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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人是甚麼?] -- [卡拉馬助夫兄弟們]之人性分析:費道爾
發信站: 信望愛團契電子佈告欄 (Wed May 8 22:55:56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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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內容
起於無權無勢,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財主,費道爾開始他的食客生涯.而為
要謀取那些桌下的碎骨頭,他很快的就迎合大老爺們的胃口,扮演一個有趣的小
丑,一個踐踏自尊的下階層,以提供上階層生活的排遣,及優越感的滿足.這時,
費道爾從中領悟到,[尊貴]本身,只是權力與財富下的副產品.所謂的道德,是沒
有一客觀標準存在的,換句話說,道德,只是拿來騙騙下階層的人,更甚者,拿來
畫清分界.所以,這世上只有財富,權勢是真實的,雖然大部份的人是不會承認的
--- 因著虛偽.
此時,有一個名望貴族的女兒,居然因一種時代熱情,願意與他私奔.這對極
荒謬的組合,懷著個自的目的,而費道爾當然是抓住這個機會撈他一筆.然而,在
他們真實的婚姻生活,和他作為食客的情況比起來,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一個這麼
高高在上的妻子,熟悉無比的鄙視眼光,觸發費道爾的潛在記憶.故此,他也更加
努力的刮錢!直到最後,這個女人,隨著另一個熱情的夢想遠去,他開始認為,自己
漸漸有了放蕩的權力,為著以做一個妻子而言,她的錯誤,讓她不再能顯得多高貴.
他自然也不需太顧忌甚麼,而後接到她的死訊,對他來說,就作了更徹底的釋放了
!!
之後,他遇見第二個妻子,也就是阿來沙的母親.完全相反地,他是以一個拯
救者的身份,救她脫離吊繩的邊緣.這是他第一次有完全隸屬於自己的擁有,他是
這個已飽受苦難的受創靈魂的主人.但因他以前的認知使然,他跟本沒有顧記這個
靜謐地接受一切的女人,會需要些甚麼.在長期的矛盾下,女人患了歇斯底里,僅管
如此,她永遠因著費道爾的恩情,而相信他其實還是有一些高尚的情愫,隱而不顯.
但,當他被她的追求者打上一個響亮的巴掌,而並不在意.她徹底崩潰了!原來對他
還懷有的幻想破滅,她了解到以他毫不在乎這基本的自尊,她對他不過也只是一個
可以轉讓,不想花精神護衛的玩物.
騷菲亞死後,他開始赴外地作生意.他是高度聰明的,在處理財物的事上.
沒多久,當他自認為風風光光的回到故鄉.卻發現因著他過去的言行,他仍究脫
離不了那種已被定型的丑角姿態.尤其像他第一任妻子那樣,擁有世襲地位的
貴族,似乎不時的提醒他!這令他十分不以為然,這群人憑甚麼拿這些尺量在他
身上,他們跟本沒有資格.所有人都一樣卑劣,但他們更多了虛偽的假裝,好讓
他們能繼續對他施以那種賤視,像守著一種永世不能翻生的命定結構!
為面對這種不合理,費道爾推論出的方法是他要超越指控的來源,(但,不去面對無
力反駁的指控本身.)!他是被唾棄的,犧牲的,他對丑角的需要就更加迫切.因為他
可用更加不堪的自己,泥濘的全身去懷抱這些人 ---- 這是最可羞辱這些人的!
讓這些人暴露自己的惱羞成怒,支持他對那種人的極度輕蔑,僅管看似他在輕蔑自
己.
這裏要注意的是,以費道爾那樣長期處在罪惡,他對這比所有人都敏感,他深知它
是極難掙脫!但他基本上已不再相信,會有任何外在力量肯幫助他.頂多只會在旁邊
落井下石!最後,他更狂熱於此,因為一個又一個的對自己的欺騙,已成為真正不可
掙脫者,就象上癮一般,在他體內衝撞的巨大矛盾的確需要這來緩和,轉移!反使他
不能忍受有人不給他氣受,不讓他有一種受迫害的自憐!而幸好群眾一直也很
[配合] 他,施與他所期待的賤視!
然而這樣將羞恥轉換成竟似有些:殉道意含控訴的心理公式,或許還是讓他得以
生存的憑藉,在阿萊沙面前全部崩潰!
從沒有人像阿來沙,居然能不被他的行為而深深地憎惡這個人.這讓他第二次的經
歷到另一種可能性,或說一個極端的反例.想必在他心中投下難以理解的波瀾!他
的第二位夫人和阿來沙,是他的體系中所不能理解的,像另外一個世界的人,而這
個世界的存在與否,是他一直逃避去思索的問題!因此,阿來沙以一種被他所辜負
的身份,帶來不抗不卑的姿態,接納與希望,也帶來不可能再閃躲開來的審判!![地
獄的勾子]存不存在?也只有在這種安慰下,才不再能被他輕易轉移到別的地方!
至於伊凡,很早就意識到有這樣一個卑劣的起源.一回來,就對他的現狀採取某個程
度上的干涉.但很快的,或說他也準備必然的結局,是費道爾決不可能有改變,故為
了他的理念,他必需在理論中殺了他,或說他的超人意義,整個根基就紮在這件艱難
的工作上!!伊凡,也就成為他心中的隱憂,因為有別於他的享樂主義!伊凡將人自己
獻上祭壇,其精神的艱苦卓絕是令他懼怕的 ---- 他想必更容不下他的存在,特別
是他是他所從出:都高度敏感於自身的卑劣,且因曾被遺棄的記憶,失去任何對外
在拯救的信心!比起那些虛偽的僧士,自己是最難對付的.而他也終於被伊凡的思想
所弒.
至於若他仍活著,等到阿來沙歷劫歸來,他是否有可能改變,我只能說那會是一場對
抗一種強大慣性的堅苦之役!因為他已經太習慣於被突如其來的情感,所奴役,甚至
享受於其中.對[多虛假的真理!]轉臉的甜蜜!在能掙脫之前,阿萊沙所嚮往的世界
對他而言,也許才是地獄般的難以忍受!
(二).感想
對費道爾的分析,我們幾乎是在一開始,就直覺地令他為罪惡的原形.不管是他丑角
的姿態,還是荒淫,糜爛的獸性生活.....而故事中,下面的想法幾乎成為集體共同
的意識:這樣的人怎能再容許他污染大地.
因為他的存在,是這麼惡狠狠的咬囓著我們的內心,挑起我們某些熟悉不過的記憶,
於是那種對罪惡由恐懼而生的極度憎恨,全部轉移到令人切齒的費道爾身上去.
但以某個角度來說,費道爾其實真的更了解到:人性的卑劣,是全面性的滲透在每一
個人身上,而且對他而言是已如此不可掙脫!讓他在蔑視一切的背後,會不會也還有
一絲等待,等待一種他並不確定的甚麼!強稱他為一種 --- 滿足吧!對那些無力碰
觸的矛盾,達到絕對的安撫.....
這讓我們在處裡這個丑角時,有一些更深刻的疑問:
我們面對不了的到底是費道爾 ? 還是承認自己!
更不用說,我們還必需是扮演,對他提示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但若以伊凡的態度,
那將如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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