心情…」她輕嘆了
口氣，「預祝妳大學生活愉快。」她握住我的手，好一會兒，似乎想說些什
麼，但猶豫了一下後又吞了回去。
「好好保重ㄛ！」她轉過身，移動了腳步。
剎那間，我心上所有的倔強、防衛、武裝，一下子全部都瓦解了，像是決
堤的水庫一樣，我再也忍不住的喊了出來：「瑋婕，我們和好吧！」
瑋婕停住了，她回過頭來，萬分詫異的看著我。
我聽到自己繼續在說：「我想要跟妳一起上大學，一起分享大學生活的點點
滴滴，再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生氣，我們約定好的不是？我不要只有一
個人，我好想像以前一樣，什麼事情都跟妳說….」
一個擁抱突然包圍住我，一下子，我感覺到所有自瑋婕心裡流洩出來的暖
意，眼淚再也停不住的不斷滴落下來。
「別說了，我明白…」我聽見瑋婕的聲音哽咽的道。
「太好了…」我一抬起頭，看見小珍和品儀站在瑋婕身後，微笑著看著我
們。
「真棒！這樣才對！」品儀高興的道，「這樣我們四個又可以聯合起來整人
了，多好！」
我和瑋婕望著彼此，破涕而笑，是啊！能夠冰釋的感覺真的是太棒了，我
想，我們兩個終於都可以不用抱著缺憾而畢業了。
「待會水球大戰，我們四個可要聯合起來好好對抗外侮ㄛ！」品儀開心的
說道。
「我看呀，」小珍眼睛一溜，道：「我們得先把內亂給平定才行！」語畢，
她抓起一顆水球，追著品儀跑了過去。
「救命ㄚ！」品儀慘叫一聲，忙著逃命去了。
我和瑋婕互望一眼。
「別怕，我們來救妳了！」我們各抓起一顆水球，跟著跑了過去…。
九六年的夏天，就在我們追逐嘻鬧的笑聲中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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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白開水的回憶(後記)
發信站: 大葉大學ＢＢＳ (Tue Apr 27 14:48:14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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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都已經過了兩年了。
記得以前看過一部片，片名叫「風雨操場」，或許可以拿來形
容每一個人的高中時代吧！有一點叛逆、有一點迷惘、又有一
點衝動的年紀。逐漸長大以後，偶爾會回懷念起當時的自己，
無論是多麼的無知、多麼的天真、多麼的搞怪、不按牌理出牌
，但是因為是自己，是自己成長的過程，所以永遠值得懷念。
我和瑋婕、小珍、品儀四個人，至今仍是好朋友。除了品儀考
上北部的學校，和她心愛的偶像當同學去了以外，我們三個都
分別進入台中的三所大學。平常各忙各的，偶爾通通電話、寫
寫信，但是每次回放假回家，我們總會小聚一下，一起逛逛街
、泡咖啡館、聊天，就好像從前一樣。
陳立恆這個天才，就憑著考前閉關的一個月裡，他考上了北部
一所不錯的大學，而因為有著純淨的歌聲和一張俊秀的臉龐，
他也得到唱片公司的賞識，開始接受專業訓練課程，等待出唱
片的時機。偶爾他還是會像風一樣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或是
電話筒裡，聊個兩句。我們已經不像從前一樣有說不完的話題
了，但是知道彼此都過得很好，看到彼此成長，仍然很替對方
高興的。
我的高中生活，因為有了陳立恆、瑋婕、小珍額和品儀的加入
，而顯得色彩鮮明，他們讓我懂得，珍惜生命裡的每一個回憶
，每一個角色的加入，就算它們是痛的。生命是公平的，我們
種下記憶的果實，總有一天，它會開花結果來回報我們。
九六年的夏天，讓我更懂得要珍惜身邊的一切，好好的走完這
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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