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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2)
發信站: 貓咪樂園 (Tue May  9 20:20:0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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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恐龍之後

        關於紫恐龍,我完全沒意見,我是指在身材或者是她對我撒了個小謊這件
  事。見面對我們的關係影響不大,至少都沒有提要見第二次。沒有特別想要疏
  遠她,嚴格的說紫恐龍自此之後再也沒有打電話給我。本來就沒有主動打電話
  給她的習慣,所以就這樣斷了聯絡。

        我馬吉說"你這樣傷的可是一個單純高中女生的心呀,讓她提早認清了男
  人都是現實的啊…嘿嘿!"反正男人向來就是這樣子,照我馬吉的說法就是,
  大部份的男人在体驗到性的衝動後,各自採取不同的方法抒緩這種壓力。正常
  的男人想辦法談戀愛,在每次約會試圖剝除女伴的外衣;不正常的男人,不是
  變成了強暴犯,就是變成了名人,在政治或者是藝術上找尋抒解之道。

        所以文學也是一種表述的方式之一,而像他這種寫歌詞的,就會有一天會
  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變成強暴犯。相當的危險,為了不讓這種悲劇發生,他總
  是不間斷地創作還有玩女人。

        關於這一點,常常我當他是認真的講,所以也很相信所謂不寫歌詞就會變
  成強暴犯的論調。

        我的生活沒有什麼事值得我變成強暴犯,除了我那以唱片經紀人為頭銜的
  老爸,他的行徑和強暴犯其實沒有兩樣吧。比方說,和那些抱著歌星夢未滿二
  十歲小女生上床,而且到目前為此,他對他所做過的一切,唯一的解釋是"各
  取所需吧,我和你媽媽也是如此,沒有什麼不同吧"

        然後露出那種眼神,我稱那是看狗在跑看雲在飄的眼神,無所謂而且理直
  氣壯。這樣的父親有必要提到是因為,我覺得我已經不再受到他的任何影響而
  活著。只是偶爾對於像男人這種組成,感到一些悲哀,尤其是對我自己身為男
  人這件事。

        我是阿克,有必要再確認一次,我有一個媽和爸,像大部份的小孩剛開始
  一樣,擁有不完美,但是卻方便在班上自我介紹的家庭。不過我一次也沒順利
  地在台上介紹自己的父母親,也許是因為每當我講到我爸爸的職業,多少帶有
  些罪惡感,腦袋裡會浮現幾個晚上,從他和媽房間裡傳來的對話,說正確的,
  都是我爸在嘆氣:「沒有哇…唉…沒有哇」。我那只在乎晚上有無錯過士地公
  傳奇的媽媽,總是聽不到她的聲音。

        當我腦袋裡出現"沒有哇沒有哇",我就會結巴,尤其是介紹我爸爸的職業
  時,經紀人在我的印象中和嫖客好像差不多。

        「我我我的爸爸,他是唱唱唱啊…唱片公司的人…」

    關於這一點,馬吉好像也有一樣的認同,他說他認識的那些經紀人,好像
  大部份都只會到處遞名片還有把所有無法做起來的歌手推說是歌手自己不配合
  。他自己從來不提到關於家庭的事,不過在我們這個年紀相交,也誰會在乎誰
  的爸爸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不能否認的是,中學以後,班上女生對阿克的爸爸是個經紀人這件事,解
  讀為"他的爸爸是認識很多明星的人唷"。到了下課就會有許多女生圍在我的桌
  子旁邊:

        「阿克…可以拿到XXX的簽名照嗎?」

        「阿克…你知道那個誰啊…不是跟XXX在拍拖…」

        …

        如果我不能答出個所以然,好像是我的錯一樣,身為經紀人的兒子怎麼可
  以不知道這一些呢?但是很不巧我對這種流行資訊,可以說是一點概念也沒有
  。居然還為此感到難過,自己怎麼會是一個這樣不討人喜歡的人呢?

        那些女同學的失望嘴臉,只能加深我的自責,還有對於只會玩女人還有老
  是害我處在這種情況下的老爸的職業感到厭惡。

        若不是西雅的出現,可能我的判逆期和十二三歲國中生涯會更加的扭曲…
  她和那些只會要明星簽名照的女生不同,應該說是以不同的方式打入我的世界
  ,就像馬吉那個時候在某個晚上突然跟我熟了起來一樣。

        有些人可能在某個場合認識後,就註定會再繼續聯絡一次又一次,直到最
  後連當事者本身都沒有辦法分辨這樣的關係是怎麼開始的。

        西雅不算特別起眼的女生,在有些女孩已經發育成熟的同輩裡,甚至只能
  算是相貌端正而已。不過她的談吐倒是相當奇特,在我還沒有讀過關於村上春
  樹或者是費茲傑洛…卡爾維諾,沒有想像過第一見面的人會用安靜而堅定的口
  吻告訴我:

        「我很喜歡你的側面喏,就像是某種象徵或者是符號的東西,這不是恭維
  ,但是你可以沾沾自喜一下沒關係…」

        真糟!就這樣子認識,在某個段考完後沒事想要找個人看場電影或者是打
  場藍球的下午,跟著在走廊上突然開口向你搭訕的女生去看了現在想也不起來
  的電影。

        我以為這就叫做戀愛,對當時完全沒有談過戀愛的十三歲彆扭小男生來說
  ,會主動向自己搭訕的女生不就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女生嗎?不過後來很快就發
  現,隨便對一個男生講一句奇怪關於側面的話,一起去看一場電影的行為,不
  過是她考完段考之後的小小消遣罷了。

        那個下我除了不停地想要表現出想像中男性的体貼之外,還一直對著走在
  身旁的西雅講著不好笑的笑話,找到有廁所時,就趕快進去試圖整理一下頭髮
  啊什麼的,西雅並沒有對此發表意見,不過這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最接
  近的接觸。

        在後來的每一次想到西雅的時候,我總是有點迷惑,遇見她對那個時候只
  有聯考的苦悶國中男生來說,究竟是不是一種幸福呢?

        除了那場電影的記憶之外,西雅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在醒悟到只有我一
  個人在自作多情的同時,已經剩不到一個月就要聯考。

        自此高中,高中女生就變成一種看似難以捉摸,其實只要掌握要訣就要得
  到的獵物。不過我依然是屬於那種掌握不到要訣的高中生,不過在社團有著許
  多異性朋友,多少解決了一點點苦悶。當然關於那性的渴望或者是對真正男人
  這種身份的嚮向並沒有減清多少。畢竟那些所謂的異性朋友,打從心裡沒有把
  我當作異性。

        至少我覺得男人可以分成兩類,懂訣竅的和不懂的,而我是屬於不懂訣竅
  的男生,不懂得要如何將一部份討人喜歡的自我,自然地在女生面前表露,或
  者是什麼時候要臉皮厚一點地用肢体表達自己的慾望,而不是當君子般的男人
  。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笑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我抱著這樣的自怨自艾上了大學,大學裡的女孩子更多,但輪到我還是通
  通都只能當當普通朋友。最後我的結論是因為我身高實在嫌矮,這就沒有辦法

  ,也不需要做任何實質上的努力來改變。與其把責任推到自己態度上,然後費
  心研究更正確的訣竅,還不如把責任推到一個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上,然後…
  認了。
        我遇到系上學長馬吉是在大一升到大二的暑假,不過就像我說的,人與人
  的關係到了某種程度就很去分辨這段關係的起因。我和馬吉暑假在一次系上出
  遊認識,不過這是我唯一能劃出的時間點,在這點之後我和他認識是確信的事
  實。 至於是什麼讓我們熟起來,我忘了。

        從此我的課與課之間的空堂找到了去處,可以在他住的地方聊天,打打屁
  ,或者是討論一下他新寫的歌詞之類。不過最常做的事是聊女人的事,我想這
  或許是為什麼我會想要和他變成哥們的原因,他的經驗豐富,別的學長說他號
  稱千人斬,不過他自己很少提到這種事。也盡量避免吹噓,和不同的女人談戀
  愛、做愛是可以不停地做卻不要太張揚的事。

        他了解我的苦悶,我想他可能也知道我想要從他身上學習到一部份男人的
  特色,用來取代我之前對異性不必要的溫柔特質。我們的認知相同,男人對任
  何一個女人所做任何一件事、說的任何一句話、甚至一個小動作,其背後的目
  的無非是要把對方弄上床,不管男人本身有無這種自覺,這都是一個大前提。

        性慾的存在,推動了這個世界運轉,所以我們應該順從自己的慾望。

        不管這樣的想法有多令人討厭,我必須承認靠著這樣的想法,我開始順利
  地和異性擁有比先前更曖昧的關係,我依然沒有女朋友,可是這對現在的我來
  說已經不重要,我相信我比較想要性,而不是馬子。

    有時候我還是會想起西雅,和那一次約會的記憶,那好像是一種咒詛,提
  醒著我以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提醒著我,不可以對女人不溫柔喔、不可以不
  体貼喔。

        於是在一個非常柔和的夏日下午;我又翹了三堂課的下午,我告訴馬吉我
  想要約西雅。

        馬吉只有笑一笑說:

        「很好呀!那就約出來,然後不要忘記我說的唷!一定沒問題的啦」

        真糟!我本來只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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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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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分


        都是女人的錯,這是我的結論。在我歷經從小學到現在每次與異性的交往
  過程後所得到結論,就是這一切都是女人的錯。說什麼男人總是放感情放得比
  女人少之類的話,還不是因為女人內心深處期待一個受害者的形象。

        現在坐在對面的西雅大概還不曉得我曾經對她有一點好感,也獻過不少慇
  勤,但當時她可跩得很,她更不曉得我現在滿腦子邪念。

        高中的時候,苦苦追求一個同社團的女生,反而被她說這樣是沒骨氣沒尊
  嚴的行為,她卻要去喜歡她們班上那個已經有女朋友還不滿足的男生。於是我
  也試著在每個異性前偶爾露出"我不是非常鳥妳"的訊號,再加上本來和善的氣
  質。果然從此大受歡迎,可是我從來就不是那種可以很不屑女性的男人,雖然
  裝出這副德行,但其實還是不快樂。

    不過現在我的德行就差不多這樣,講著笑話,偶爾還要裝做若有所思有點
  不耐煩的模樣,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裝模做樣好像無聊得可以,但不這樣做就
  無達到我的"得分點"。

        果然西雅對我充滿了好奇,在她眼裡我變得很酷很帥,很像電影裡面的憂
  鬱小生,而且充滿了男人豪爽的特質。當她說我為什麼遲到時,嘴巴上道個歉
  ,還特別顯露出我其實本來是不很想來的訊息,來是因為妳我還有點興趣。

        而跟我在一起的女生,往往會覺得這樣偶爾被掛電話或者是放鴿子,雖然
  很生氣可是卻覺得我很酷,I am really cool…..

        所以我一點也不相信會有那對情侶是真正完全付出彼此,而且那些只曉得
  對女生溫柔、体貼,隨傳隨到的男生,將準備發現這樣的事實:

        就是,當男人對一個女人說我好喜歡妳的時候,女人會覺得男人講話不經
  過大腦太唐突,而且她已經準備好說:"只想跟你做做普通朋友"之類的話;當
  男人告訴女人:"我對你一點感覺也沒有"時,女生就會抱著男生告訴他她有多
  愛他;如果男生被女生稱讚好有氣質好有紳士風度時,她其實還想說"但是我
  比較不希望我的男朋友這麼娘娘腔",如果一個女生對著她的姊妹淘哭訴著男
  友的花心,其實她有一點炫耀的意味:"看我的男朋友就是這麼有魅力,只有
  我才可以配得上他"。

        這就是我對愛情的感覺,這不是偏激,我身旁的異性都給了這樣的暗示,
  因為她們都喜歡酷酷大男人的我,而不是那個細心体貼輕聲細語的我;女人都
  喜歡我對她們不理不踩,這樣她們就貼我貼得愈緊;而不是那個總是隨傳隨到
  ,有點煩人但積極追求的我。其實我只能說我不是那種大男人,所以我總是找
  不到我真正心愛的人。

        這是什麼樣的世界?我活到二十歲徹底地對女性主義者的理想失望,也對
  女性失望,原來都是女人讓男人變成一隻令人討厭的獸,連我也很討厭自己這
  個模樣呢∼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馬吉教會我這一切,也教我如何做一頭迷人的獸。出獵的那個晚上,我
  選了我的對象,是那久為謀面的西雅,她的困難度在於好幾年沒見,也沒有固
  定的感情基礎,最困難的是,她對我沒什麼感覺,只是很久不見約出來聊聊而
  已,我馬吉把在三天之內上到二壘做為我得分的判定標準。

        一切都像是普通朋友的閒聊,只有偶爾我會不小心地摟著她的肩膀暗示著
  我的感覺;只有偶爾我會不經意地表示,其實我只不過就想出來聊聊沒有別的
  目的,也對妳本身沒什麼感覺。因為我發現今天她穿得特別好看,我想這表示
  著我可以以退為進。當女生穿著特別好看,雖然不代表她有意思,但至少表示
  著她不排斥所有可能會發生在兩人之間的事。更進一步秀出我小小的壞和於一
  頭獸該有的野性,不過那不是粗魯(沒有女生會喜歡男生用罵髒話來表現氣概)
  ,野性來自於直接而不文飾的談吐,用不著擔心字眼太過露骨,要顯示出我的
  無所謂和瀟灑。

        當我知道這一切已經奏效的時候,是我把她載到家門口,她告訴我:

        「還想再聊一會兒呢∼」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否則會在這關鍵的時刻激發出她
  女性的本能保護意識和矜持,但也不能表現出不太想的屌樣。我什麼話也不用
  說,直接把車開到新店溪畔,有暗暗水波和水的氣息,配合月色那淡黃的氣氛
  和環境已經暗示得夠清楚,只要不說不,就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這是出獵的第一個晚上,我在海邊十點二十五分時,把車椅背放平讓她被
  迫把椅背也放低才能跟我說話,這樣我們兩已經達到平躺的狀態。

        一邊說法一邊把話題帶到"其實我對妳一直很有感覺"這一類的話題,然後
  在十一點時輕輕用鼻頭在她臉上摩裟著,她已經完全忘記我們今天是第一天出
  來,用雙手摟緊我。然後我就達到本來預訂在三天之內達到的進度,一邊吻著
  她一邊在內心叫著:

        「Yesssssssssssss」

        這就是我所想的,也是我所要的。我出獵不是為了完美無遐的愛情,是為
  了濕濕的熱吻和更多愛撫的可能;更多証明自己厲害的可能;更多做愛的可能
  。

        得分!

        了不起的壯大感,是全然屬於一個男人的壯大感,原來這種成就感果然是
  充滿征服的快樂。

        的確,這樣我已經達到了馬吉隨見隨"上"的功力,還差一點兒來支全壘打
  ,但我想,像這樣的夜、像我這樣第一次出獵,還是該滿足於對方那胸部軟軟
  的觸感和漸漸加重的呼吸聲,It's so sexy..。

        西雅 在家門口又忍不住吻了我一大口問道:

        「什麼時候還要找我出來玩啊…我現課少隨時都有空呢∼」

        我只是重重地在她臉上香一個,替代我的回答…揚長離去,完美句點。

        千萬不能答應她或者承諾任何事,約會的結局冷漠能夠製造下次約會對方
  對你的需求感。

        「真是一次perfect的出獵啊∼幹得好啊」

        我馬吉如是說…

        我也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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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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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我開始很在乎這答案,雖然說那一次的狩獵是一次成功,但不可否認的,
  我還期望了更多。馬吉如是說:

        「一開始是親吻,如果不小心可以進一步愛撫,你就會期望更多,但往往
  會失敗;如果一開始就只打算親吻,並且為此感到心滿意足,那結果常常是出
  乎意料的順利。」

        那天晚上我只打算摸摸她的頭髮,並且不停傳達出我這樣就滿足的訊息,
  結果卻有了意外的收獲,也許台灣的女孩子常常在感到安全的時候,最容易承
  認親熱並不是一種用來約束男性的行為,而是一種互相取稅的過程。

        原來竟然是如此的簡單,就像是一種交易過程,確定我手上有妳想的東西
  ,於是我只要對妳開出來的價碼點頭或者搖頭。我那久未謀面的"普通朋友"西
  雅如是,小朱亦如是、紫恐龍亦如是,如果這就是她們要的,那我所提供的正
  是一場上好的曖昧遊戲。

        當我真的照西雅的說法"隨時都可以CALL我喔∼",西雅並沒有回我電話。
  遊戲中的小小波折,不過還是玩得很高興,只是我的問題是

        "如果當我們再一次出去,妳願意在我浪漫擁吻妳的同時褪去所有衣物嗎?"

        很顯然西雅沒有給我答案。

        馬吉看著我說:

        「我告訴你!這不是方法的問題,就算是我對上了條件中等的女孩,出獵
  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女人的心思永遠只能預測一半,但善變的節奏必須靠長時
  間相處才抓得準。我可是很享受的在最後那一分之前的任何一個過程,快樂最
  重要,別計較那最後一分。」

        我的確喜歡那過程,但是我要更多;我要答案。

        西雅終於回我電話,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她反而驚喜於我突然的緊迫盯人
  。因為我說:

        「寶貝兒∼關心妳、想妳現在做什麼…才CALL妳的唷∼」

        連那"寶貝兒"的捲舌尾音都都和馬吉相彷,我脫口而出卻沒有發現。不過
  女孩子將我馬吉的捲舌音視為是一種令人疼愛的孩子氣表現,用在我身上卻差
  了點味,但大柢上效果不錯,西雅很快也用同樣的方式叫我,那是行為上的鼓
  勵。

        馬吉對著我露出"好樣的"的讚許微笑,乘著我講電話的同時,把原來我放
  在皮夾裡的PARIS'LOVER保險套換成他愛用的DUREX.,還放進他的汽車鑰匙。
  如果今晚不用車表示他將有訪客所以不用出門狩獵,當然我就不能借用他的地
  方當"厚德路",我一邊跟西維哼哼哈哈一邊狠狠地給馬吉一腳。

        當我將車子滑到校門口就看見了一身輕便服裝的西雅,老實講我不喜歡她
  穿牛仔褲,雖然在她身上再好看不過,但脫起來可費事,如果是她上一次穿出
  來的半膝棉褲就好辦多。我想著這樣的問題卻同時感到自己現在滿腦子精蟲的
  樣子,一定頗討厭。按照"THERE ARE SOMETHING ABOUT MARY"中的說法應該在
  約會前自慰以解除壓力,但我和我的馬吉從來沒這麼做過,因為我們相信壓力
  是我們"得分"的動力。

        坐在我旁邊的西雅變得沉默,還記得上次我們聊了很多後來的生活,我對
  她有問不問的問題,她也有許多關於我的好奇。但是自從剛剛我講了一句不好
  笑話她乾笑數聲後,車子裡只剩下FM91.7的音樂。

        開到了有海風的沙侖,突然想不起來上次是帶誰來這裡,停好了車,一直
  沉默不語的西雅突然叫住了我,我側身對著她微笑,她好像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口。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在往海邊的路上,一路跟許多從海那頭走回來的情侶擦
  身而過,我猜他們看著我們的時候一定想著"輪你們了∼"

        我把手伸到皮夾裡摸著馬吉給我的DUREX,突然想不起來剛剛想要對西雅
  說什麼。

        沒有月亮的沙侖除了眼前一望無際黑沉的大海之外,還有一種莫名的恐怖
  感,我最討厭沒有光的海和,沒有一點月亮和星光又無限延伸的天空。西雅什
  麼都沒說,只是不停地挫著身子,我把車上拿出來只夠一人用的雨布墊在她下
  面,西雅順勢把頭靠在的肩膀上,我靜靜地吻著她。

        她卻有點膽怯地扶著我的臉問我:

        「可不可以只要這樣就好?會怕!」

        她的口氣讓我覺得自己窩齪,我開始懷疑答案真的就像馬吉說得一樣,並
  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那過程還是很美好,雖然對我來說,每次都只能到
  這一步就無法往前有一種停滯或者是無法痛快的失落感。但不否認也沒有可能
  像個強暴犯一樣,我討厭這種的矛盾,還有一瞬間昇起對西雅的愧疚。

        我摟著她突然覺得很冷,突然覺得什麼都不想計較也不想計劃,手伸進皮
  夾裡摸到了DUREX。

        也許,並不是每次約會都要用到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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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份認真


        我頭腦混亂地看著海的方向,聞著西雅頭髮中的味道,猜測著是那個牌子
  的洗髮精。同時還要壓抑自己不要去想任何和性有關的事情,比方說往西雅那
  邊瞄過去,可以看見她的黑色胸罩。越發混亂了起來,心猿意馬吧,應該適合
  用來形容這種情況。

        我討厭夜晚看著海,黑沉沉一大塊的海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看不見邊
  ,廣大暗海引起許多聯想。我看著在黑暗中閃著詭秘銀色的浪波紋,還有遠方
  像是船的燈火。想到說不定海水正狡猾地漲潮,慢慢延伸牠的觸手,突然一把
  攫住我和西雅拉了下去。推進深深的黑色海水之中,那可是一點光也沒有地方
  ,眼睛就是盡了全力張開,只有黑色的海水不停地湧進來。

    我看著西雅,她的臉上正浮著一抹夢幻的表情,眼睛裡閃著奇怪的光,也
  許是月光的倒影。我看著她評量著我到底今天可以進到那一步,既然不打算跑
  滿壘,那或許三壘或者是二壘半是可以考慮的。我想到馬吉提醒我的:

        「千萬不要一開始就抱著想要脫光對方的想法唷,能到那一步就該滿足於
  那一步的快樂,自然的關係就會再更深一點。沒有得失心,是最重要的。」

        我問西雅:

        「你還記得以前國中的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去看電影的事嗎?」

        西雅歪著頭,露出奇特的微笑,她特有的撇半邊嘴的笑法:

        「欸…有啊…那可是我們美麗的回憶呀,怎麼會忘記呢?」

        西雅半開玩笑地回答我,不過我對這樣的回答感到有些失望,真遭!我站
  了起來,試著鬆動著剛剛被西雅壓得有些疼的肩膀:

        「那我們走吧…有還想看的嗎?」

        黑色的海和沒有星星的夜空,雖然月亮出奇的亮,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
  美景,怎麼說都很難找出還想看的東西。

        西雅沒有異議,兩隻手撐地站了起來,不懷好意只想吃豆腐的我主動地去
  幫她拍去屁股上的沙,她嚇了一跳,手本能地往下一揮,但是到了中途大概覺
  得這樣做太明顯,轉到我低著的頭上摸了一把。

        我開著車沿著羅斯福路送她回家,一路上西雅轉著音樂台,我們聊著天,
  大概是關於她覺得愛情是一種絕望的東西,開始就註定要結束,所以愈短的愛
  戀愈好,有更多時間和更多不同的人談戀愛之類的看法。我沒有什麼特別意見
  ,因為就我的立場來說,除了性的部份之外,這樣的論調蠻符合我的中心價值
  觀。

        我只能盯著前面注意車的動線,結果等到停車要放她下車的時候,才發現
  剛剛在車上談話的同時西雅的眼眶紅了一圈,問她怎麼了,一句話也沒說就開
  始大哭起來。抽噎的聲音在車內迴響著,臉淚順著她有點蛋型的臉龐流了下來
  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在她的粉紅色外衣上留下深紫色的一點一點。我伸了
  手過去想要試著抱她,手才伸到一半西雅有點突兀地靠了上來。

    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搜尋著我的唇,試圖吻我,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
  馬吉並沒有教我要怎麼應付哭了有點噁心的女人的索吻。我抱著西雅把她的上
  衣脫掉,跟著我自己的上衣也脫掉,只是覺得這樣說不定會轉移她的注意力。

        於是西雅只穿著內衣和我隔著手剎車抱在一起,那真是一副有點荒謬的畫
  面,不論是胸罩的黑色或者是所襯底肌膚的顏色還是我們擁抱的姿勢,多少有
  點假假的感覺,只是不知道是那裡假罷了

        腦子裡又陷入了混亂,我笨拙地想要撫摸她的背部,一片冰冰滑滑的感覺
  ,她停止了哭泣。基本上在前座方向盤的限制下,我沒有辦法脫褲子更不要說
  做愛。不過空氣彌滿的氣息也不是那種羅曼蒂克,而是像剛剛所說,有些荒謬
  ,有些假的味道。

        我一直抱著她到天亮,中間睡著了幾次,可是幾乎在陷入真正睡眠的前幾
  秒就醒來,而西雅,似乎一整夜都沒有想要睡覺。

        天亮了,西雅默默地穿上衣服下了車,彷彿是為了確認一樣,在我額頭上
  親一下才慢慢走了。

        看著她的遠走的背影,有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開出巷子就往馬吉家開過
  去,想著今天上午的課也不要上好了。

        我到後來才知道,那一天是西雅決定和學長分手的日子,所以那樣又代表
  著什麼意思…

        不過那不干我的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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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6)
發信站: 貓咪樂園 (Wed May 10 23:20:08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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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生活

        回到了他住的地方,馬吉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著陳明章的新歌" 幸福進行
  曲",也許是因為我台語太破的原因,所以一向很難体會台語歌的好聽,不過
  這首幸福進行曲聽馬吉常常在唱,似乎也覺的好聽了起來,還能跟著唱上兩句
  。

        像這樣的時間佔了大多數,自從我開始和馬吉混熟起來就有這種感覺。我
  們有好多時間是在PUB或是在陽明山上、天母陽明後山的秘密基地、馬吉住的
  地方渡過。常常是等待出發去那裡玩的時間比真正在玩的時間多,不過好像也
  習慣。

        中午馬吉可是親自下廚做他的拿手菜麻婆豆腐、宮保雞丁,果然見識了他
  吹了很久如天堂般美味的麻婆豆腐,當然我吃起來也不能不表現出天堂般的感
  受,馬吉看我吃得高興很是得意,忍不住又吹了起來:

        「嘿嘿,小克,我就說吧,沒有騙你嘛∼我這可是我們那一鄉有名好吃的
  咧!」

        等一下下午兩點的課也許會在填飽肚子之後,勉為其難地蹺掉吧。想想還
  要從馬吉這裡開車回學校再上山,光是用想都覺得累。

        反正上個星期才點過一次名。

        馬吉看著我一點興趣也沒有職棒,口沫橫飛地跟我講解著每個球員的歷史
  ,其實我對中華職棒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職棒三年左右。我完全沒有概念,所以
  也無法記起來馬吉到底跟我說了什麼關於職棒的事。

        我只要記得當他說到味全龍的時候,跟著應幾句就好,反正他也了解我一
  點興趣也沒有。

        自從上了大二之後,我已經是班上傳說的人物,就是只有傳聞很少看見本
  人,除了必修課之外,大部份的時間我一向行蹤神秘。幾個曾經蠻要好的系上
  同學看到我通常都會用有一點嘲弄的口氣說:

        「喔…阿克事業做得很大喔…好難找喔…」

        如果他們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也不過是在馬吉家裡吃吃他做的菜,跟馬吉
  打屁,算著離下一堂課還剩多少時間,然後準備打算蹺課,可能就完全對我的
  行蹤失去興趣,會被不屑吧,不過管他的。我自己覺得現在這樣的上課方式,
  我好像和馬吉一起在唸沒什麼學分的大四,雖然明明我有將近二十五個學分,
  但蹺課都蹺得差不多了。

        蹺課的下午我們都在聽音樂,都在聊著關於馬吉兩個女朋友,一號老大和
  二號吉子的事情,還有我還未出現但是相當另人期待,關於我阿克擺脫處男的
  計劃。幾乎吃完飯沒事的下午我們都在討論這類事情,基本上我還是聽的多說
  的少,因為這是馬吉所善長的部份,我只想從他身上學到點什麼。

        有時候,會覺得一開始是希望有一個不同於一般人的大學生活,不要社團
  、不要活動、不要健健康康的聯誼、不想交一個中規中距的乖乖女朋友。於是
  跟著我的馬吉在該上課的時候蹺課,該出去玩的時候睡覺,該睡覺的時候就鑽
  進某家PUB尋找著"不乖"的女生(當然,關於這一點,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當
  我窩在馬吉住的地方,跟他一起嘲笑那些大學生的幼稚和死板之時,可以讓我
  突然間覺得自己跟別人都不一樣;覺得自己終於不用當一個乖小孩,像一個童
  子軍一樣無趣的人的時候;當我和馬吉從PUB出來時,被早晨的陽刺痛了眼的時
  候,我不只一次懷疑,這樣的生活似乎又落入了另一個窠臼。

        看起是多彩多姿的生活,其實只是另一種的重覆。對我來說,已經不能滿
  足,我希望能還有一點變化。

        於是我決定去上下午那三堂我已經很久沒出現的課,因為,我發現,上課
  對我來說居然是一件挺新鮮的事…

        走的時候馬吉已經在陳明章的幸福進行曲中睡著了

        從頭到尾我都沒找到機會把昨晚和西雅發生的事情說給馬吉聽,不過想想
  那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這樣也是一種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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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5)
發信站: 貓咪樂園 (Tue May  9 20:20:07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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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份認真


        我頭腦混亂地看著海的方向,聞著西雅頭髮中的味道,猜測著是那個牌子
  的洗髮精。同時還要壓抑自己不要去想任何和性有關的事情,比方說往西雅那
  邊瞄過去,可以看見她的黑色胸罩。越發混亂了起來,心猿意馬吧,應該適合
  用來形容這種情況。

        我討厭夜晚看著海,黑沉沉一大塊的海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看不見邊
  ,廣大暗海引起許多聯想。我看著在黑暗中閃著詭秘銀色的浪波紋,還有遠方
  像是船的燈火。想到說不定海水正狡猾地漲潮,慢慢延伸牠的觸手,突然一把
  攫住我和西雅拉了下去。推進深深的黑色海水之中,那可是一點光也沒有地方
  ,眼睛就是盡了全力張開,只有黑色的海水不停地湧進來。

    我看著西雅,她的臉上正浮著一抹夢幻的表情,眼睛裡閃著奇怪的光,也
  許是月光的倒影。我看著她評量著我到底今天可以進到那一步,既然不打算跑
  滿壘,那或許三壘或者是二壘半是可以考慮的。我想到馬吉提醒我的:

        「千萬不要一開始就抱著想要脫光對方的想法唷,能到那一步就該滿足於
  那一步的快樂,自然的關係就會再更深一點。沒有得失心,是最重要的。」

        我問西雅:

        「你還記得以前國中的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去看電影的事嗎?」

        西雅歪著頭,露出奇特的微笑,她特有的撇半邊嘴的笑法:

        「欸…有啊…那可是我們美麗的回憶呀,怎麼會忘記呢?」

        西雅半開玩笑地回答我,不過我對這樣的回答感到有些失望,真遭!我站
  了起來,試著鬆動著剛剛被西雅壓得有些疼的肩膀:

        「那我們走吧…有還想看的嗎?」

        黑色的海和沒有星星的夜空,雖然月亮出奇的亮,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
  美景,怎麼說都很難找出還想看的東西。

        西雅沒有異議,兩隻手撐地站了起來,不懷好意只想吃豆腐的我主動地去
  幫她拍去屁股上的沙,她嚇了一跳,手本能地往下一揮,但是到了中途大概覺
  得這樣做太明顯,轉到我低著的頭上摸了一把。

        我開著車沿著羅斯福路送她回家,一路上西雅轉著音樂台,我們聊著天,
  大概是關於她覺得愛情是一種絕望的東西,開始就註定要結束,所以愈短的愛
  戀愈好,有更多時間和更多不同的人談戀愛之類的看法。我沒有什麼特別意見
  ,因為就我的立場來說,除了性的部份之外,這樣的論調蠻符合我的中心價值
  觀。

        我只能盯著前面注意車的動線,結果等到停車要放她下車的時候,才發現
  剛剛在車上談話的同時西雅的眼眶紅了一圈,問她怎麼了,一句話也沒說就開
  始大哭起來。抽噎的聲音在車內迴響著,臉淚順著她有點蛋型的臉龐流了下來
  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在她的粉紅色外衣上留下深紫色的一點一點。我伸了
  手過去想要試著抱她,手才伸到一半西雅有點突兀地靠了上來。

    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搜尋著我的唇,試圖吻我,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
  馬吉並沒有教我要怎麼應付哭了有點噁心的女人的索吻。我抱著西雅把她的上
  衣脫掉,跟著我自己的上衣也脫掉,只是覺得這樣說不定會轉移她的注意力。

        於是西雅只穿著內衣和我隔著手剎車抱在一起,那真是一副有點荒謬的畫
  面,不論是胸罩的黑色或者是所襯底肌膚的顏色還是我們擁抱的姿勢,多少有
  點假假的感覺,只是不知道是那裡假罷了

        腦子裡又陷入了混亂,我笨拙地想要撫摸她的背部,一片冰冰滑滑的感覺
  ,她停止了哭泣。基本上在前座方向盤的限制下,我沒有辦法脫褲子更不要說
  做愛。不過空氣彌滿的氣息也不是那種羅曼蒂克,而是像剛剛所說,有些荒謬
  ,有些假的味道。

        我一直抱著她到天亮,中間睡著了幾次,可是幾乎在陷入真正睡眠的前幾
  秒就醒來,而西雅,似乎一整夜都沒有想要睡覺。

        天亮了,西雅默默地穿上衣服下了車,彷彿是為了確認一樣,在我額頭上
  親一下才慢慢走了。

        看著她的遠走的背影,有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開出巷子就往馬吉家開過
  去,想著今天上午的課也不要上好了。

        我到後來才知道,那一天是西雅決定和學長分手的日子,所以那樣又代表
  著什麼意思…

        不過那不干我的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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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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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男日記-無聊

        馬吉的車已經開走,本來以為我上完課回到馬吉住的地方他還會在,結果
  他大概出去。本來是想直接回家,但想想如果上去拿個漫畫會更好,不然家裡
  只有一個人除了看電視打打電動之外沒有別的事可做。

        這就是我當初要求多打一把鎖匙的好處啊,我從來不忌諱打探所有人的隱
  私,更何況是我馬吉,那是一種做壞事的小小快感。馬吉的房間,所有東西還
  是散落在下午我離開時的位置。如果是用推理的角度來說,代表馬吉是在我走
  之後就跟著離開,不過我想,更大可能只是因為馬吉生活習慣就是如此,那條
  臭褲一個星期還是在椅背上。

        書架上都是我已經看過的書,說實在馬吉讀過的"名著"不少,我也跟著唸
  一堆卡爾維諾、卡夫卡、沙特…不過我還是覺的他那一整套的春上村樹是最有
  價值的消遣。

        摸摸CD架上的CD,把我要看的漫畫"擴散"抽出來放進背包,就這樣子可以
  拍拍屁股走人時,卻發現頗不尋常的事。馬吉的手機掉在地上,看起來是忘了
  帶走。

        他出門從來很少不帶手機,如果連到巷口都會把手機塞在那快脫線脫光的
  短褲上的馬吉,現在沒有帶手機的話?我忍不住蹲下去把手機拿來看,看看上
  一通打進來的電話或許可以知道他現在在那裡。其實也不干我的事,但反正我
  無聊而且沒有惡意。

        "0939678999"

        沒看過的號碼,果然沒我的事,我也不確定是不有點兒失望的心情正在心
  底沉甸著。對於所有美其為資訊的八卦我向來很認同,我的教授說這是一個資
  訊焦慮的時代,我馬吉說未來將是一個資訊廢退(資訊擴張到無法整理以致無用)
  的時代。去他的,馬吉也許又有新馬子可以泡,他總是有接不完的馬子電話,
  不管他老大是不是在旁邊。

        而我呢,除了知道那個藝人又在拍拖之外,也許到了明天,今天我所得到
  所知道一切都記不得啦。這就是為什麼我認同八卦,一樣是資訊,多知道一點
  總是讓我滿足一點。

        我一邊想像著馬吉新的馬子的樣子,一邊看著"擴散",不久我就開始感到
  噁心,因為突然想到他開始不經意地把手搭在女孩肩上,或是稍稍讓女孩子靠
  近自己,讓他可以在他最擅長的距離內大肆放電,也許說著笑話,或者只是一
  句"妳好美"。

        我也想要有女孩可以摟著,於是我撥電話給我系上的同學,那個有大大眼
  鏡的女同其實長得不錯,只是沒有人看過她脫掉眼鏡的樣子,上一次她借我筆
  記時才第一次發現她不賴。

        抱著電話我也掌握了我最擅長的部份,但卻沒有想像中順利,因為我只想
  把她約出來,但她似乎還有事情不太願意多講。隨便,反正大部份的女孩子都
  是這種反應,我骨子的無聊總是不經意露出來。沒有人喜歡無聊的人,我卻覺
  得很有趣。

        "0939678999"

        這個號碼是個我不認識的人,而且我有九成的把握是個女的,因為它出現
  在馬吉的手機裡。為什麼我要撥這支電話?是因為我有急事要找我馬吉?還是
  我打錯電話?我得找個理由,不然可能很快就會被掛電話。
        說不定我只要開口說"哈…妳好…"。

        「喂?」

        「呃∼妳好…請問馬吉在妳那嗎?」

        「你是誰啊?你打錯電話嘍…」

        「我知道啊…但我想跟這個電話的主人講話而已,這就是我所想做的,妳
  如果覺得我很無聊,那可以告訴我但請不要生氣,我會掛上電話;如果妳剛好
  有空,又不知道該做什麼…或許可以…」

        「你很無聊耶,不要亂打電話好嗎?這是一種很沒禮貌的行為…你這個…
  」

        …卡!

        果然是個女孩,不過就像一般人一樣的反應掛了我的電話。我常常在想,
  難道她們都不會好奇是怎麼樣的男人會無聊到打電話給她?如果真的有一個女
  孩子會願意聽像我這樣的陌生男人說幾句話,而不是把所有打無聊電話的男子
  都當作變態,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畢竟我到現在從來沒碰過這樣一個女孩,
  而且這也是我第一次打電話給不認識的人還說了一大串屁話。

        女孩剛剛好氣,大概以前接過類似的電話,結果真的被騷擾了,所謂"真
  的",那是不是就要怪罪第一個騷擾她的男人沒有給她一個好印象,讓她連"期
  待"對方不會真的騷擾她的夢破碎,以致於我的電話被掛呢?

        還是其實從第一個騷擾者到我都是一樣被她這樣兇巴巴地掛上電話,完全
  跟她自己的成見有關,這真是複雜的問題啊。

        嘿!我真好無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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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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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只要一點點

        馬吉曾經說的:

        「和女孩子在一起,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照著自己感覺去做就行了,只
  要記得不要太貪心,要滿足每一個小小的進步,今天可以摸摸手,如果下一
  分鐘還是只能摸摸手也要感到高興,每次只要一點點就對了…」

         自從上一次打了0939678999之後已經有一個星期沒跟馬吉連絡,因為
  我這個星期時間都在和吉子,也就是0939678999的主人"一次一點點"的發展
  中。從被她當作變態到現在其實才一個星期的時間,再一次打給她就知道大
  家都叫她吉子;還知道她是外文系的學生和我同年;而且雖然她沒說,但可
  以感覺得到她是那個常常讓我馬吉對老大撒謊的對象。

        其實現在我和她坐在敦化南路上的蕃茄主義,就像我說的,抱著電話一
  直是我最擅長的距離。電話上她知道我也常常覺得無聊…

        「欸∼我們以後可以一塊出去消磨無聊吧」

        天曉得我總是讓別人覺得我的特色和她們的一樣;老是讓人覺得我可以
  了解她們所說的一切。就這麼以為吧,反正沒壞處。電話上她發現我也一直
  想要去吃遍台北所有的美食…

        「妳知道蕃茄主義嗎?」

        「知道啊…你有吃過嗎…… 」

        我沒有看過吉子,但我知道我馬吉的口味,而且這種BLIND DATE再壞的
  情形也不是沒碰過,紫恐龍事件讓我無所畏懼。

        我們走敦化南路上、走在遠企前面、走在許多明亮街燈的旁邊,那好像
  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當我提到我的馬吉,吉子立刻可以接著說下去。我們
  聊著我們共同認識的馬吉,忘記我們認識不到一個星期,我們一起學著馬吉
  講情話的逗趣捲舌音;學著當他看職棒時味全龍得分時興奮走來走來去的模
  樣。

        她沒有說為什麼她也知道馬吉那麼多事,至她提到馬吉的表情,就和馬
  吉以前那些為時一個星期至三四個月的"出軌"對象一樣。

        我和吉子在一種特製的安全感中相處著,像是兩個可以靠得很近,不用
  擔心逾越了某條界線的男女,那層包覆著我和她的柔軟安全感是我們和馬吉
  的特殊關係,說得更明顯一點就像男同性戀和一個女同性戀在一起吃飯的感
  覺…雖然女同性戀不曉得身旁那個男同性戀有可能是雙性戀…嘿…還是不要
  知道的好。

        吉子的似乎很擔心我們陷入沉默中,所以只要我專心吸著我的白酒鮪魚
  義大利麵時,她總會不忘記接著說話,這樣的情形一直到她的手機響。我低
  頭吸得很大力,還掉了一塊鮪魚在桌上。我聽到馬吉的聲音從她的手機裡傳
  出來,我看了吉子一眼,突然想要跟馬吉講幾句話,至少我覺得我該這麼做
  。但吉子沒有把電話給我的意思,馬吉在電話上不知道講了什麼笑得開心。

        有瞬間我覺得吉子想到了什麼卻沒有對馬吉說,然後她掛上了電話。從
  頭到尾她都沒聽到提到我,是故意的嗎?我不太懂只是覺得有點不妥。

        「欸…妳怎麼不讓我跟他講?」

        「…我跟誰出去還要跟他報告嗎?嘻!」

        吉子做了個鬼臉,但我在想著馬吉的事沒理她,我想到關於馬吉所謂的
  那"一點點"有沒有抱括女人刻意向情人隱瞞行蹤這件事?

        我向吉子借了她的手機,在適當的時間我常常喜歡跟別人借手機來玩,
  不過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無聊而已,還會有意外的發現,順便把我的手機號碼
  存入她的手機。這也是馬吉常常幹的事,我不過是學著做而已。況且如果對
  方想也可以事後洗掉,所以是無傷大雅的暗示,暗示以後要繼續保持聯絡。

        「所以我們以後有空可以一出去逛街嘍?」

        吉子笑著看著正在輸入自己號碼的我.

        我想她一定是看過馬吉也做過一樣的舉動才會知道我在做什麼,可是我
  想錯了。

        「我和馬吉第一次出去的時候,我就把我的號碼輸入他的小沙巴(馬吉
  手機的暱稱)啦…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啊…呵」

        「學我喔?」

        「是你學我吧…」

        我們一直坐到快十二點左右,坐到我已經沒有去別的地方玩的意願為止
  ,雖然吉子好像還意猶未盡,但我想這麼多就好。一路上她都半真半鬧地咕
  噥著我都不像馬吉一樣帶她去看夜景,如果她知道馬吉帶她去看夜景是我們
  的密秘基地兼馬子基地大概就不會也吵著我要帶她去。

        到了她家門口,她很快地下車,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再見,完全不像剛
  剛吵著再去玩的樣子。我得承認有一點錯諤,不過其實這樣就好了。對於馬
  吉的小女朋友,我真的沒有期待什麼。

        一次一點點就好。

        至於背叛馬吉的罪惡感

        一次一點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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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只要一點點2

        我和吉子就這樣子秘祕地熟起來了,祕密是因為我和她不約而同地在馬吉
  前保持兩人之間距離的緣故。不過大柢上來說我並沒有特別想要把吉子從此佔
  為己有的衝動,只有一次,我記得她穿著一件無袖白色衫,套著一件鵝黃色的
  短外掛,下面是一件米色的迷你皮裙和米色短靴綁了長長的馬尾。我們約在圖
  書館的階梯前,當我看見她的時候,心好像一瞬間揪住,想要抱她的衝動強過
  任何一件事。可是後來我只跟她說:

        「嘿!吉子你今天很好看!」

        真糟!不過當她興高彩烈地告訴我,她昨天和馬吉睡的時候,那種衝動突
  然就像被人從身体用針筒抽掉一樣,完全消失、留下乾乾粗粗的觸感。

        自此之後我們兩個還是維持著默契,在中午我們會一起吃飯,碰到兩個人
  同時候下課的下午,就約在某個地方。不特別去做某一件事,有時候她陪我去
  圖書館借書,有時候我陪她去逛街。

        至於一開始延續我們關係那一層以馬吉為中心的話題,慢慢在我們之間消
  失了。對於吉子,我沒有那種對於西雅的熱情,也許可能的話,我是想要和吉
  子上床,可是在某些東西還不明顯的時候,我沒有什麼動力去試。

        那不明顯是,吉子想要跟我一起吃飯,一起唸書的真正目的。她同時和馬
  吉保持著非常親密的關係,卻毫不猶豫地和我進行著不同於普通男女朋友的互
  動,甚至比我還積極地約我,牽我的手,可是最神奇的地方在於,我一點也感
  覺不到她喜歡我,連最基本的好感都沒有。

        彷彿她一見到我的那瞬間,就帶上了某種面具,面具上面寫著"我很喜歡
  你唷…來吧不要客氣跟我在一起唷",可是面具下面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對
  於這種東西我有近乎潔癖的敏感,就像小時候爸爸總是試著買東西送我,可是
  他的目的只是希望我對媽媽隱瞞他昨晚的行蹤,或者是要我假裝那賓館的打火
  機是我要來的玩具,而不是他不小心放在西裝外套裡。

        我一次也沒有答應過。

        吉子也是,我總是在她身上看到某種修飾過的東西,總是完美搭配的行頭
  還有用語,全都是,我相信她對喜歡的人不是這樣子說話;至少她對馬吉就不
  是這樣子。

        那為什麼還要來假裝喜歡我呢?

        不過除了這點動機不明,其實我還蠻喜歡有那樣一個優質美女在旁邊做伴
  ,可以聞到微微精細噴在手腕和頸項上的香水味,還能牽牽她軟軟的小手,有
  時候不小心還可以觸碰到她衣服下軟軟小小的乳房,不過沒有西雅的大而挺就
  是了。

        「阿克,你有空嗎?」全身黑色細肩帶洋裝加黑色細根涼鞋垂著一頭長至
  腰黑髮的吉子問我。

        「下午的話,可能要先去馬吉那邊吧」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她,一邊偷瞄她裹在貼身洋裝下小小身体的曲線,吉子
  微微偏著頭:

        「喔…可是我聽馬吉說老大現在在他那邊」吉子轉過來面對著我。

        「如果不去他那邊的話,陪我去逛街好嗎?」

        我考慮了一下她的提議,對吉子來說,馬吉和老大的動向她再清楚不過,
  她總是算著沒有老大在的時間裡到馬吉那邊…被馬吉擁有…我看著錶,其實這
  只是我的壞習慣,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會看著錶。有人覺的這樣的行為顯得
  很不耐煩,但是想改很多次都沒有成功,所以如果被別人當做是容易不耐煩的
  人,就算了!

        「欸…不要勉強,我找我室友好了…」

        吉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著,不過那感覺不太真實,她對所有人都保持著相
  當的禮貌,也可以說是距離。除了對馬吉之外,不輕易去讓別人跨進她自築的
  圍牆範圍,這是吉子相當堅持的原則。

        「嘿…走吧,反正我本來就是沒有事閒閒的大學生…」我還是答應了。

        關於那個和吉子一起逛街的下午,我想可以列為"阿克與吉子關係拓展史"
  的重要一步,至少從那天下午之後吉子所表現出來的善意,不再那麼具有偽裝
  性。也許是太陽太大的緣故,讓我的話變得多了起來,常常有這樣的經驗,被
  曬多了,話也變多了。變得不太在意身旁的吉子到底是真的想聽我講我馬吉的
  故事,還是裝出想聽的樣子。

        我不停地講,從紫恐龍的故事講到我爸到處外遇,還不忘記加上一句:

        「就和馬吉一樣」

        不過吉子的反應只有微微皺了眉而已,沒有特別不耐煩的樣子,甚至她的
  笑容有鼓勵我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我不太記得那天我們經過了東區的那裡,連
  吃午飯的地方也忘了。很難說清楚那種促使我說下去的動力,我想是希望吉子
  真的好好聽我講話,而不是臉上掛著笑容心在另一個地方…馬吉的地方。

        豁出去的感覺,我把我想說和以前不想說的通通傾倒而出,用實質的比喻
  來說,我想那天下午說的話,可以填滿全台灣所有的洞,說不定填滿之後還可
  以往上堆成山。吉子一開始是不習慣的,我從來沒有那麼熱烈地想要告訴她什
  麼事情過,不過很快她就把面具下的耳朵打開了。

         不過我完全沒提到西雅的事,不知道為什麼,嘴吧裡和腦子裡完全無法
  把西雅和我發生的事情鑲入任何一個主題帶出。

        但是關於寂寞的話題,我談得非常深入,所以連吉子也慢慢聽懂了我所謂
  的寂寞,她也很寂寞,她接著話題講下去:

        「嗯…我不是那種想要男人天天陪的女人,更何況現在的情況,不過這不
  代表我就可以完全不理啊…那樣不是很奇怪嗎?每次聽到馬吉電話上告訴我不
  能去他那邊,因為老大在的時候,我就會無法克制地感到寂寞,會哭,然後又
  會覺得莫名其妙,這樣的結果好像是我選的嘛,然後還是很寂寞於是開始說俄
  文…」吉子稍微在椅子上挪動了一下臀部。

        想想會用俄文自言自語的女人,果真蠻奇怪唷。

        我安慰她說:

        「是不是自找的問題,輪不到你來負擔,馬吉出現在你們的俄文系的迎新
  舞會上,可不是懷著聖潔的心情喔,不然他就不會出現了。聽說俄文系有迎新
  舞會,於是想著"說不定會在那裡把到漂亮美眉"的人才是馬吉…」我努力地說
  服著吉子,一邊不忘記看看錶。

        我從來就不是會安慰人的人,不過吉子笑了,又露出那種有點天真的小女
  孩表情,瞇著眼打眼著我:

        「Wow…You are the last one expected to cheer me up」

        當我在洗手間時,看見有著永遠都壓不平亂翹的頭髮和鬢角我的頭髮,還
  有臉上一些青春痘留下來的"歲月痕跡",想著吉子對我說的那句話,難道我真
  的看起來這麼不會安慰人嗎?

        我們坐在捷運上面,吉子講著的她的故事給我聽,關於她的流氓弟弟和她
  被別人包養的媽媽,真是脫離現實的故事,我想。我這個都市小孩又能了解多
  少,我想。連爸爸都不清楚的故事,我想,真糟!

        我看的窗外慢慢後退的道路和車子,沒有多久就進入了地底。我感覺到語
  言上的飢餓,自從剛剛吉子對我說了那句話,就像一道魔咒封住了舌頭。我很
  再說點什麼,像之前那樣喋喋不休,可是什麼都說不出口,話只有講到一半,
  就消失在空氣中。吉子不以為意地繼續接下去不停的講,我想她現在講的話加
  起來,可以把整個台灣島都淹掉。

        吉子到了她該下的站前,捷運列車上響起了站名的三種語言:

        「台北車站到了,要換車的旅客請在此換車」

        我看著吉子,她也沉默了,一身黑色洋裝的吉子也沉默了,我突然開口了
  ,我說嘿吉子,你在我身上找到了你要找的東西?抓住你要抓住的嗎?

        吉子看著我瞇起了眼說,阿克,我想我要去木柵,這一班終究沒有辦法到
  達那裡,所以非換乘不可。

        「嗯…今天跟你聊得很愉快。」我說。

        「謝謝你」吉子回頭看我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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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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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vognia pagoda narochaya

        「細弗奧尼亞∼帕格達∼內若塞亞∼」(Sivognia pagoda narochaya )
  吉子說。

        「???」

        我以為我聽錯什麼。

        「今天天氣很好」吉子解釋著。

        「喔…果是唸外語系的人喔…」

        「那你猜這是那裡的方言?」

        「大概是歐洲那一帶的吧∼」

        「你確定嗎?」吉子反問我。

        「嗯……大概吧…」

        「錯!是俄語…」

        「喔喔喔…我知道我知道」

        我反射性地裝懂。

        「你又知道了…」

        吉子口氣有些不快。

        「……」

        「???喂???喂???」

        我突然發現那頭沒有聲音了,試著了叫幾聲,對方似乎已經把電話掛上。

        「…嘟…嘟…」

        早上醒來耳朵邊還是昨晚吉子掛上電話的嘟嘟聲,很像一種心跳的聲音,
  全身都被震得很不舒服。不曉得為什麼吉子突然掛了電話,反正對我來說不是
  很重要,基本上馬吉說凡是不能讓你進一步的女孩子,就沒有什麼好在乎或是
  計較。吉子想當然爾,當然是屬於這類。星期六的早晨沒有課,打了電話給馬
  吉。出乎意料之外,馬吉劈頭第一句就問我昨天晚上電話的事。

        「阿克,昨天跟吉子熱線喔?不錯喔…打你的電話都打不通,手機也沒開
  ,聊得很高興吧?」

        「嗯…被你發現了!那你昨天在幹嘛?」

        馬吉聽不出來生氣或是不爽,但卻是出乎意料的高興,我抓不準那種感覺
  ,但確定他沒有生氣但也沒要轉移話題的意思。

        「嘿!不錯嘛,加油嘍吉子真的不錯喔,喜歡你就去追吧,反正老大那邊
  我也擺不平…不過……嗯…」

        馬吉的話說了一半,雖然他真的聽起來很高興,但是有些話他沒有講也是
  我確定的。

        「你怎麼知道昨天我打吉子的手機?」我問。

        「廢話!小克克,她昨天在我那邊啊,呵呵別太白爛啊…男人啊…都是這
  個樣的不是嗎?你終於也開始展露出屬於男人的好色嘍…如果要追吉子,那你
  的小朱;你的西雅怎麼辦?嘻嘻,一定要做好防備措施,馬吉不會騙你的,還
  有,如果知道什麼是快樂,就要那麼做,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你是不是將喪失
  所有快樂的本錢喔…」馬吉停了一下…

        「那就這樣嘍,對了…Sivognia pagoda narochaya !」

        「嗯…Sivognia pagoda narochaya !」

        掛上電話才發現跟西維約好一起去看她排戲,一邊開車一邊覺得自己真是
  無聊喔…真是無聊喔,不過就像我馬吉說的,關於男人就是在做愛的前題下對
  女人用盡方法,不管是欲擒故縱或是殷勤到底。當然女人一點也沒吃虧不是嗎
  ?

        肉体上的享受是雙方面的,如果不是那些無聊男人傳統社會的道德觀引響
  ,女人其實應該要面對自己也是會喜歡這種肉体上的愉稅。

        而且在這之前,還有男人大力挑逗猛獻殷勤的樂趣和好處,真不曉得台灣
  那些女生在矜持些什麼。

        想著想著已經看到遠處騎樓下的西雅,她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將車靠
  近她:

        「hi…寶貝兒好久不見…Sivognia pagoda narochaya !」我說。

        「你說什麼?帥哥…」西雅說

        「沒什麼…上車!」我叫她上車。

        看著西雅時我很不爭氣的突然想到,和吉子比起來,西雅的胸型和大小還
  是略差一點啊,觸感就無從比較,畢竟沒有碰過吉子的,不過若是論腿的修長
  那可能西雅就贏上一"截",當然只比長度的話小朱最長,但屬西雅的最美。

        「專心開車,一直看我對身体不好喔…」

        西雅似乎是發現了。

        「嗯…你美啊…看一看又有什麼關係」

        「真是令人高興的回答啊…哈」

        自從上一從海邊回來後就很少和西雅聯絡,打給她的時候總是講不到幾分
  鐘她就有插撥進來,忙成這樣也就懶得理她。

        「你知道嗎阿克,如果載上帽子穿上大件T恤,沒有人會發現我是女生。」
        「會嗎?可是我喜歡穿男生衣服的美女,如果你真的這樣穿應該不會認不
  出來…」

        「欸!不要扯到這個喔,今天嘴吧很甜,怎麼回事?是不是太久帶我出去
  玩感到愧疚了呢?」

        「有一點吧,不過是有人太忙了沒空理我…」

        「不要討論了這個,我想說的是,所謂性別的辨認,其實不過是一種社會
  共用的標準,那有沒有可能這樣的標準是錯誤的…」

        「你想說男性的社會對女性的打壓是吧…」

        「阿克聽我說完嘛…我是說會不會以前的男性角色其實是由女性在扮演,
  後來被男性搶了過去,於是為了防止女性覺醒,於是製造出本來男女就該如此
  相處的假像呢?」

        「嗯…所以西雅也覺得做愛的時候,其實該由女人主導嘍…嘿嘿…」

        「夠了喔…誰跟你說這個!」

        「Sivognia pagoda narochaya !」

        「什麼?」

        「Nothing!」

         用奇怪的俄國話來轉移目標出奇有效,要不是昨晚和吉子講電話講太晚,
  我是很有誠意跟西雅討論一下關於這個與那個與這個女性主義的東西,可是現在
  我只想專心開車。

        看著西雅演著奇怪的瘋狂醫師,和她的瘋狂病人,他們都講著奇怪的台詞,
  好像吉子凌晨在電話上說的俄國話,我聽見了但是不懂,又很像當西雅在剎有介
  事地討論著關於女人和男人的這個與那個,我也聽見了但也不是很懂一樣。突然
  間那些女人都開始說著我不懂的語言,讓我有些慌張。

        於是我根本看不懂就在台下睡著了,反正是彩排睡著了也沒關係。

        是西雅把我叫醒,看起來好像大家都走人了只剩下她和幾個同學討論著劇本
  的問題,然後她輕輕地拍著我的臉,冰涼的手掌心和一股甜香,很希望她再多摸
  一會兒,可是很她就大力地搖晃著我,忍不住大聲抗議…

        「我還要!不要搖啦!」

        「還要什麼?」

        「還要西雅摸臉…」

        「裝可愛喔…走了啦,你不開車我怎麼回去。」

        後來在車上西雅講了什麼我已經記不清楚,只是一直在回味她摸我臉的感覺
  ,甚至覺得那比她吻我的感覺還要好,快要跟我第一次摸到她胸部的感覺一樣好
  ,一路上我都在很用心体會到底那樣的感覺最好,不過沒有得到結論就是了,說
  不定還是做愛最好…。

        這真的奇怪的一天,我一邊開車一邊想著

        忍不住對西雅說了一句法文,我可不是什麼外國語都不會咧…

        「joden……」

        「你又說了什麼?」

        「沒什麼…」

        joden…難道我真的這麼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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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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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的詭計

        已經到了該放西雅下車的巷子口,她卻叫我等一下。然後一溜煙進了門留
  我一個人在巷子口。

        結果看她興高彩烈地拿著陳珊妮的 CD 又鑽進來:

        「好了,出發吧!朝著中興大學前進…」

        「做什麼?」

        西雅並沒有打算讓我知道,又不能說不載就不載,於是從巷子口繞了一圈
  出去,延著環河北路遠離她家,一路上她都在讓陳珊妮的音樂響著。

         開上建國高架橋時,西雅正說關於她那隻小布偶狗"小白"連睡覺的姿勢
  都和她一樣喔;不管前一天晚上小白是擺在那裡,第二天早上都會出現在她身
  上喔;小白不高興就會離家出走,然後會在某天下午在沙發下面找到喔;可是
  去年冬天因為她在晚上睡覺時把小白踢了下床,於是從此以後小白就不見了耶
  …

        我不知道小白跟她要去學校門口有什麼關係?但是她從小白扯到了關於她
  心目中的理想男人,就是要能夠當她說她要想天上星星做項鍊時,可以不用怪
  異眼神對待她的男人。基本上除了在小說上我還沒看過那個人真的會想要天上
  的星星做項鍊,所以當她又扯了一個小時理想男人的話題時,我真的只能一邊
  開車一邊傻笑。

        「你知道嗎?阿克,每次別人問我最近感情生活如何時,我的答案都是
  "當然沒有"或是"空白"。」

        「…但是…?」

        「其實我是騙人的,晚上在舞台上演病人的那個男人是我的男朋友…」

        「喔…你裝得蠻像的嘛,就說妳不可能是單身吧,真是相當幸福啊∼」
  (我可是一邊暗幹一表示風度配合說笑呀)

        「對啊…我們都是那種別人會相信一直單身的人吧…」

        「…」

        「不過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只算是他另一個親熱的對象吧…」

    西雅笑笑的講著,我真的一點也感覺不出來她是裝作無所謂,當別人的第
  三者在她慢慢的語氣中變得很理所當然而且很好玩,連利用排戲當天用討論劇
  本當藉口,當著他女朋友前面把他拖到後台廝混都變成一件刺激而幸福的事。

        偷偷摸摸在每個禮拜找出時間約會比起正式男女朋友隨時都可以約會更讓

    人懂得珍惜,不會吵架和浪費時間,互相解決單身的寂寞和千篇一律的男
  女關係。

        我聽著點頭著,知道我有很大的機會解決她單身的"寂寞",我也是單身而
  且一點也不想負擔任何人的情緒和長期的感情關係,所以我決定等一下帶她去
  密秘基地,不過這是又是另一件事。

        我把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她看著校門的方向,突然把車頂的車內照明打開
  ,然後在我措手不及的情況下把靠過來摟著我,貼著我的臉,那一刻我唯一想
  到的是馬吉的諄諄教誨:「千萬不要放棄任何一個女人投懷送抱的機會,不管
  有時放棄是多麼正確的選擇,但身為男人的我們一定會在事後後悔。」

        正當我正要湊上去吻她時,西雅就把我推開,開了車門往校門的方向跑過
  去。我注意到校門口有個男的坐在一台三陽上,在西雅離開車子之後就跳下車
  很緊張的(我承認晚上是無法分辨表情,但動作的感覺很緊張)望著她跑過去的
  方向不過沒有像我預期的一樣跟上去。

        沒有一會兒西雅氣喘噓噓地跑回車上,問她幹嘛,她說去操場跑了一圈,
  看她累成那副德行大概沒著。然後當準備把開往我那密秘基地時,一切終於有
  了一點頭緒,那台三陽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

        「親愛的西雅小姐,你那男朋友就是後面騎著三陽的人嘍?」

        「嗯…我們快逃吧!」

        「你那男朋友壯不壯?」

        「之前做舞台的時候燈光師,常常要搬燈,你說呢?呵呵呵」

        「嗯…要」

        西雅笑嘻嘻的承認,非常高興,彷彿詭計成功。

        被她玩了,不過感覺沒有很壞,如果是被一個34D左右的美女當作假情人
  利用的話,其實也沒虧到什麼呀∼

        希望那個男不會像西雅形容的那麼"壯"

        希望他的三陽爬不上密秘基地的40度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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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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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的詭計2

        他追來了,我和西雅全都籠罩車內的靜默,不過我想的是如何加速往前又
  不會出車禍,而西雅不用說正在為她的詭計得逞高興著。沒有辦法跟她的生氣
  ,她覺得這理所當然地就像植物會行光合作用一樣,要怎麼對一株植物說,喂
  ,你不可以行光合作用會妨害到我。我一邊開車一邊設想著幾種向她發作的方
  法,我是真的在考慮狠狠地吼她或者是更嚴重的表現方式,不管是不是因為乾
  乾的妒嫉正在啃蝕我,總之我需要發洩一下。

        不虧是燈光師,連摩拖車的燈都打得筆直,一直不停用遠燈照我的後視鏡
  ,不過和我的距離始終有一段。我踩下油門衝要變黃的燈號,路燈飛快後退。
  我試著想像我正用光速前進著,就和愛因斯坦說的一樣,空間像中央扭曲、縮
  短。後面的三陽還是跟著,有時候超過前面一輛車,後頭的三陽也從外側車道
  跟了上來。

        已經分不清楚現在正在那條路的那一段,只知道我一直往前,超過大路口
  ,左拐進逆向的小巷子,巷子另一頭來向的黃色計程車大聲鳴喇叭,從它旁邊
  硬擠過去,聽見左邊西雅大聲地吐著氣,我瞪了她一眼,吸什麼氣死妮子,會
  弄到這麼驚險的地步也是她害的。

        三陽在我拐進來之後也跟著著轉進來,兇狠地對著黃色計程車鳴喇叭,好
  像計程車才是逆向。出了巷子沒有選擇只能再左轉,我的時速110,跟我的心
  跳差不多。

        「阿…克…前面有工程車…」

    我也看到了,急踩剎車切到來向車道超過去,我很想在剛剛碰到工程車的
  時候停下來,然後把旁邊的西雅趕下車,因為我感覺到追我的人大概是"台灣
  特產"。台灣特產,似乎因應海島而生的特殊低自尊動物,通常分佈在適婚年
  齡的男性人口中,又以大學最多。他們的基本傾向就是當女朋友提出分手會殺
  了女朋友再自殺,會在女人前面哭著求她回來;會做各種斐夷所思的行為,比
  方說發瘋似地追著載有自己女朋友的車子;相信星座,一旦分手最在乎為什麼
  ,而且打破沙鍋問到底,但永遠都不滿足聽到的答案,硬要自己解釋…等等。

        最後我的結論是社會版上每天總可找到一到二則這種台灣特產引發的情殺
  事件,也只有這種男人才會願意對像西雅這樣的女人死心蹋地。緊追不捨,真
  糟!再一個右轉就看到天母東路的標誌,終於我找到我們秘密基地的方向。

        沿著天母東路已經關門的商店繼續加速,有些門前還有燈亮著,有些沒有
  ,天母東路在這個時候很好開,幾乎沒有什麼車,紅綠燈也可以用闖的。不過
  相對的燈光師就緊緊地跟了上來,畢竟這條路連摩拖車都可以走得很順。

        西雅的身上的毛衣映著外面路燈的一條條燈影,隨著車子前通過她的身体
  。她的表情說古怪還不說是開心的,有點類似吉子的表情,讓我懷疑怎麼我身
  旁的女人都會有這種表情。難不成是日劇看太多,連那些女主角裝可愛的表情
  都學了起來。

        沒有時間多想,摩拖車已經逼到我的左邊,從車窗可能直接看見他戴了安
  全帽,一隻手舉比起來朝我比了中指,我加速往前,一邊搖下車窗,本來想要
  回敬他一隻中指,不過想想這實在不關我的事,連我為什麼要逃得死去活來都
  值得商榷。我不是西雅的什麼人,而且我和燈光師本身也沒有過節,會開得飛
  快像瘋子一樣,完全是西雅的旨意。我唯一要負的責任就是答應了西雅的要求
  ,原來這是基於方便使她更親近我的手段之一,沒想到是要付出一些代價。

        沒有多久已經進入密秘基地的前段,那是一條很窄的路段,兩旁都是住戶
  還有野狗成群,為了閃避牠們不得不慢了下來,那些狗老神在在地看著這場追
  逐劇,被映射車頭燈發亮的狗的雙眼,在黑暗中有一種無機的恐怖。

        燈光師也慢了下來,不過他不熟這段路,所以和我距得更遠。前面過橋就
  是一個急彎45度上坡。我踩緊了油門,車子發出一陣悶哼,引擎聲轉大用力超
  越這段坡。從後視鏡可以看而燈光師的三陽果然碰到了困難,正在掙扎著。如
  果是手排的野狼還好,這種125cc的自排車不管怎樣都很難上來,除非燈光師
  本身的体重不重。我知道,他等會兒就會乖放棄,於是放慢車速。

        車子熟悉地在沒有鋪不好的石子路上顛簸著,沒有多久,台北的夜景就在
  左手邊展開了。

        「哇…夜景耶…」西雅好像回過神一樣大叫。

        幾乎每個帶來這裡的女人都有這種反應,這時候我會体貼地表示我已經看
  過無數遍夜景,所以容我倒個車讓右車窗朝向夜景的方向,讓妳看個夠…

        其實台北市的夜景沒有什麼好看,除了燈還是燈,充其量就是很多燈,如
  果是白天還可以從這裡看見山景,晚上的話就只有用像螢火蟲一樣的亮點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螢火蟲對我們這種都市小孩來說算是稀奇,所以聊勝於無吧
  。

        「阿克…好棒喔…是不是常常帶別的女孩子來呀…」西雅調侃著我。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蹙起了眉頭:

        「西雅我有很多話有必要跟你講清楚,不過現在還無法很有條理地向你一
  一說明,只能告訴你我生氣了,不管是你剛剛的行為或者你之前故意不跟我聯
  絡的事,都讓人生氣你知道嗎?」

        「…喂…你???」西雅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我…不喜歡你的態度,雖然我沒有覺得自己對你的態度有多正確,但是
  我好逮不會避而不見或者是騙別人說插撥打進來掛別人電話。更不會再斷絕一
  切關係後,有一天突然利用對方當作激怒男朋友的工具,我想我生氣的理由就
  是這樣,我不是那種"台灣特產"不會給人當玩具還要感激涕澪…大概就是這樣
  …你有什麼想要講的嗎?」我看著前面一口氣講完想講的話。

        「嗯…阿克,即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就是我的不對嘍,可是傷腦筋我也不
  知道怎麼辦,我只知道有人追來就要逃;和任何一個男人沒有感覺有要離開;
  不想講話就用插撥…這就是我的原則喔…如果很不小心觸碰到並傷了你我很抱
  歉。我也知道說抱歉對你們這些男人是沒用的,但是除此之外我就不曉得還有
  什麼辦法了…」西雅還是那副表情兩手一攤。

        我靠了過去想要吻她,不過西雅倒是乾脆地把我推開了:

        「阿克!如果你不滿意我的方式,就不要批評完再假裝什麼都沒做過地湊
  過來親我唷,這樣可是會被討厭的…」

        想想也是,我也不想道歉,我看著她,暗暗的車內,西雅的眼睛浮現了一
  層水光。如我所料又開始哭了。不過這一次她沒有抽噎,只是盯著我讓眼淚不
  停地順著臉流下來。那眼淚後面的瞳孔和眸子,深深地往裡面延伸,讓我忍不
  住想要窺探那眸子後面的東西。

        我開始懷疑剛剛是不是說了太過份的話,不過就像馬吉說的,如果自己對
  ,實在沒有必要道歉,否則立場不明女人更會覺得是個搖擺不定的男人,被無
  理取鬧一下就動搖。於是我只把面紙遞給她,看西雅不接過去,我就伸手把她
  的淚抹掉。

        「……」

        西雅好像想說什麼張開了嘴,隨及又閉上。

        我問她:

        「你說什麼?」

        她甩甩頭,開始笑,愈笑愈大聲,我有點被嘲笑的錯覺,質問她為什麼笑
  。西雅好像好容易才止住了笑:

        「剛剛是鬧的啦,哭給你看喔,被嚇到了吧…呵呵呵…別裝作一副置身事
  外的模樣嘛,還講得理直氣壯耶,傻傻的咧,一哭就跟著板起你的臉,你們男
  人都只想假裝不在乎呀…真是無聊,阿克連你也一樣唷。」西雅還在笑著。

        想想也對,我也跟著笑起來…

        事實上從那晚之後,我再也沒有跟她說過話,我知道她仍然在台北大學唸
  書;我知道她仍然住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沒有搬家…但我和她同時都失去非見面
  不可的理由,還有繼續這段關係的動力。連再見也沒來得及說,西雅就消失了
  ,就像六年前一樣…不過好像也沒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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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嫉而已

        我最討厭當電燈泡,尤其是我馬吉的電燈泡,雖然每次馬吉都很樂意跟我
  分享他的異性朋友,不過那是基於兄弟之中一點道義,表示馬吉的關係還是最
  重要。我必須強調我的馬吉離重色輕友遠得很,但如果身旁美色不斷,就難免
  遇到現在這樣的情況。

        我們三個人用一種很奇怪的排列走在西門町,一個很大三角形,我和吉子
  的距離為最大邊,馬吉和我和吉子個保持著各有消長的兩個短邊。如果馬吉突
  然想要摸吉子的腰或是秀髮,就會離我遠一些,靠近走在最前頭的吉子;如果
  突然想告訴我吉子的胸圍多少觸感如何,就會靠近走在最後面的我。

        並不是第一次當電燈泡,我有自己的辦法,通常我會帶著一台V8跟著拍,
  躲在鏡頭之後可以省掉跟不熟女生寒喧的麻煩,還可以用一種超然的角度觀察
  著馬吉和吉子之間的互動並且最重要的是…學習如何讓女人從約會開始眉開眼
  笑到最後,心干情願地跟你說:

        「我喜歡你…」

        平常對馬吉腳踏多條船的做風沒什麼意見,大部份男人批抨另一個男人花
  心常常不過是一種妒嫉的表現,但這次我可是強烈地感到不快感,可以歸咎於
  我最近和馬吉老大的交情,至少對我來說,老大愛看連續劇這點和我媽幾乎一
  樣,連對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亂搞都沒什麼感覺地活著,我媽也是這樣。或多
  或少我轉移了一部份對我媽的同情到老大身上吧,馬吉所有紅粉知己中我覺得
  老大最有親切感,而且對於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的狀況,或多或少有些同情;
  當然妒嫉是有點,吉子真的長得不賴,身材不壞。

    我第一次覺的我的馬吉是個壞人,第一次這麼覺得,不過情緒明顯地是針
  對今天的馬吉。我希望他會在路上撞見老大跟別的男人勾肩搭背地看電影,就
  像他現在跟吉子做的事一樣,然後承認不是只有他可以把別人當笨蛋一樣玩著
  。

        想歸想,我依然拿著V8拍著,單色顯示器中的世界漠然麻木,以馬吉為主
  題的帶子我拍了十卷左右,一開始只是好玩,後來覺得也是項不錯的消遣,每
  次去PUB我盡量都會帶著V8。

        因為突然的怒氣手有點晃動,那樣單色的西門町在我手輕輕地顫抖;鏡頭
  中吉子和馬吉的身影模糊了起來。

        也是從第三者的鏡頭裡,我開始注意到馬吉壞的一面,就像討厭一個人的
  第一步,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負面行為上。注意到他從一開始走在我和吉子
  之間到把我一個落在後面,和吉子依偎著走在前面;注意到馬吉對吉子從一開
  始就不打算承認自已經有至少兩個女朋友,只是不停地強調他很愛她。他嘴裡
  吐出來的愛,沒有比屎值錢到那裡去,卻是馬吉對每個女生第一次見就會提到
  的字。他不過是比那些不懂得哄女人的男人了解什麼氣氛下說"我好愛妳"時,
  女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一看就知道吉子以為自己被馬吉捧上了天,她最後的歸宿不過是今晚上了
  馬吉那睡過許多女人(連我都躺過)有精液和汗水殘留的床。而且這個晚上老大
  會被馬吉支開,一個人回到女生宿舍睡覺,理由是馬吉需要安靜寫歌詞。

        我繼續拍著,焦點擺在馬吉那不安份的手,和被馬吉輕撫著、女孩的臀部
  。我不曉得我要把這段錄給誰看,也許最後不過是幾個星期後某一天我和馬吉
  中午吃飽飯的消遣而已。馬吉一點都不會在意,甚至不知道鏡頭的晃動是我小
  小的忿怒造成。也許…

        我們在人群中往前移動,一路上我拍著那些沿街乞食要錢的人,對我來說
  那是很好的題材,我沒有把口袋裡的零錢全部掏出來給他們,不是怕被騙,因
  為就是被騙也不過不痛不癢幾十塊而已。純粹是手空不出來,懶得掏錢而已。
  我最不會同情別人,有一套說法我深信不移。因為給那些人錢就承認他們身上
  失敗者的標籤,也就是所謂的"社會烙印"行為。所以為了幫他們找回自信,我
  不可以給他們錢。

        馬吉走在前面有說有笑,我在後面思考著要怎麼暗示老大,這樣的男人不
  要也罷;暗示馬吉的老大我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個手腳萎縮的男子在麥當勞前擋在我們前面,我用燦爛的笑容對著他,
  一邊拿起V8對著他那張老臉拍著;一邊大步遠離他。

        但是鏡頭裡除了他之外還有我的馬吉,他把身上的零錢通通都掏出來,又
  跟吉子要了身上所有的零錢,全部都捐給了那個代表某某基金會的殘廢老男。
  我站在那邊半個小時拍下了一段無聊沒有變化的故事,馬吉捐完錢後又很仔細
  地聽完了那個基金會的歷史和它的宗旨,然後吉子發現電影已經快來不及,馬
  吉卻完全沒有離開的樣子,吉子百般暗示不理下,氣得連放在我這兒的票都忘
  記拿就一個人走了。她對我落下一句話:

        「我是自找的!」

        這真是一個詭異的故事,依照馬吉的以往的做風還可以接受。當我和馬吉
  慢慢步向停車的地方時,我問他:

        「你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嗎?」

        「我想我知道!」

        「你並不知道,我們沒有零錢交停車費了」

        「是喔?」

        「喂!怎麼突然放棄到手的寶貝?」

        「我沒說我要對她怎樣好不好?」

        然後我們跟旁邊一起來繳停車費的阿媽求了幾枚銅板繳車費,突然覺得放
  走那樣的吉子真是浪費,剛剛應該我上前帶她去看電影才對。不過算了,反正
  我的馬吉還算不錯,同情心還真不假,而且並沒有真的對吉子做了那檔事。

        就說是妒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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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4)
發信站: 貓咪樂園 (Thu May 11 17:20:1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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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小朱

        少女其實在那邊站很久了,偌大的大安森林公園溜冰場就只有我和她兩個
  人,在那圓型的磨石地上穿著直排輪像狗一樣繞圈。這也難怪,除夕夜,沒有
  幾個人還會在外頭晃。她似乎初學乍練,隨時要扶著欄干平衝一下,偶爾,跌
  一跤之後再爬起來,而我呢?依舊是很隨意也在場上劃著各式各樣的弧圈。

        接近午夜十二點,心中開始預備即將出現零落但嚇人的鞭炮聲,過年嘛∼
  雖然台北市禁放煙火,但是在這種明令規定下,放鞭炮更顯得這個節慶的難得
  。

        也許她是在等我過去;也許她是真的不太會溜,總之,有一對若有所思的
  眼神緊跟著我的弧線在場上轉。其實不必這麼麻煩,當她最近一次摔個四腳朝
  天時,我就快要過去扶她。總得有人先開口,若是我有我馬吉那豐富的搭訕經
  驗,現在就不必愈溜愈快,在她剛剛摔倒的那一刻,我還因為太注意她而差點
  跟著撞上欄干。

        除夕夜,幾年前就沒了年節的氣氛,我把它列為和沒有氣氛的台北耶誕同
  樣遺憾的事,與其待在家裡守著無聊的除夕夜特別節目,還不如穿著輪刀到街
  上蹓達蹓達。我以為這樣的除夕和往常的日子沒有什麼不一樣,我那些一塊玩
  輪刀的朋友們應該也會在中正紀念堂的老地方等我,但是那兒卻一個人也沒有
  ,原來大家都有家啊,我那一刻突然很快樂,因為我好像沒有家人一樣的自由
  ,一點也不想家。

        想到大安森林公園看看有無同好,在這除夕夜和我一樣無聊地在外頭溜冰
  ,結果就只有那個少女在那裡學步。失望倒是沒有,不過好奇佔了大部份。換
  句話說,在我沒來之前,整個溜冰場上就只有她一個人,或者,整個大安森林
  公園除了偷放鞭炮的人之外,就只有她一個。

        終於開口,她叫住了我,我確定她一直不曉得我也一直在等她叫住我,所
  以她才一開口,我就以一個漂亮的power slide(側滑煞)在她面前停止,當然
  還有那每次都會擦出的火花。光是這一手就練了兩個星期,還不包括磨擦地面
  產生火花這一招,這又練了三個星期,才能夠看似寫意地煞住並激出火花。

        短暫的寒喧,不外乎是她稱讚、我客套的模式,我還不忘記加上一句:

        「像你這樣剛開始已經算溜得不錯…」

        之類這種話,天曉得是不是對每個剛溜冰又長得不錯的美眉都是這麼說。
  其實我真正好奇的是她那一口非常"純正"的台灣國語,可愛到令人發噱的地步
  。曾幾何時,我們兩個人都忘了今天是除夕夜;我們是來溜冰;她叫住我不是
  要告訴我她住台南現在一個人來台北工作,而是要問我如何煞車;而且她的年
  紀整整小我四歲還是未成年,我們都忘了…似乎講得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講
   ,因為我現在一點都不記得。不過記得我那最原始的動機,和一隻發情的小公
  狗差不多。

        我親愛而經驗豐富的馬吉,曾經很明白地告訴過我,不管我現在看起來是
  在做某件正經事,也許是上課也許是運動溜冰也許是打電話問功課,其實都只
  有一個目的,上課是為了釣那外系的小辣妹;溜冰是為了釣那也在溜冰的美眉
  ;打電話是為了釣那系上功課好又漂漂的女生…他實在有點偏頗,頗有佛洛依
  德唯性論的架勢,但我目前的情況卻 又符合其中一項。

        少女,她說我笑起來很帥,我說她的國語很可愛;她說她第一次來台北不
  知道要去那裡;我說那要不要給我帶…不過我還是一直想到我馬吉的那副死樣
  子,不敢想像若是他知道除夕夜我正和一名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少女相談甚歡
  ,他那副「我就說吧」的表情是否會深深打擊著我那所剩無幾的羞恥心?

        大安森林公園是最佳約會場所,因為有那茂密而幽暗的樹林,也許,那並
  不是真的能夠遮掩什麼,或是阻絕什麼,但總是有許多男男女女在那下面肆無
  忌憚、渾然忘我。我想,那些樹林在心理上所造成的安全感遠大過實質上。

        不過,我沒有想到那麼遠,即使不的不承認,有一秒到兩秒鐘,那樣的念
  頭像是從高漲的水庫壁小洞漏出來的水一樣,在還沒有讓水庫決堤時我就是那
  個勇於奉獻手指的小男孩,用一跟手指堵住那個洞,於是一切完好如初。

    少女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對於我那關鍵性的"一指"完全沒有感覺。她
  告訴我她就住在大安森林公園旁的宿舍,希望我能夠送她到那邊再走;同時希
  望朋天再見到我,或許我們可以在美好的大年初一,在這冷清的台北城放放鞭
  炮什麼的。

        就這樣我在除夕夜送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的女孩子回去,因為腳上踩
  著輪刀,所以只能以極醜的蟹步前進,為得是和她併肩聊天,一切的一切不過
  就是因為本來只想來溜個冰,所以連球鞋都沒帶,踩著輪刀就來了。

        這是一個新的一年,有一個不錯的開始,我在除夕的公園裡撿到一個台南
  女孩,套一句我馬吉的話,好歹也是一個開始,雖然她未滿十八歲。

        雖然,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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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5)
發信站: 貓咪樂園 (Thu May 11 17:20:1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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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人碼頭

        在台北決定去那裡玩是一件苦差事,尤其面對一個關係有點曖昧其實又不
  是很熟的女孩來說,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打發一些,如果是換做有感情基礎的情
  侶,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並不計較去那裡。

        所以我仍然載在小朱在都市裡亂晃,反正她對台北的地理沒有概念,雖然
  因為重復發現同一家7-11而質問我"是不是在兜圈子",但告訴她7-11都長得很
  像,並不表示我一直在兜圈子,於是小朱又深信不疑。

        是不是有許多從南部或中部上來的女孩就這樣被騙去賣掉?感覺如果我真
  的要這麼做也沒有問題,事實從見面到現在小朱就直覺我是「好人」。不曉得
  她好人的定義是不是看起來像就好,所以我大概看起來挺"好"的樣子。

        這樣講起來我還真的挺好的啊∼還願意帶她去漁人碼頭開開眼界,未滿十
  八的她似乎嚮往一切暗暗的、有點神密又有帶有點邊緣氣質的地方,像是PUB
  或是西門町的泡沫紅茶店。而東區這些茶店不會限制年紀,又可以滿足暗暗的
  、壞壞的十六歲少女幻想。

        她很高興地知道我會帶她去一個叫做漁人碼頭的地方,因為我告訴她那裡
  很酷而且可以喝酒,重點是不限年紀。

        已經有點忘記那裡的正確的位置,把車停在大概靠近它的地方,就牽著小
  朱的手邊走邊問,那種感覺好像我和她都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看著眩目的
  霓紅燈和傳說中的大東區、太平洋百貨和錢櫃KTV,還有好多好多時髦的台北
  人。

        真好!就像傳說中的台北東區人一樣,走路都好快好快;長得都好帥好帥
  ;而且好像都好壞好壞的樣子。車子很擠,計程車最多,捷運工程佔了路面的
  大部份,我們在大東區裡尋找著一個叫做漁人碼頭的地方。

        我們很自然地手牽手,只是依然不知道小朱全名叫什麼。穿梭在脫離忠孝
  東路獨立錯綜的巷子裡,好幾次又重新回到忠孝東路上再鑽進去,不過仍然沒
  找到。小朱的表情有一些怨怪,但好奇多過迷路的恐懼,我懷疑她根本不曾感
  到恐懼,她的世界美好又沒有壞人,只要抓著我的手就有人帶她去傳說中的陽
  明山上看夜景;只要抓著我的手就會得到前往漁人碼頭的路。

        身為一個好人的感覺還不錯,尤其是當那個女孩長得不賴的時候,馬吉一
  定會把我的好解釋成:

        「不過是為了達到最終目的的手段罷啦∼」

        管他的,儘管不確定漁人碼頭是在這裡左轉還是在下一個路左轉,小朱至
  少讓我突然覺得生為一個台北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更了不起的事,我終於知道漁人碼頭往那裡走,漁人碼頭招牌出現在眼前
  時,我的肚子餓得在叫,小朱驚訝地也在嚷著:

        「什麼?漁人碼頭不是真的碼頭喔?不能看到海喔?」

        如果她期待的是海,那已經不屬於台北的範圍,在台北沒有海,只有盆地
  中間的水泥地和那些盆地邊緣勉強稱得上是大自然的大屯火山區。

        我能帶她去的漁人碼頭,不過就是用一堆石子鋪在地上,加上幾副吊椅,
  再把牆面漆成藍色。讓台北的人們在裡面喝著龍舌蘭和威士忌,這就是台北,
  一個沒有碼頭的地方。

        小朱好像沒有很喜歡這樣"碼頭",也不喜歡那麼重的煙味…

        我也不喜歡在這麼暗燈光下的自己,跟台北人的稱號,至於我該帶她去那
  裡,我現在也不知道。

        不過,我們也沒有力氣再去那裡,找了太久我和小朱乾脆趴在漁人碼頭裡
  睡覺,在夢裡聽見海的聲音。

        我猜,她大概會夢見真正的碼頭,在她住的台南出現,至於我,連真正的
  碼頭都沒看過幾次。

        如果會夢到什麼的話

        大概會夢到跟小朱有關的春夢,而且不是在碼頭也不是海邊,可能是在台
  北我馬吉住的地方。

        我馬吉會說:

        「真是個色胚」

         他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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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6)
發信站: 貓咪樂園 (Fri May 12 13:20:0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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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

        小朱,當漁人碼頭、淡水、西門町都無法滿足她的時候,我也開始和她坐
  在台大對面的懷恩堂階梯上,背靠著背地坐在一起,感到無聊,小朱嘆了一口
  氣:

        「唉…無聊ㄋㄟˋ…無力ㄋㄟˋ…呃呀…」她後腦通杓撞了我一下。

        「啊你住在這裡這麼久了不會無聊咧,要是我一定起肖了…」


        我把頭向後靠上她的肩膀,看著天上的星星,腦袋裡空空的,不知道要帶
  我後面這個未滿十八歲不停抱怨的小鬼去那裡玩。有時候看著她穿著非常大件
  的牛仔褲,滑板鞋、套著那件穿過春夏秋冬的大外套。還有左右耳各四個耳環
  、臉上一個鼻針的模樣。讓我覺得很滑稽,不過每個人都可以決定自己想以什
  麼型態呈現在別人面前,所以不管我怎麼覺得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你怎麼不找你那學姊,在台北的學姊」我用手肘頂頂她腰。

        「你不是從昨天就開始說想去找她玩。」

        小朱打了個大大的喝欠,突然坐直身体,害我往後倒下去。

        「喂…我想跟你玩嘛,你懂不懂咩?啊不要就算了…摔了活該喔…呵呵呵
  」小朱說。


        從剛剛坐在這裡休息已經過了四小時又三十分鐘,我仍然不知道要帶她去
  那裡,只能不停地嘆著氣陪她喊著無聊啊真是無聊啊。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和
  這樣子的女孩熟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她屬於完全不同於西雅或是吉子的女孩;
  也許是因為沒有不跟我熟的女孩。


        「欸…阿克,那我們去拍大頭貼ㄋㄟˋ,耶∼要有十六連拍的那種喔…」


        小朱講到大頭貼似乎感到不再無聊,拉著我的手就跑,被小女生拉著手的
  感覺很奇特,奇怪的觸感,並不是那種成熟女人保養有方的手,而是因為玩直
  排輪和滑板而在某些地方留下粗粗地繭的手,沒有繭的地方卻可以毫不猶豫辨
  認出少女細細的皮膚。自然地呈現她的主人所做過的一切,沒有保養和修飾。

        「喂…你拉著我要跑去那裡?」我一邊跑著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懷疑著。

        「去西門町啊…那邊才有大頭貼咧…」小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看我。

        我一把拉住她,拉住這個小瘋子,居然想用跑的到西門町。

        「那就坐公車就好啦,不要耍笨好不好,那有人從台大這裡用跑的到西門
  町啊…」

        我拉著她往公車站牌走去,小朱一直嘿嘿嘿地笑,大概也覺得自己這樣很
  好笑,我回頭看看開心笑著的小朱,覺得傻傻的小女孩有時候呆的可愛。

        「真是服了你…小朱…」我忍不住笑了。

        「嘿嘿…歹勢啦…反正你會帶我去ㄋㄟ…」

        看她這麼信任我,想想也蠻得意。我們坐上了公車,找到了位子沒多久小
  朱就開始東問西問:

        「喂?你們台北的公車沒有拉鈴咧…那怎樣下車??跟司機講喔?」

        「喂?為什麼投錢的地方有一個綠色的東西ㄋㄟˋ?好酷喔,你們台北了
  不起咧,連搭公車都要刷卡付帳咧…她們刷的就是信用卡對吧?」

        「喂?你們坐在博愛座上的人都不會讓位咧?」

        「喂…你們的司機好帥喔…跟我那邊的公車司機一樣咧…」

        「喂…」

        「喂…那紅色的鈕是幹嘛的咧?」說著小朱伸手就去按。

        「小朱!不要!」

        來不及了,車子響起了下車音樂,小朱被嚇的叫一聲,引來旁邊穿著大同
  高中制服的學生瞪。


        我偷笑著,還得裝做正經地回答她的每個問題,真是白痴的問題,可是不
  知道為什麼我不會覺得煩,就當作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一樣一樣解釋
  給她聽。小朱很高興地在公車上蹦跳,拉住鐵桿吊單槓,我現在覺得自己和保
  姆沒有兩樣,急忙把她拉下來,差點把她那寬得不能再寬的滑板褲也一起脫下
  來。


        真佩服台北人的裝傻裝鎮定的模樣,全車沒有一人多看我們一眼,都是趁
  著我在和小朱拉扯時從玻璃的倒影偷瞄,不過被我一看見就通通轉過去。小朱
  也發現了,嘻嘻地大聲嘲笑:

        「喂…好好笑喔…那些人都在偷看咧,是不是你們台北都這麼假仙啊…?
  」小朱問我。

        「嗯…我也這麼覺得,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啦…」我認真道歉。

        「你說什麼???什麼叫"見笑"」小朱歪頭思考。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就是不好意思讓你一直笑,讓你很累」我隨便亂講
  。

        「呵呵呵,你很好玩ㄋㄟˋ,神經咧…」小朱顯得很高興。

        在司機還沒有把一直抱著刷卡機不放的小朱拉開前,西門町就到了,我拉
  著她快快下車,偷偷感覺到有些吃不消,不過也很開心。

        小朱像個小瘋子一下來就衝上天橋,對於西門町什麼大頭貼、娃娃店、蓋
  酷的位置,這個來自台南的十六歲小女孩比我還清楚,我只好跟在後面跑著。

        沒有多久我和小朱已經在一台註明有十六連拍的機器裡站好。小朱剎有介
  事地整整頭髮,摸摸耳環揉揉眼睛,終於大聲宣佈:

        「阿克…你可以投錢啦!嘿嘿!」

        小朱身上連皮包都沒帶,擺明吃定我。

        躲在機器的布幔後,和小朱產生了一種虛偽的親密感,投完錢後,兩個人
  都沉默了下來,只有她說了一句:

        「因為是十六連拍,一定要好好做動作…不然很浪費的咧」小朱說。

        想想她又補充一句:

        「欸∼不過我沒拍過ㄋㄟˋ∼不知道要做什麼咧」

        她的味道沒有像西雅或者是吉子那麼香,甚至有一點汗躁。她的側臉猛一
  看有點像林佳儀,其實正面也很像。皮膚有點黑,不過反而感覺很健康充滿活
  力,頭上的髮夾是小叮噹,想到她崇拜各種卡通人物的那股勁…什麼麵包超人
  、三二六,我通通都沒聽過。這樣的小女生,比西雅和吉子更容易上手,我想
  到馬吉說的:


        「只要是男人,沒什麼好講啦,就該承認自己的動物性,超過了安全距離
  ,就不要克制自己啦∼我和吉子還不是不小心抱了,就順著做下去了,所以別
  太執著什麼,不然可是會被女人當作無能唷」


        我和小朱的安全距離,其實第一次在溜冰場時就忍不住超過了,不過我也
  只有親她的額頭,我才不要變成像我爸那樣玩未成年少女。女人是要玩的,不
  過這點還是要克制。


        我把頭別開,盡量不去想這檔事。布幔後的溫度升高了,從小朱額頭上的
  汗珠可以看得出來,我是還好不過体內有某種東西正燒得難過。


        我動手挑了框的顏色,小朱跟著選了背景圖案,想趕快拍完,不然一直靠
  那麼近怕會發生什麼不測,聽到指示第一張的聲音,小朱很緊張地壓低聲音,
  好像拍照連聲音都會錄進去:


        「阿克…怎麼辦啦,要做什麼動作ㄋㄟˋ」


        我也不知道,我試著對著鏡頭笑,可是僵硬不自然,第一張照下去、接著
  第二張、第三張接著拍下去,我發現當我伸手做些捉弄小朱的動作會讓兩個人
  都被鬆下來,於是我張手扯扯她的臉,她也拉著我的頭髮,我摳摳她的耳環,
  她用力打我的頭,我一把把小朱整個人抱起來,她大聲笑著。小朱抓住我的肩
  膀,我捧住她的臉,然後那種熟悉的親密感從指尖一陣抖動,說不定她也感覺
  到了。


        第十張,我摟著小朱的腰,我們側面入鏡,我看著她,想到了馬吉說不小
  心抱了,就順著做了下去的神情。我輕撫著她的臉頰,沾了一手的汗水不過我
  不以為意地把它擦在褲子上。她也試著想要摸我的鼻子,我慢慢貼近小朱的臉
  。小朱閉上了眼睛,基於好玩的心,我停住不再貼近,果然她睜開眼睛偷開,
  我順勢在她的額頭上香了一大口。第十五張,她已經整個人埋在我的懷裡。十
  六張,小朱的姿勢沒變,我偷偷對鏡頭比了勝利的V字型手勢。


        其實只是拍了十六連拍的大頭貼而已,不過當我們從布幔後出來時,小朱
  的臉上泛著紅潮未退,還有點衣衫不整,我除了有點勃起之外沒有什麼異狀。
  我們慢慢走在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總覺得剛剛好像是一場誤會一樣,
  我很想問小朱那你喜歡我們照的十六連拍嗎?

        小朱一臉迷惑的樣子,用大大的滑板鞋踢著路上的空罐:

        「喂!我明天要回去ㄋㄟˋ,可是不知道要怎麼做車咧?」小朱說。

        「妳在台北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左右的班要上嗎?」我說。

        「那沒關係咧…講一下就好ㄋㄟˋ…」小朱愁眉苦臉地望著我。

        「可是我不會坐車咧…」

        我想想也許這也是一個不錯的方式,我看著小朱告訴她明天我會帶她去車
  站坐車回去,她很感激地大聲說:

        「真的嗎?真好咧,阿克是好人…」

        然後想一想,有一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地囁嚅著:

        「那那…剛剛那十六連拍,我很喜歡咧…真的ㄋㄟˋ…」

        隨便啦,我想。


        一個好天氣,我和小朱在統聯站外等著車,一邊討論著下一次她來台北要
  帶她去那裡玩,小朱說下一次沒有意外可能就要很久之才能上來實習,不過會
  有比較長的假期。我也覺得那比較好,不然要上班的小朱也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玩。

        小朱說她喜歡台北人,因為台北人坐公車會刷卡,還有很多大頭貼機器。
  更重要的事台北都有她的好朋友阿克會陪她玩。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小朱把昨天照的大頭貼貼在她的
  小電話簿上,不過只貼到了第十張,她很高興地一看再看,一直說那張我捏她
  臉的照得真好。

        車來了,她要走了,臨走前她把剛剛買了準備帶上車的零食塞給我說:

        「等一下餓了可以吃咧!不要忘記咧!」

        只是一盒看起來有點難吃的麻糬。看著她在車上帶上了CD耳機閉上眼睛,
  耳朵上那四個銀色的耳環晃啊晃著,頭髮還是看起髒髒的。

        我又站了一會兒,向她揮手說再見

        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後來我們真的很快又再見。

        我走在路上一時間不知該去那裡,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也許去馬吉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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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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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have got a plan

        阿克:「不是說可以吻的女人就是會喜歡你的女人;會喜歡你的女人就是
  上床機率很大的女人嗎?」

        馬吉:「NoNo…..我沒有保証百分之百啊,不過我的經驗大致是如此,除
  非那馬子是第一次或者她根本也只想玩玩而已」

        阿克:「那等一下,那一次跟西雅,到底算不算是一次成功的出擊呢?」

        馬吉:「嘿嘿嘿,人生就是如此啦,嘸蝦米好講的,看你之後追得蠻勤的
  哇,如果她可以上早給你上到了。」

        阿克:「所以又是一個不能上的嘍?怎麼每次都是這樣?」

        馬吉:「小克克…你也不能這樣說啊,就跟你說不管可以親親或是摸摸,
  甚至脫掉褲子卻不能放進去…etc.都該享受過程,而不是不停地追問結果。」

        阿克:「…」

        馬吉:「有些事情只能用等的,現在沒有辦法不是你的問題,時間到了一
  切都變得自然…」

        阿克:「所以你的時間挺快的嘛,高中就等到,那我會不會一直到三十歲
  都是處男…幹!想到…那話兒就軟了。」

        馬吉:「咦,你今天聽起來挺怨的嘛∼」

        阿克:「從我上了高中開始交第一個女朋友就是開始怨啦,不是從今天開
  始的好嗎?我還是覺得方法有誤,如果我可以再更直接更大膽,讓她們發現我
  真想要的…」

        馬吉:「欸……」

        阿克:「???」

        馬吉:「欸……」

        阿克:「什麼?」

        馬吉:「我覺得你已經夠大膽夠直接地把你的色咪咪的模樣寫在臉上啦,
  有必要再更直接嗎?呵∼那會像變態又性壓抑的小弟弟一樣沒有人要喔…」

        阿克:「反正我本來就是飢腸轆轆欲求不滿的男生呀!」

        馬吉:「恭喜你已經超過當年我性飢渴最嚴重狀態嘍!」

        阿克:「sbasiba…..」(斯巴係巴)

        馬吉:「bojasyucma….」(巴加斯達)

        馬吉,阿克:「……」

        馬吉,阿克:「嗯…全是吉子教的吧…」

        馬吉:「你的"謝謝"音沒有很正確吧…」

        阿克:「你的"不客氣"說得不壞…」

        馬吉:「人生就是如此,嘸蝦米好講的啦∼」

        阿克:「唉…我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找到一個稍微開放一點,對性態度正常
  一點的女人啊?」

        馬吉:「小朱如何?」

        阿克:「不行!未滿十八,我不想做殘害幼苗的變態老男人。」

        馬吉:「那吉子如何?」

        阿克:「嗯…如果你願意割愛我就試試看啦…多謝啦…哈哈…」

        馬吉:「欸…我跟你說吉子我已經試過但是沒有成功,跟你講她的機率不
  大,她會怕…她…」

        阿克:「講著玩你還當真咧,我沒興趣…」

        馬吉:「不要討論她,那老大你要不要…嘻…」

        阿克:「這也不可能好不好?」

        馬吉:「不要…嗯…我想…這還是不要好了,我們再討論好不好…嘿嘿。」

        阿克:「我壓根沒有想到!總之問題沒有解決,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只想
  要真槍實彈跟女人做愛。沒有什麼事比跟一個女人做愛更讓男人專心投入啊…」

        馬吉:「有些事情是需要等的,所以得製造點機會讓那些女人自投羅網。」

        阿克:「有名男人,和有錢男人…還有看起來帥的男人…」

        馬吉:「我們沒有錢,沒有名,這些東西都需要很多時間完成。雖然我們都
  覺得自己長得不賴,但還沒有帥到讓所有人女人倒貼…」

        阿克:「矜持的女人,還要分正貼、倒貼咧,喜歡什麼就追嘛…」

        馬吉:「…所以就讓我們來搞個band吧」

        阿克:「然後讓那些尖果通通貼上來…」

        馬吉:「對啊,我已經想好我們這個二人組的團名…破爛二人組怎麼樣…耶
  !嘿嘿,酷吧,一定轟動啦,什麼動力X車、無印X品」

        阿克:「嗯…不錯,第一支單曲就用你被寶X金退回來的那首"挺著老二"…
  欸,可是我想到那些尖果只喜歡貼外國人吧,每次pub裡會被貼上去的都是些老
  外…」

        馬吉:「你擔心太多了吧!還沒開始,你管她們貼誰啊」

        阿克:「喔…對喔,就在我們的密秘基地練團吧,兩把吉他就好了。」

        馬吉:「好啦,沒問題的啦…讚啦!」

        阿克:「呵呵…我喜歡「搞」音樂,那個字眼聽起很棒…」

        馬吉:「呼呼…那趕快開始吧,人就是如此啦,嘸蝦米好講啦」

        我只會吉他四個合弦,不過可以靠我馬吉,歌詞就交給專家──我的馬吉。
  不過一點也不用擔心我們搞不起來,因為我搞BAND是為玩美眉,不是為了出唱片
  ,沒有音樂的理想、沒有音樂概念,只有可以讓美眉貼上來,這就是我們準備玩
  BAND ,這玩BAND就是為了搞美眉,搞不到美眉那BAND就沒有意思…

        我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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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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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的啦


        馬吉:「阿克,唱到複歌時的時候,那表情可以再賤一點…呵呵呵。」

        我說:「像什麼?」

        馬吉:「就像是你挺著老二快要進去女人身体時的表情吧…呵呵呵。」

        我說:「欸…我又沒有經驗,有沒有更清楚的說法。」

        馬吉:「嘿嘿,就像是老大問起我脖子上項鍊,我就會說這是你送的一
  樣。」

        我說:「那是誰送的?」

        馬吉:「吉子嘛!」

        我說:「了解!」

        這是我們第三次團練,第一個星期馬吉的吉他也一直音調不準,所以沒
  有練成;第二個星期,我要去陪吉子去看牙醫,所以也沒有練成。這一次等
  於我們第一次練團,我們蹲在很冷很冷的祕秘基地上,終於認為在山上練團
  實在是一種很蠢的行為,提著吉他的馬吉一邊發抖一邊說:


        「呼…其實我…呼…覺得…呼呼…這樣不行…呃…呼…真的太冷了…」


        顯然在山上練團是一種很酷的想法和做法,在冷冷的風中練著我們的歌
  ;揮霍著我們的青春;像是在替不公平的世界悲鳴;為那些沒有女人要的男
  人們抗議!為我們的「破爛」鼓掌吧…

        馬吉:「呃…那我們下山好嗎?你悲鳴夠了吧∼」

        我說:「喔!對不起我忘了!」

        於是我們沿著山路開下去,還是在沒有風的室內比較適合我們這種破爛
  團。

        我說:「什麼樣的地方可以便宜地租來練團?」

        馬吉:「呃…便宜的地方…呵呵∼」

        我說:「…」

        馬吉:「我去借Amy's Ants的地下室,那個老闆人不錯,而且腿很修長
  。」

        我說:「腿修長和地下室有什麼關係?」

        馬吉:「哦!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嘻」

        Amy's Ants座落在大台北座標中心地帶的小pub,大家都叫老闆Amy,我
  們進去的時間不在營業時間範圍之內,小小的店面除了老闆之外沒有其他人
  。

        Amy:「想租地方團練?」

        我說:「是!我們的團叫「破爛」,可不可以租地下室給我們練團,都
  是學生實在沒有幾個錢…」

        Amy:「嗯…沒有幾個錢還想租地方玩團,有沒有搞錯啊?」

        她的表情是在冷笑,但是感覺不到惡意…

        我說:「…」

        馬吉:「別這麼說…音樂的存在就是希望在最絕望的時代裡替人們找回
  一種可以生活下去的自信和心情即使是最爛的意樂都有屬於他的聽眾任何音
  樂都有屬於它的聽眾及便是只剩下創作本身也是聽眾如果創作者放棄了自己
  創作音樂就是放棄了音樂的精神和所有本來屬於他的聽眾於是這種音樂也就
  沒有什麼好聽…」


        我說:「所以就算是只是為了把美眉於是做出一些所謂的音樂也算是擁
  有那非常崇高不滅音樂的中人性慾望的神髓呀…」


        Amy:「………」


        在我們三個人通通呆了三分鐘之後。Amy用一種屬於成熟女人才有的眼
  神掃了我們一眼,老實講我知道我們搞定了,馬吉和我的廢話引發了中年女
  性特有的同情心,同情在她眼中因為熱情而語無倫次的大學生。


        Amy:「那好…隨便你們怎麼說,一個星期一三四的早上到下午二點可
  以給你們練…一個月五百元,我只說一遍,不要遲交不然走人。」


        馬吉:「就知道美女都比較有愛心…」

        Amy:「謝謝!」

        我說:「不客氣…」


        地下室的感覺像小間的儲藏室,迴音大的可以,不過也讓我的聲音聽起
  來渾厚不少。在黃色的燈泡下我們就這麼練了三個小時,可是很快就因為討
  論關於"Amy會不會在隔壁換衣服"這個問題而分心。因為我們一直聽到有人
  在隔壁在走來走去的聲音,猜隔壁可能是老闆的起居室。


        這真是充滿希望的一天呢!我們居然有一個自己的練團室,還有一個長
  腿粗腰的女老闆,即使馬吉的那一根弦(就是讓我們以為音調不準的罪魁禍
  首)依然沒有辦法調準音,我想我們的「破爛」一定可以讓所有的美眉貼過
  來。就像我馬吉說的一樣:「沒問題的啦!」


        沒問題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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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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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直唱歌咧

        馬吉說我們的團真是好樣的,我覺得還好,除了五首創作曲之外,大部
  份時候我們都會唱一些有的沒的流行歌,反正又不是要出唱片,不過是想要
  可以秀一下自己,釣幾個性開放的辣妹而已。


    馬吉說假如有一天我們突然很紅,就像伍佰一樣從地下變成地上;從非
  主流變成主流。到時候一定會忙得要死還會站在各種媒体下接受讚美、抨擊
  、誹聞……雖然很令人嚮往,不過一定連出去吃個麵都會被認出來,也不能
  在PUB裡面亂搞。當然現在我們也沒有成功地在PUB裡面亂搞過,只是如果真
  的紅了,那就更沒有機會。


        可是馬吉又說這樣會有很多很辣的女歌迷朝你蜂擁而來,到時候一定整
  天都有人跑到你下榻旅館的房間報到,自動送上門來滿足我們。再加上我們
  的曲風只有一個主題──性,於是會被我們吸引的一定都是那種性開放的女
  歌迷,然後…


        問題是我們現在連駐唱的PUB都沒有,練團一個月之後,我們第一次可
  以公開演出的地方不是Amy's ants ,而是新光三越對面天橋上。簡單的說
  我們就當作是街頭藝術來表演,當然還想到用馬吉的吉他盒來裝觀眾的銅板
  ,為了怕沒人圍觀,我們找了西雅、吉子,小朱還有老闆 Amy,我問馬吉為
  什麼不找老大,他說如果吉子沒空再找她,反正她要忙考試。


    西雅要排戲沒空,吉子晚上要去補托福,至於小朱在電話上一邊怪我那
  麼久沒跟她聯絡,一邊告訴我她一年上台北六個月上班,他們學校和7-11建
  教合作,所以她是屬於一個學期在那裡讀學科,一個學期上台北上班當7-11
  小妹。現在她學期還沒結束,大概是不會上台北。
        於是馬吉找了老大,而我只能感嘆這些女人真是愈來愈現實,尤其是那
  個西雅都不知道在忙什麼,至少來看我表演一次,也算是在我載她排了那麼
  多次戲一點奇蒙子上的回報吧…。


        Amy的反應倒是很爽快:


        「嗯!去當乞丐喔?你們兩個組一個丐幫算了!我會去…看看你們吵了
  我一個月之後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是個週休二日的星期五下午,天橋依舊滿滿都是人,我和馬吉發現除
  了那些擺地攤的之外就屬我們兩個設備最齊全,有吉他、椅子、和一個用啤
  酒木箱補強的台子墊高唱歌的人,前面就是馬吉醜醜的吉他盒拿來裝錢,我
  們不期待太多,夠我們兩個一人一碗蚵仔麵線就好。


        我們隨便唱著我們自己的歌,偶爾遭人白眼,尤其是當我唱我們的主打
  歌「挺著老二」更是明顯。剛開始我們還會乖乖的每一首唱完,可是愈到中
  午就愈少人會站著聽完我們唱整首,所以就直接唱五月天的"志明與春嬌"副
  歌接BONJOVI 的Always副歌重複飆高音的地方、Hotel California再接我們
  的最愛──「挺著老二」。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只唱我們喜歡的部份,停下
  來的聽的也都不會給我們掌聲,反正,這也只是個開始我倒是看得蠻開。


        有個老頭子還跑到我們前面吐啖,用台語講了一堆話,只能靠我那台語
  講得唔卡輪轉的馬吉翻譯給我聽,大意就是我們搶了他的地盤,他本來都在
  這裡討生活。我看就是不停地用頭點地來討生活的那種老頭吧,吐起啖來挺
  有力。


        即使看著我們的人還沒有看著掛在希爾頓的電子廣告牆的人多,面對天
  橋上人吐出來的和天橋下車子吐出來不要的廢氣,我和馬吉還是輪流唱了四
  個小時。盒子的錢夠我們各吃一份麥當勞一號餐還可以再買一張CD,還算不
  錯。


        的確有許多辣妹經過時會看稍稍停留一下,好心的還會賞個十來元,但
  離"通通貼過來"還有一段距離。Amy 在傍晚的時候出現,她穿的就像一個尋
  常主婦的感覺,沒有化�菄G然臉"黃"了不少,但那長裙遮住了誘人的雙腿,
  但曲線還是讓我稍稍分心了一下。她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我和馬吉自在地擺
  弄樂器,不巧的是馬吉不合作的那根弦又出了問題。所以沒有辦法在老闆前
  面好好露一手,等到我們又可以開始時,她大概已經等得太久,連我們拿手
  曲「挺著老二」都還沒有唱到副歌,她就走過來拿了一張一百元丟在盒子裡
  。還是那副德性,不笑但也看不出討厭只是有點大便的表情。

        馬吉看著我:

        「你覺得她是不是不太爽?」

        「不會啦,她不是總是一臉大便樣,沒差啦…」

        「唱到七點就好…好不好?」

        「可是老大還沒來…」

        「唉呀我猜她大概不會來了吧,不然我真的不想一直這樣演奏到晚上九
  點,我想去逛一下唱片行。」

        「好啦∼」

        也許是下班的關係,圍觀的人群愈來愈多,我們就在那圍成半圈的人潮
  中唱著陳明章的「幸福進行曲」、野人花園的truly deeply madly…最內圈
  的人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用賤賤表情唱「挺著老二」;看著馬吉一邊演奏一
  邊用老二挺著琴身,他們通通面無表情,好像看一團遠方飛過山頭的雲、一
  隻驚慌失措困在路中間的野狗一樣。
        外圈的人因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一直圍上來,於是內圈被擠到不爽就
  走人(或者是別的原因),換上一批新面孔,還是一群看狗看雲沒表情的人
  。來來去去,然後我看見小朱站在我的前面,大大的外套和耳環還有熟悉的
  破牛仔褲…我剛好對準她唱∼someday…when my life has pass me by∼她
  是這樣對著正在唱歌的我說話的:


        「喂!喂!怎麼不理我咧?」

        「欸!很好笑咧!幹嘛一直唱歌咧!」

        「不要玩了啦!喂!喂!神經病啊!」

        「欸∼你豬咧?幹嘛一直唱歌咧?」

        「阿∼克∼你怎麼咧?素我小朱咧!」

        「欸!欸!欸!你都沒有反應咧?」

        「我要走嘍!喂!我要走嘍?」

        「神經病!我來看你的咧!不然咧?你怎麼一直唱歌咧?」

        「再見!」

        「等一下咧…我還不要走咧,這素我的新的BB機咧…要call我咧!」

        然後我停下來拉住她,小朱就這樣對我說:

        「神經病咧?要跟你說話你不理我咧?你剛剛發瘋嘍?」

        「是不是不記得我咧?你說你要表演什麼咧…我就上來看了你咧…」

        「有沒有很感動?」

        我點點頭,小朱又對我而一堆有的沒的"咧"就把她抄新"BB 機"號碼的紙
  條留在我們的琴盒,又匆匆忙忙趕去搭火車。

        真是另人感動咧!我覺得說不定我等她滿十八歲咧!我就會願意泡她的
  咧!真是好咧!喔,後來馬吉他老大來了咧,可是我們兩個已經收攤去吃飯
  咧!我說:

        「馬吉,看看是誰最愛你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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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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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馬吉說搞什麼情人節,麻煩的東西,老大沒有表示情人節時怎麼過,但
  那是"你看著辦"的意思。吉子不停的暗示,但馬吉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我前一個星期在西雅的手機裡留言,約她情人節中午去看電影;三天前
  吉子打電話來一邊哭一邊說自己很沒有尊嚴還有很痛苦之類的話,因為中俄
  語夾雜,所以我只聽得懂一半。重點是,她跟我約了情人節晚上去吃飯。


        本來我計劃晚上帶西雅上我們的馬子基地,再試看看能不能突破最後一
  道防線,如果晚上和吉子吃飯就等於什麼都別想突破,雖然吉子也不錯,馬
  吉也默許。但看她喜歡另一個男人喜歡成這樣,就一點興趣也沒有,不能有
  突破,那這個情人節一點意思也沒有。


        所以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馬吉為了擺平老大,取消了前個星期的團練,和老大出去"預過"情人節
  ,為的是在情人節的晚上可以和別的女人出去。至少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但等到情人節那一天又是另一回事了。


        Amy's Ants星期日照常營業,老闆娘說去他的情人節,在我們吧台留連
  的還不是都是一些不懂浪漫只想上床的野男人…,情人節那天Amy's Ants還
  是為所寂寞又飢渴的人而開。


        似乎不受情人節影響的親愛Amy老闆,不知道在氣什麼,情人節那一天在
  我前面把酒杯摔在我身上,所以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小朱在我的手機裡留言,那是上次她在天橋上看到我之後的感言,她說:


        「你咧,秀逗咧,我是小朱…知不知道下個星期天是什麼日子咧?一定
  不知道對不對,那一天你都不理我,我都跑老遠去看你咧,你看看你看看,
  在搞什鬼咧?有沒有人性啊你?星期六我要來台北啦,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市
  林夜士咧?啊你都講話不算話咧……」


        一直到情人節中午,西雅都沒有回覆我,所以很明顯的是她已經跟別人
  約好。也許是上次在後面騎車追著我的人,也許又是另一個莫名其妙的學長
  ,反正我不是很在乎。我自己去看了電影,因為電影院沒有什麼人於是我就
  不小心睡著,於是我連片名都記不得就出了戲院。


        撥了電話給馬吉,他和吉子在一起,頓時我有點沮喪,但在以往的經驗
  裡都証明情人節不宜沮喪,否則會牽扯上太多不必要的自憐情緒。所以我對
  了馬吉說:

        「幹啦∼」就把電話給掛上了

        雖然事後道歉時,馬吉已經剛完全忘記這回事,但莫名其妙的不安卻愈
  來愈強。

        所以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西雅在晚上時突然打電話來道歉,我告訴她沒什麼好道歉的,不過是晚
  了點回電害我白等了一個上午而已。她說晚上有沒有空,要不要去那你上次
  提到的Amy's Ants喝酒。我想想吉子,然後想想馬吉,想想也許酒後西雅說
  不定會亂性,於是我答應。


        後來我知道馬吉帶著吉子去了Amy's ants,然後老大隨後就到(好像是
  因為她先到馬吉住的地方,結果一路殺到Amy's ants。

        王見王的時候,馬吉正在和Amy聊天。然後老大就出現,我猜Amy 一定目
  賭了馬吉翻臉不認帳的功夫,刺激頗大。

        於是當我牽著西雅走到 吧台,看到Amy想要打個招呼,Amy一臉大便樣的
  看著我和穿著細肩帶小背心的西雅,用一種我從來沒看過的嘴型用力迸出十
  個字:

        「男人這東西!滿腦子精蟲!」

        一個酒杯就這樣飛過來,差點打中我那話兒。西雅用一種不帶同情的笑
  容對著我,酒保走過來把碎玻璃清掉。我抬頭時Amy已經不見人影,事後我才
  理解為什 麼Amy會失控,誰叫我和馬吉總被當成同一掛。

        所以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點了裝在試管裡的冰鎮伏特加,我確定那真的是組試管和一個試管架;
  而且確定西雅的酒量比我想像的好上數十枝試管。所以我最後記得的事是西
  雅連推帶拉把我塞進計程車,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靠在西雅的肩膀上不停
  的說:

        「唉…真是抱歉,我…真…是抱歉真是抱歉真是抱歉」

        真是抱歉身為一個男人,而且我還是覺得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小朱後來在手機裡留言,她說她情人節真的上來台北,一個人去了市林
  夜市。她說:「沒有你好無聊咧!都是你啦!」

        於是我再一次感到抱歉

        對情人節真是個麻煩的東西感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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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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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

        女人都討厭喝醉的男人這句話是真的,我跟現在住在我們家頂樓陽台小屋
  的小朱討論這個問題,她說雖然她不知道喝醉的男人什麼樣子,但因為喝酒本
  身就不是好事所以她討厭,真是人云亦云的小朱。


        每天早上上課前除了要送她去上班之外,晚上還得去接她回來,幸好我這
  學期也沒選到什麼課,還有這種美國時間。我爸媽被我用"小朱很可憐,從小就
  被父親虐待,被叔叔性騷擾,媽媽受到這樣的剌激於是瘋掉,現在每天都要去
  療養院,而且她在台北也沒有親人,住的宿舍又糟……"這種八點檔式的倫理大
  悲劇說服,當然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真的,要不是老媽每天電視從八點看到十
  點,我這種小謊一定馬上被揭穿。馬吉說:


        「阿克!你也太明顯了吧,還不是因為去她宿舍辦事不方便,嘸蝦米好講
  了啦!」

        我想也對,就這樣小朱佔用了我們家頂樓沒有人睡的小空屋。

        也就沒空跟西雅聯絡,反正,她從來都不會主動跟聯絡。我想情人節之後
  這機率就變得更小,倒是吉子突然頻繁的打著我的手機,這其中唯一表示的事
  情就是,我馬吉情人節之後大概沒什麼理她。


        小朱很喜歡我跟我馬吉的band,有時候我會帶她一起去團練,那是未滿十
  八歲的她可以在PUB裡晃的機會,即使只有空的高腳椅和吧台也夠她"哦∼"個半
  天。小朱說:

        「原來這就是PUBㄋㄟˋ」

        「喔!好好笑喔∼那個老闆娘好好笑咧∼」

        我一把把小朱抓下地下室,才沒有讓Amy發現是我帶來的人在笑她。她似乎
  這個星期對我特別禮遇,不過那股子冷淡就像我們跟她討的淡酒一樣透心涼。
  我也不想追究是不是因為情人節的原因,使她替我和馬吉冠上了壞男人的標籤
  ,總之只要她沒有趕我們走就好。

        小朱是少數沒有跟我馬吉相談甚歡的女生,因為馬吉學她的台灣國語,雖
  然沒有惡意,不過她就不肯再跟馬吉多講半句:

        「還是你比較好 ㄋㄟˋ∼你馬吉很難笑咧∼呃呀!」

        那聲"呃呀"有些許的不滿。

        馬吉說他要做個決定,把他跟吉子和老大之前的關係分清楚。我想他所謂
  的分清楚是分清楚那個可以繼續作炮友,那個上床要負責任吧。他有時候突然
  認真的在我前面承認,他不喜歡做決定,也沒有勇氣,如果能夠最後是吉子和
  老大其中一個人跟他主動提分手。我問他如果兩個人都要離開他呢?我的馬吉
  說一定得留住一個,因為他會寂寞,而且總不能又恢復打手槍的日子;有時候
  他又會很瀟灑地說:"沒問題的啦,女人再找就好啦…"


    但大部份的時候馬吉避而不談,維持著之前的關係…老大在家的時候,連
  吉子的電話都不接;老大不在家的時候,就把吉子找到家裡來,幹什麼?馬吉
  說:只有摸一摸而已。


        不關我的事,忙著帶小朱到處去玩,帶她去市林夜市、鐃河街、通化夜市
  …她說她在家的時候也最喜歡去夜市,來台北之後更喜歡,因為台北的夜市都
  很大。我很好奇為什麼她不會對那些夜市的混雜的味道和擁擠感到厭煩,尤其
  是一口氣帶她去了四五個夜市之後。小朱自己也不知道,她說:

        「我不覺得那會臭咧…」

        小朱在頂樓的日子裡,我很少會想到西雅,也許上廁所時或抹肥皂時會突
  然閃過腦袋,我問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是只要找個可以上床的女人擺脫我處男
  的身份,還是想找個人會吵著我逛街;會陪我聊天;會讓我忘記除了她之外任
  何的事,甚至是自身的煩惱。

        我不知道。

        有那麼一天吉子打給我抱怨,她說她覺得自己像是馬吉洩慾的工具,見面
  總是做愛沒別的。那口氣像是愛情小說裡三十歲怨婦型的女主角,不能隨時打
  電話給馬吉,在學校碰見馬吉也不能打招呼,尤其當老大在他旁邊時,連多看
  一眼都不行。見面的時間一定要由馬吉安排,想逛街沒人陪,想看電影沒人陪
  ,雖然被馬吉抱著的時候是很幸福的感覺,但大部份沒人擁抱的時候,就會不
  停止地回想曾經被抱過的感覺,然後想像滿馬吉抱老大的樣子,然後忿怒…


    她掛上電話之後,我打了通電話給馬吉,本來是要說吉子的事,結果馬吉
  喔的一聲:

        「說清楚?之前她已經跟我提過啦,我跟她現在是朋友啦!我們家的阿克
  就有機會啦…嘻嘻嘻」

        「普通朋友?」我說。

        「是這麼說啦,我也不想這麼累啦…」

        「那老大那邊呢?」我繼續關心…

        「她準備從這裡搬走吧,唉…嘸蝦米好講的啦」

        原來在打給我之前就講清楚了,那打給我就完全是針對我個人的行為了,
  真是無聊啊,我不會覺得吉子在博取同情,反而有點沾沾自喜,不曉得為什麼
  。

        小朱聽完吉子的故事只給了她一個評語:

        「笨咧!在想什麼ㄋㄟˋ ?」

        那是晚上我躺在她旁邊的時候跟她說的,關於有時候我會留在頂樓陪小朱
  過夜這件事,老爸老媽意外地沒有說任何一個字,似乎是兩個人特別討論過在
  這件事上保持沉默。我就會在洗完澡後躺在地鋪上等小朱來,我偷偷地在算什
  麼時候我可能抱住她讓她了解我的慾望,但大部份時候光是應付她對台北層出
  不窮的問題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著個。


        小朱總是先我睡著,全身輕微的抽搐,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我都會偷偷觀
  察她,有時候她會突然醒來,看見我在看她就對我笑,然後又睡著。我又開始
  懷疑我最想要的是什麼,是性嗎?那我大可大大方方撫摸就躺在我前面毫無防
  備的小朱,我相信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又是一天,我也想要搞清楚,於是打了電話給西雅,我問她:

        「你以前有沒有如我預期般的有一點喜歡我?」

        「阿克?你今天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有一直想要弄清楚而已,那或許已經不是很重要,但我會
  一直反覆的想到,所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

        「如果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那個晚上為什麼願意讓我吻你、愛撫你?」

        「…」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好吧阿克…一開始我對你有感覺,可是沒有持續太久,一個星期之後我
  就覺得我對不起你…」

        「不用對不起,一開始我也沒有多少誠意,只是很驚訝這樣就可以吻到你
  …」

        「這樣你滿意了嗎? 」

        「……謝謝」

        掛上電話的時候小朱站在我後面虧我:

        「 嘿嘿嘿…哦!…在跟女朋友講電話ㄋㄟˋ∼都不理小朱咧!」

        我看著小朱一派天真爛漫的表情,突然也想問她:「那你喜歡我嗎?小朱
  ?」

        凡事總要弄個清楚…嗎?



        待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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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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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


        有時候小朱在台北有另一個朋友會帶她出去,通常是我在上課的時候,女
  孩子就會帶小朱去看電影去唱KTV,聽說是她以前的學姊,現在也在台北唸書。
  反正,我從來沒有跟她打過照面,精準的說是在昨天晚上之前的確沒看過她的
  學姊。


        那天照例蹺了下午最後三堂課,到馬吉那兒發現吉子在那裡,不便中斷他
  們兩個以普通朋友身份親蜜的交流於是提早回家。快走到家門口時看見小朱和
  一個女孩子摟在一起,摩摩臉、摸摸手、碰碰小嘴(小朱的表情有些生硬),基
  於好奇的心態我沒有立刻出現,閃身到一旁的7-11裡面,看著她們道別。


        看見女孩子的背影,綁著一頭馬尾,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加一件深藍色合身
  小喇叭,是大多數嚮往女大學生的男人會喜歡的類型,用馬吉的話講就是看起
  來乾淨而狂放的女人。而且她的車是很另人印象深刻的黑色雙門mirage,
  mirage在台灣幾乎就等同於國民車,到處都看得到,但是雙門的款示我是第一
  次看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台灣根本沒有賣雙門的mirage)


        「今天跟學姊出去啊?」

        我試探性地問小朱。

        「對咧∼啊你都很清楚ㄋㄟˋ…要不要我介給你認識呀…」

        「好!」

        「……還真的咧!」

        那天一共撞見兩起親熱事件,雖然馬吉從不避諱在我面前和女人摸來摸去
  ,但那種半炫耀的心態還是很明顯,好像在說:

        「阿克…一直這樣當處男也不是辦法啊…趕快找個女人吧…」

        我可以感覺那股間的衝動已經不再只是衝動而已,還是一種印記、一種成
  年禮,通過之後身旁所有的事都會不一樣,我會從此邁向一個新的境界。性會
  為我帶來新的認知和另一看待所事物的眼光。

        我深深知道這一點。

         對於小朱還是盡地主之誼帶她到處玩,當然有空的時候,她和那個女孩
  子愛怎麼就怎麼樣不干我的事。馬吉說如果小朱是和男人在你眼前親熱,那我
  就不會這麼一副事不干己的態度。也許吧∼我還可以預料到我會像鬥敗的公雞
  一樣,搞不好連帶她出去玩的動力都沒有。


        小朱說我最近看她的眼神有點呆,其實我只是偶爾會突然在她前面想像著
  她和那個女孩子親熱的樣子,甚至是兩個人像A片那樣裸身交歡,不諱言有時
  候想著想著就進入狀況,不過不至於染指小朱,因為比起小朱那個不知名的學
  姊比較另人興奮。


        小朱是同性戀嗎?我得承認從來沒有認識過任何這個圈子裡的朋友,也許
  是有只是沒有人跟我承認。不管怎麼樣,小朱住在頂樓的日子愈接近尾聲,就
  愈希望有比較另人期待的發展,比方說,晚上她會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在頂樓等
  我,當我上樓去跟她道晚安,就會主動上來挑逗我之類的有的沒的,但小朱依
  然是小朱,不會變成"艾曼妞"或者是豪情小紅唇。她可以前一分鐘像小孩子一
  樣要人抱,抱住她,她又以怕癢為由從我懷裡溜掉;有時候可以親臉有時候不
  行,只有一次她突兀地吻了我,當然對一個男人來說沒有"因為突兀而拒絕了
  對方吻的事實",那像是某種暗示,於是我就想要進一步撫摸她的臉龐。


        小朱卻破功了…雖然是在預料之中,但看著她一直笑倒在地上又覺得愧疚
  爬過來索抱的過程的我,還是有一點點的失望,我把她推開就下樓了。


        從那一天以後,都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好幾次藉口留宿在頂樓最後都被
  她趕下樓去,不過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恢復到剛認識她的時候。我問小朱:

        「小朱!那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她說:

        「呃呀∼你神經咧?問這幹嗎?怪怪的喔…呵呵呵∼」

        「好好回答啊!小朱?」

        「嗯…那我比較喜歡男生……」

        「真的嗎?」

        「嗯…你頭腦燒壞ㄌㄧㄡˇ,幹嘛一直問咩…」

        「…」

        「好咧…那我不知道ㄋㄟˋ…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朱似乎對自己答案不滿意,一再重覆…

        事後想想其實我想知道的不過是小朱會不會跟我上床而已,如果完全沒有
  機會我就不會再做任何白費時間的事,我指的是浪費時間製造有氣氛適合做愛
  的情境,專心的帶她把在台北的最後幾天玩掉。

        想起小朱第一次上台北的時候,我帶她公車到西門町,結果她一路上大驚
  小怪,她說:

        「欸?台北的公車也跟我們不一樣咧?怎麼沒有拉鈴的ㄋㄟˋ…好奇怪喔
  好奇怪喔…」

        「欸?台北的公車怎麼還有垃圾筒咧?好好笑喔好好笑喔…」

        「欸?下車還有音樂耶…???」

        「欸?還可以刷卡ㄋㄟˋ…???」

        ……

        下車時她終於比較鬆一口氣地告訴我,台北的公車司機和她們家那邊的公
  車司機長得一樣,我想她的意思是「很像」。

        有時候我想告訴她,我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東西是完全一樣,那為什麼
  人的有些特質不同可以被接受,可是有些卻被期望和別人一樣,像是性傾向。

    送小朱去坐火車的路上,她還是一副很感激的模樣,還是覺得台北雖然不
  一樣但是是個好地方,有很多夜市和人和熱鬧的街道。她還特別加重語氣強調
  "還有對我很好的朋友啦∼"即使我已經知道事實,但基於雄性的自尊,連一個
  未滿十八歲的小妹妹都沒有把到是一很讓人失落的事。

        上車前我問小朱,到底什麼時候要把她學姊介紹給我,她說神經咧?學姊
  是偶的喔不能讓給你咧…嘿嘿嘿…,那到底小朱還是一個女同性戀嘍?

        還有馬吉和吉子不是普通朋友嗎?還是炮友?

        我都弄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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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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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但自從情人節事件過後,最近三個星期都只有在團練的時候碰到馬吉,我
  猜他大概忙著處理著老大和吉子吧,所謂的處理,就是裝死,然後告訴吉子和
  老大:

        「欸∼老大,不管怎樣我沒有辦法決定,我好難遇……」

        不然就是…

        「欸∼吉子,這該怎麼辦,我不知道,我好混亂……」

        老大已經用行動証明她的決定,馬吉這點上雖然難過但也尊重愛情的自由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對那個女人用心過。


        反正他對女人從來不做兩件事,承諾和決定,當然前題是不管走那一個,
  另一個人都要留下來,如果都走,馬吉很快就得找到另一對象,打炮,這真是
  糟啊!不過我也想這樣就是了。之前和小朱逛來逛去,很累但好逮有她在旁邊
  講話,還不至於無聊,沒有注意到很久沒跟馬吉做哥們之間的交流。


        Amy's ants的地下室馬吉正在練我們那首新歌"終結處男",聽歌名就知道
  是我寫的,不過唱歸唱,事實還是如此,馬吉看到我就一番開導:

        「阿克…就是做世紀末後一個大學處男也沒關係,人生就是如此啦,沒蝦
  米好講的,愈要強求就愈要不到!」

        「幹啦!來練唱來練唱,最近都沒有看到Amy」

        的確都沒有看到Amy,有點不習慣,連夜半客人最多的時候都沒有看到她
  出現。

        「啊∼結果你那個叫小什麼的到幾疊?」

        「小朱喔?沒啊…」

        「阿克!你太ㄋㄠ了吧…不要想太多,就自然可以上,有時候想太多反而
  不好…」

        「阿克…說不定小什麼的也在等你上她,總不能叫女孩子主動吧?」

        「說得容易,我又不像你…」

        「像我有什麼好……老大說要搬出去,吉子又找不到…」

        「……」

        「很幹喔?」

        「幹啊!」

        為了後天我們第一場在TU的客串演出,除了"挺著老二"、"終結處男"、
  "遺忘是成長中必要過程"、"發Q"自創曲,還得準備一些口水歌。雖然是第一
  次演出,但是壓力不大,反正重點是站在台上,就會有美眉粘過來。剛好彌補
  我走了小朱,西雅又不理我的情況。

        「結果那天情人節怎麼收場?」

        「沒怎麼啊,老大很不爽吧,但是我也沒辦法啊,她自己要不爽成這樣…」

        「廢話,是你要搞上吉子…那結果咧?」

        「後來送吉子回家……老大不爽一個人留在Amy's ants,不過Amy有在跟她
  講吧?」

        「然後呢?」

        「沒什麼好說的啦,嘿嘿!真衰咧…」

        「你還好吧?」

        「還好啦∼」

        「難怪後來Amy也發飆,還用杯子丟我,都是你啊…」

        「嘿嘿…那你也被連累…呵呵…真是歹勢啦∼」

        馬吉好像試圖保持一切都事不關己的模樣,真正事不關己的是我吧,多少有
  點看熱鬧的心態。甚至有點替吉子和老大慶幸。


        練到四點左右,我提議找美眉去喝茶,馬吉當然說好,沒有什麼事能夠比漂
  亮美眉更能讓男人心情變好,做為我們後天表演前的一點調劑。其實我是覺得除
  了我們自己四首的創作曲之外,其他的口水歌通通都不行,但每次問馬吉他都一
  副"沒問題的啦"的樣子,或許是我自己太緊張,所以還是調劑一下比較重要。


        拿馬吉的小沙巴打給西雅,這真是一件矛盾的行為,但是即使她幾乎已經被
  我排除在所有"可上床"女人的名單之外,由於男人的劣根性,總是喜歡再試一下
  。另外馬吉也找了3個在BBS上認識的網友,聽說是高中女生很嫩很好騙,馬吉只
  見過其中一個,聽馬吉說很讚。


        今夜熱鬧了起來。身体似乎又充滿了以前把妹的那股衝力,不遇我依然沒有
  忘記紫恐龍事件,這事件一再地提醒我:"沒有什麼事情是好深信不移的"。

        之後的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三個女生出現在Amy's ants的外面時,馬吉
  認識其中一個,我也認識其中一個,多麼希望我從來都不認識她。那樣的紫色的
  襯衫;那樣的聲音和size…我居然在這裡碰到──紫恐龍。


        幸好她已經被我馬吉完全吸引住了,主動黏了上去,我趕緊用馬吉的白色小
  TER做掩護:

        「馬吉…車借我用一下,我去接西雅喔…」

        馬吉已經涎著臉巴到到其中唯一可以看的美眉旁邊,紫恐龍和小酷斯拉都感
  覺到非常尷尬的樣子,不停地想要尋找話題。

        其實想想西雅很少拒絕過出去玩的機會,不曉得她現在跟她那學長怎麼樣;
  不曉得那個上一次窮追我們的燈光師還在不在,這些我都沒有問她,問了會不會
  讓她誤會我有點吃味呢?

        我想太多了吧。

        西雅沒看過馬吉的車,所以認不出來,我停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偷偷地打量
  她。必須承認她真的是擁有某種吸引力,可以讓我看著看著又想入非非。也有可
  能是我本身的問題,如果是馬吉解讀的話,會把我說成某種史前慾求不滿的原始
  人。

        他現在不知道應付的如何,有點擔心他會招架不住紫恐龍和小酷斯拉的雙面
  夾攻。

        「上車…美女!」

        「唉…好久不見帥哥……真是虛委啊…嘻」

        隨便嫌聊了一回兒,就愈發不想回Amy's ants,如果又被紫恐龍發現是我怎
  麼辦?想著想著已經開到了Amy's ants。馬吉一看到我就用那種只有我知道的眼
  神暗示我:

        「先解決兩隻不要的,留下那隻能看的帶出去,做四人派對…」

        講到我們的甩人戰術,是要經過多次訓練和默契,不能用那種把人載到山上
  後就突然落跑的缺德方法(雖然那招男人常用)。我們這招叫焦點模糊法,讓恐龍
  們不知道該把焦點放在我還是我馬吉身上。

        「欸…你怎麼會在這裡?」

        完了,西雅和馬吉同時看著紫恐龍指著我的鼻子大小聲。

        「…我就是在這裡嘛,好久不見啦…」

        紫恐龍已經被我完全吸引過來了,一副他鄉遇故知的模樣,西雅在一旁笑嘻
  嘻地盯著馬吉看,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紫恐龍故作神秘地把我拉到一邊…

        「…你…你…還是那個嗎?就是那個呀!那個嗎?」

        我看著她想著,這傢伙沒想到真的把我上次跟她說的話當真了:

        「你說呢?」

        「我…我…就是不知道才要問你呀…那個馬吉也是嗎?」

        那種念頭一旦出現就會揮之不去,我也故作"姊妹狀":

        「對呀對呀,我跟你說喔,我們兩個常常在一起玩喔…」

        「玩什麼?」

        「你說啊…兩個男人在一起還能玩什麼?」

        紫恐龍不但沒有覺得噁心,反而八卦了起來:

        「我知道就…就像梁朝偉和張國榮的春光乍現對不對?」

        「呃…對啦對啦,真是不好意思啦,那你覺得我比較像誰?」

        「當然是張國榮啦,就是要趴在前面的那個…你馬…馬吉就是從後面的梁朝
  偉嘍…」

        「…」

        不過發現屬於恐龍級的女孩通常也心胸開闊,紫恐龍並沒有對我和我馬吉這
  兩個"FAKED GAY"(假同性戀)沒有什麼態度上的差別。

        西雅似乎已經與馬吉聊開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不過我還是得專心執行甩人
  戰術。

        「馬吉,我去找一下阿亮喔…你們就先講一下…」

        (這時候除了我跟我馬吉之外,所有女孩都在想"喔…去找阿亮???不知道
  是誰可是不好意過問別人的朋友呢∼)

        「阿…阿亮…好哇好哇他現在剛好下班了…你快去吧…」

        (天曉是不是真的有個阿亮,反正我們這個阿亮是不存在的就是了…)

        「欸…那西雅你不要跟我一起,你也認識他啊」

        「???阿克?喔…我…」

        「走吧走吧,順便陪我聊天吧…」

        (這時候另外紫恐龍和小酷斯拉還有另一個美眉一定在想,喔原來是西雅也
  認識喔,難怪找她去不找我們,那也沒辦法自己又不認識什麼阿亮…)

        於是我就開著馬吉的車離開Amy's ants,往spin開去,那是我和馬吉最常去
  的pub和甩人第一集合點,簡單的說,因為我們有便宜的門路混進去,會去的人
  都知道那只是一個簡單的方法而已。在路上再用手機打給馬吉:

        「是我阿克啦,可以甩了…」

        「ok…」

        可以想像這時的馬吉,就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讓不知名美眉和紫恐龍
  還有小酷斯拉一塊出發,由於只剩一台Amy借我們用的摩托車(感謝這幾天一直消
  失的Amy,不會出來揭穿我們),所以事必只能再載一人,馬吉應該會告訴紫恐龍
  和小酷斯拉一塊等我的車去接她們。

        「阿克…你在傻笑什麼,表情很可愛唷…」

        「謝謝你啊西雅…」

        看著馬吉載著不知名美眉的美眉(其實也只有中上之姿)趕了過來,把檔桿推
  入D位就出發了。至於那兩個人呢?很不幸就這麼被放掉,我想我們和她們以後也
  不會再聯絡不是嗎?雖然良心有著小小的不安,但是一想到圍著紫恐龍和小酷斯
  拉在那種pub裡面晃,會更對不起自己,不知不覺就心情好了起來。


        現在只剩下和她們一塊兒來的不知名美眉要交待了,其實以往的經驗,除非
  女孩子和同伴的感情很要好,或者是她壓根就不喜歡你,不然常常比我們都還無
  所謂,眼看自己的同伴就這樣被甩掉、放鴿子,只會言不由衷地說一句:「欸∼
  那不…不太好吧…」因為她也希望這樣子可以一個人獨佔她身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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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2


        「阿克…你學長是不是很花啊?」

        「他是很喜歡沾東沾西,不過沾上了他都會認真,你說那是不是花?」

        「這樣子呀∼該是你們不懂什麼叫認真唷!」

        西雅沉默了,她好像說得挺對,如果按照馬吉的說法,每一場戀愛都談
  得認真,那一直在他身邊的老大呢?當他去跟別人"認真"的時候,他可沒給
  老大什麼交待。所以其實馬吉所謂"認真的愛"只是掛在嘴上說說罷了。

        那西雅也不是認真嘛,燈光師、劇團學長一起來,能算是認真嗎?

        「西雅你也沒有好到那裡去… 」

        「唷…說起我啦…才沒有咧,我只是不懂怎麼說分手,可能是沒有感覺
  吧…就是這樣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人是用感覺當藉口,這和馬吉的認真還不是
  一樣,說說罷了。

        TU就在前方,今天運氣極好,復興南路上居然就有停車位。前面一輛黑
  色的跑車和後面一輛破喜美把位子夾得剛剛好,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停進去。

        馬吉已經把摩托車停進騎樓下,和不知名美眉有說有笑的走過來:

        不知名的美眉看見我和西雅卻不見另外兩個人:

        「咦…她們沒有坐你的車一起來嗎?」

        (想必馬吉果然用我當作檔箭牌)

        「喔…她們不是說要自己坐公車過來這裡,所以我們就直到這裡啦?」

        馬吉這時也插進來解釋:

        「啊…阿克你沒去找載她們喔…怎麼會這樣…」

        (幹!裝得真像,明明就在暗笑,一直往我身上推…)

        「…沒關係啦,有跟她們說在TU,坐74就到得了」

        馬吉立刻接手收尾:

        「對啦對啦,等一下應該就到了,我們先下去好了…」

        通常到了這一步,女人也會裝糊塗順著把遊戲玩下去,但是不知名美眉
  似乎有點不爽,大概是高中生比較放心不下一個人跟我們下去:

        「那…那我在這裡等她們好了,等到之後我再下去…」

        「我陪她等,你看怎麼樣…」

        西雅突然提議,她笑嘻嘻看著我,又是我最討厭的笑容,讓人毛毛的微
  笑,每次她一出現這種笑容,事情就變得有點難應付。我和馬吉都知道,紫
  恐龍和小酷斯拉現在一定兩個人在怨嘆:「每次都這樣,這些爛男人,一點
  風度也沒有…」


        誰叫她們每次被甩,還要繼續上網裝可愛,再見面、再被甩。要知道會
  在網路上找女人的男人,就是爛到找不到女朋友,才要上網。這個論調也是
  馬吉說的,不過這樣就有些自相矛盾,這兩個網友也是他找的,算了!說說
  而已。

        我也不願意和馬吉兩個人先下去,於是全部人都在TU的門口聊天。

        紫恐龍沒有手機,小酷斯拉也剛好沒有,真是該死,不是說現在兩個人
  中就有一人有手機嗎?好處是,我和馬吉的謊言不會揭穿,壞處是這樣我們
  永遠都等不到。不知名的美眉坐在我的旁邊不停地重覆:

        「奇怪,她會不會不知道坐到那一站…」

        而馬吉已經和西雅聊開了,雖然我覺得馬吉不經意地把手摟在西雅的肩
  膀上,像是他會做的事,但我瞥到這一幕,對於西雅順勢靠上去的行為,使
  我本能地善待那不知名的美眉。這種高中女生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年紀和傳
  統社會價值在她們的身上融合成一種難以瓦解矜持。但是也因為相同的理由
  ,好奇心會是我最好的機會…。

        「那你以前有來過pub嗎? 」

        「嗯……」

        「???」

        「沒…有」

        「欸…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企鵝統治世界會怎麼樣?」

        「呵呵呵…真…好笑…」

        「我講的不是笑話…」

        「喔…對不起…」

        「那全世界都要買他的書才行喔…」

        「這感覺好像春上村樹的發條鳥年代紀喔?」

        就這樣聊開,或許她從來都不知道,我就是知道春上村樹總愛搞個"羊男"
  啊…發條鳥什麼的,我說個企鵝,就立刻可以引導你啦…

        馬吉和西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遠遠的騎樓下,可惡,變成我無法專心
  地搞定前面的不知名美眉,我們東扯西扯,但是她顯得愈來愈不耐煩。這個世
  界有兩種東西會重挫我的信心,第一件事,女孩子當著我的面嫌我不夠高;第
  二件事就是女孩子在我說話的時候不耐煩地東張西望。這兩件事在平常很少發
  生,所以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是我決定接問她:

        「喂…你是不是想走了…?」

        「…嗯…」

        連回答問題都不會,只能扭扭捏捏地嗯一聲,看了心頭小火,但總不能失
  了風度。走向已經和西雅坐在一塊兒的馬吉:

        「喂…搞什麼鬼?我們到底要不要下去TU啊?」

        「…」

        (馬吉不解地閉上了嘴)

        西雅被我的口氣和眼神嚇到,雖然我是針對馬吉說話,但忍不住看了西雅
  一眼:

        「哦…真大的火氣呀」

        西雅淡淡地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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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3

        「那…那…阿克,我們進去不等了吧…」

        「嗯…」

        我向不知名的美眉招了招了手示意,心中突然有種厭惡,整天上網的小女
  孩,真的是頭腦簡單,我馬吉也真他媽的瞎搞,連這種未滿十八歲的小女生也
  要。

        不知名的美眉唯唯諾諾地要動不動:

        「我想回家了…」

        「欸…都來了就下去吧,我幫你出那個錢好嘛…」

        一把拉著不知名的美眉就跟著馬吉、西雅下去,好一個TU,金髮碧眼的傢
  伙比一般的PUB來得多上許多,這也是TU的特色。除了大家都有的電子舞曲之外
  ,TU最多的就是外國人、和專貼外國人的台灣妹,真他媽的沒出息。外國人來
  這裡玩沒什麼錯,但是那些看到金髮碧眼就搔首弄姿的台灣妹,看了就討厭。

        「阿克你怎麼了?」

        「沒事!」

        本來要走要走的不知名的美眉被閃來閃去的燈光和那些跳著怪異舞姿的人
  們吸引住了視線,那個在舞池中間的長髮女郎一邊笑一邊盯著自己的手,在那
  裡晃來晃去,一看就知道吃了E或者是快樂丸之類的東西。一個黑人一邊向她
  調笑一邊用靈活的身体和她大跳三貼,什麼年代還在興三貼,果然那女郎一會
  兒就慢慢跳開想要擺脫老黑,老黑緊"貼"不捨。


        在轟隆隆的舞曲中,要對著不知名的美眉的耳朵用喊的她才聽得見,即使
  這樣,她還是契而不捨地繼續跟我聊春上村樹:

        「你知道嗎?」

        「你說什麼?」

        「我說…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主角躲在井裡的那段…」

        「你說錦鯉喔,什麼錦鯉這裡…沒有錦鯉喔!」

        「不是啦…我說主角……」

        「你說什麼?」

        「後!算了」

         看那老黑纏人實在有點看煩了,我突然站起來,走到女郎前面:

        「我可以請你喝一藪嗎?」

        「哼…不要…」

        「你說什麼∼」

        「沒事!不要煩我…」

        狗咬呂洞賓,不識我的心,聽到她向老黑叫:

        「Dannie…..how is ……」

        回過頭去看才知道原來是我弄錯,那穿黑色高領加深藍色牛仔褲的女郎原來
  和叫Dannie的老黑是一道的。

        黑色高領加深藍色牛仔褲?

        好眼熟的打扮,再看她的臉,似乎有點印象。但那微弱的記憶的痕跡,就像
  你站在一群洋妞前,唯一知道的是,她們都是洋妞都有一對大胸脯,但卻無法分
  辨是來自澳洲和美洲的胸部型狀有什麼不一樣。

        算了!不過又是一個TU的崇洋妹,這嘸蝦米好講的啦∼

        不知名的美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舞池中央,有點不好意思,但有忍不住
  地輕輕扭動著腰,屬於十七歲女孩的青澀氛圍,向四週擴散。看見馬吉那色胚一邊
  摟著西雅搖得高興,沒有忘記用充滿渴望的眼睛偷瞄的舞姿。其實在場的所有男人
  都感覺到那純真中一絲絲的性感,TU其他那些女人濃�袸v抹的毫不掩飾,是用人工
  包裹粗糙的慾望,油膩而令人作嘔。

         厚臉皮的老黑又貼了過去,我可是有充份的理由去把他檔住,這種不要臉的
  傢伙還是滾回非洲吧…不知名美眉看到我,一邊跟著音樂一邊湊到我的耳邊說話(
  老實講,我已經沉浸在她頭髮混著汗水的香味中,並不是很注意。帶美眉來這種地
  方,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說話都必需靠得很近,不然會聽不到…)

        「你跟馬吉很好?」

        「嗯…為什麼問?」

        「……馬吉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

        「馬爾濟斯???怎樣?」

        「……」

        反正馬吉就是這樣,這些女人還不是乖乖地聽他百佈,不知名美眉問這個問題,
  誰也沒有辦法給她期待的答案。我看著煙霧中的兩個身影,馬吉和西雅靠在一起說著
  、笑著,好想大叫。然後給馬吉這個用盡世上好運的男人深深一拳,遲早…都會有報
  應,我深深地希望著。


        只是當我想到,有一天如果我能夠上老大,我猜馬吉也不會對我怎麼樣,他一定
  會選擇犧牲老大,因為他就是這樣子的人,女人嘛,還可以再找,馬吉們的感情比那
  個重要多了。這真是諷刺啊!即使是和馬吉在一起那麼多年的老大,對馬吉來說也不
  如一個學弟、一個他的朋友重要。甚至她在馬吉心中的地位,大概和吉子、不知名美
  眉、西雅差不了多少。


        老大是笨蛋、西雅也是笨蛋,那些會願意相信馬吉嘴裡吐出來的愛的女人,都是
  笨蛋,幻想可以用時間用溫柔來換取一段根本沒有存在過的愛情。

        我又想太多,而且我也不會上老大,連試都不會試。

        不停地舞動的不知名美眉動作愈來愈大,瘋狂地旋轉好似要將自己置放在這漩渦
  的中心;將所有人吸入。長髮女郎忽爾切入她的中心,撕裂著以十七歲青澀為基調的
  彩色漩渦,那是另一種的狂野,長髮女郎和不知名美眉用我們男人永遠無表現的女体
  節奏感吸引著在場所有男人。


        音樂停止,一股以她們兩個為中心的低壓突然外擴,大家試圖裝若無其事地喝酒
  、談笑,也只能更突顯剛剛所有人的震憾。好像可以聽見在場所有男人企圖壓抑自己
  的慾望的聲音,一種很邪惡而且壓抑的聲音。

        「嘿!跳得很棒喔!」

        「……」

        「看不出來喔?」

        「…以…前是熱舞社的…」

        「喔!原來…」

        我和不知名的美眉終於可以不要聊村上春樹,不知名美眉不停地喘著氣,但是顯
  得很快樂。我還是決定不問她名字,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而且一旦
  發生這種情況,如果在兩個人已經有點認識的情況下,再問別人的名字通常會顯得很
  突兀,而且會提醒不知名美眉"阿克還是一個陌生人,他連妳的名字都不知道"。


        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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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4

        反正我靠在她耳旁說話,她就知道我是在對她說話。名字,就像莎士比亞
  說的,玫瑰就是不叫玫瑰還是香的。

        看著她我突然想到,酷斯拉和紫恐龍現在不知道在幹什麼,誰管她們呢?

        TU的中間有一根柱子,四邊都有位子,跳到不想跳的我和不知名的美眉坐
  在一塊兒,沒有多久馬吉摟著西雅搖搖晃晃走過來,在吵雜的TECHO MUSIC下
  我看得出來,馬吉講了一句話,西雅笑得整個人都抱在馬吉身上。


        西雅…他們是在講我的事吧,馬吉一定又把上次我喝醉的事講來給西雅笑
  ,而他忘記當時帶我回家的人就是西雅,所以西雅告訴馬吉她知道這件事,因
  為是她送我回家,所以才笑得那麼開心,馬吉每次都會對著也想要上的女人說
  著同樣的笑話。


        這是一種溝通的慣性,就像當我用「癟四」的口氣對著馬吉或者是吉子、
  小朱陳述一件事,也許這本來不是一件好笑的事,可是他們聽到我的音調都知
  道這是一個笑話,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那麼好笑,先習慣性微笑,等我講完再
  大笑。

        那是多麼奇怪的感覺,看著馬吉抱著的西雅,才知道我沒有想像中的那麼
  放得開,微微的感覺一點一點溶解了自己內在某個像是糖塊的東西。我花了一
  個晚上跟西雅推進三壘,而馬吉現在的情況,只要旁邊沒有人就可以直接剝掉
  她身上的一切大幹一場.

        「阿克!要不要回去,我是有點…呃…想回去休息了…」

        馬吉提議回去,我看看西雅,想知道她有沒有意見,不知名的美眉反而玩
  興正起似乎不想回家,故意一個人遠離我們,在另一頭的舞池,靠近吧台的地
  方跳舞。

        「喂!你帶來得美眉舞跳得很好唷…熱舞社的!怎麼都不理她啊?」

        「…」

        西雅忽然從馬吉的懷抱中脫出,退到我旁邊的坐位。

        那老黑又不死皮賴臉地貼向不知名的美眉那邊,看起來不知名的美眉有點
  窮於應付PUB裡"滿腦子精蟲的男人",其實她也許不知道,就連帶她來的馬吉
  心態上和老黑並沒有什麼不同。

        女人有時候常常會自己騙自己吧∼

        我又想太多了。

        走出PUB才發現外頭已經一片大白,就像好像從黑夜突然跨到白天,之間
  沒有一點準備。很奇怪的時間感,感覺還在延續昨晚TU人瘋狂搖擺的音樂,
  才發現又一個晚上過過去。想想PUB裡總是二十四個小時都是黑夜,那裡的黑
  夜是永不停止的。

        用黑色來隱藏最原始的性慾,真是貼切的形容。

        看見了清晨,才知道自己一切已經成為"昨晚",不知名的美眉和被我們放
  鴿子的紫恐龍和小酷斯拉都是昨晚的事,與現在的我無關;看見了清晨,才知
  道自己應該覺得累,又是一個晚上沒睡覺,今天早上還有課,不過想當然耳…
  是不會去上了。


    慢慢走向馬吉的車,夾住馬吉的破喜美已經開走了,後面那輛黑色跑車還
  在,那是一台雙門黑色的MIRAGE,MIRAGE!還是雙門真是少見,我好像之前在
  那裡也看過一台類似的……


        安排好送人的路線就出發了,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只有馬吉為了顧全氣氛
  不停講著的笑話在車內中排徊,後坐的我和不知名美眉沒有反應,只有從上車
  就自動坐到前坐的西雅配合著笑。

        一切都對馬吉主動得不像話的西雅,讓我看了很不順眼。

        不知名的美眉在她的學校前下了車,現在高中生真棒,連書包、制服沒有
  就可以進學校,她頭也不回的下車,也許她短時間內再也不對好奇PUB是什麼樣
  子。看著她走進紅色的校門內,校警盤問著她,不過看起挺順利就過去,終於
  看不見不知名美眉的身影。


    看著紅色校門的我,突然開始想念起我們學校外面那根高高醜醜,有大大
  國立政治大學字樣的柱子,那兒總是會有許多人在下面等人、等著中午一起去
  吃飯;等著自己的愛人;等著沒有課的下午和朋友去唱歌…大學生活呢…我還
  沒畢業就開始懷念起來,真是安全而無慮的日子。


        我是第二個下車的,我走之後就只剩下馬吉載西雅回她家。雖然一再告訴
  自己,不要做蠢事,晚還是忍不住在到家二十分鐘後撥了電話給西雅,想看看
  她是不是已經到家。

        她爸告訴我她沒有回家,口氣出其的理所當然,好像反而是我多心,他女
  兒不在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西雅沒有回家,那會去那裡呢?我只能盯著天花板,想像著馬吉後來載著
  西雅又去了那裡?西雅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難道她對每個男人都有胃口?她有
  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難道她不會覺得在我前面有任何的尷尬?

        西雅加馬吉剛剛好,馬吉曾說不要太離譜的女人都可以讓他勃起,所以他
  們兩個還能去那裡呢?

        其實這些答案都很明顯不是嗎?

        真糟!

        我喜歡西雅嗎?

        我以為我只是學馬吉想要玩一下而已,說不上喜歡。那為什麼我要睡不著
  呢?為什麼要在乎馬吉和西雅兩個人現在做什麼?都已經知道答案會什麼腦子
  裡卻盤旋著這些問題呢?


        在我最後一次試著跟西雅親熱的沙崙海灘,她說她從來都不知道談戀愛是
  什麼滋味,可是她喜歡男人,那種口氣就好像喜歡一件衣服;好像喜歡一部電
  影中的主題曲。她好喜歡男人在旁邊的感覺,好喜歡男人走在旁一邊,試圖牽
  起她的手的那種表情,想要假裝自然,卻又忍不住擔心她的反應的表情;好喜
  歡男人想要進一步被她婉拒時,有如鬥敗公雞的姿態。


        可是她從來沒說她好喜歡我,也沒有說她好喜歡學長,也沒有說她好喜歡
  那個燈光師,她只有淡淡地說過:

        「抱歉,我沒感覺了!」

        我喜歡西雅嗎?

        如果今天是小朱坐上馬吉的車,我會有點生氣;如果今天是吉子坐上馬吉
  的車,我想我會有點妒嫉。或許針對這些女人所引發的感覺是一樣的吧,說不
  上喜歡,好像在某個領域屬於我的東西被我哥們侵佔了。


        如果今天我跟西雅上過床、跟吉子上過床、跟小朱上過床,我想現在一定
  一下就睡著,因為對男性自尊產生的威脅,消失了。

        我喜歡西雅嗎?

        不喜歡她總是說著像是"人間四月天"裡才會出現的對白;雖然她腿很修長
  、屁股小可是看起來挺,那對胸部至少也有超乎一般東方女性水準表現,可是
  這都不代表她在床上的功夫會相對厲害,所以


        我想我不太喜歡西雅,至於她的內在,誰在乎呢?連她的肉体都沾不到,
  誰在乎呢?

        幹!還是睡不著∼

        躺在床上,隱約聽見爸似乎又再為他幹的某件事辯解,媽好像不停地重覆
  地"有沒有?的問句結尾,什麼都在重覆,男人和女人總是不停地重覆已經做
  過的事,今天下定絕心不做的事,超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一切難說。爸還是會拿
  出那套:「都已經在一起那麼久了還不能証明什麼嗎?」的論調,真糟!這樣
  只會不停地重覆下去喔親愛的老爸。


    後來我無法分辨當我看著每一次馬吉把身旁所有的美眉佔盡時的感覺,是
  妒嫉還是崇拜,但今天早上起來我感覺到寂寞,那像是小時候別人都可以一起
  打躲避球,卻老是不想讓個子小的我參與一樣。當女孩子全部都圍繞在馬吉的
  四週,就好像她們和馬吉的位置很明顯地把我排除在外。我不在乎這些女人只
  記得我們兩個人之中的馬吉,反正我在馬吉旁邊總是沉默


    腦袋裡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這種時候我也事必要面對那討厭的失眠,尤
  其是當我愈不想去想某一件事,就一定一直想到失眠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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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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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5

        想了一回馬吉和西雅,又聽到爸爸說話的聲音,不過我對沒有新意的辯解
  內容向來是沒有興趣傾聽。隱約的爸爸的小聲辯解求情,還有媽的咳嗽聲音,
  慢慢在以黑暗中淡出,取而代之的是燒肉粽的叫賣聲,一長二短:燒∼肉粽∼
  ,還有愈來愈響我腦袋中聲音,如果再大聲一點,說不定整條街都會聽到我腦
  袋裡像蒸汽鳴笛的尖銳聲音,在淡入中愈拔愈高,媽的!失眠定了!


        其實對於這場表演和馬吉對這場表演的定義,也就是關於會被我們音樂吸
  引的都是性開放辣妹論點,有微微作噁的感覺。管他作噁,愈來愈多事情,那
  些以為是自己開始的一切,變得失去控制。如果玩band是為了把美眉,那我現
  在的心悸和那隨之而來上台前的焦慮感是不是沒有必要?


        我坐在地上靠近鼓的旁邊,曾經我們想要再找一個團員打鼓,不然我們的
  「破爛」少了那種搖滾的感覺,卻有些不必要的民謠氣氛。這個提議在沒有立
  刻找到合適對象被放棄,所以馬吉的吉他和我的聲音還是很認命地互相配合,
  反正現在流行"不插電"(UNPLUG)的表演,不用電吉他和keyboard,至於民謠,
  我想我們的歌是不會引起這種不必要的聯想。


        想想我們的樂團,時有時無的團練和突然有一個上台的機會,什麼東西都
  好像缺乏準備但是就這樣不停地來了,又走了,時間就這樣過了。我在馬吉身
  上學習了某種和女人互動的方式,然而我還是處男,也就是說情況是有比較以
  前好,但是不明顯甚至可有可無。吉子和馬吉的關係也是不完整的存在於老大
  不知情的夾縫之間,而西雅,不停地和身旁每個男人都保持著不完整的關係,
  但卻樂此不疲。


        小朱,不曉得她現在過得怎麼樣?其實就她的身份而言,和她這樣出去玩
  這本身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馬吉沒有說什麼,雖然剛剛他還是說"沒問題的啦∼",但是現在他不停地
  一會兒拴緊,一會兒又覺得太緊一邊嘆氣一邊把它全鬆開,那根老是出問題的
  討厭的弦啊。還有Amy,她真的沒有錯過任何一場我們的表演,上一次天橋表
  演她的出現並沒有帶給我像現在的壓力,她說要做我們的車一起去TU。晚上十
  點開始的表演,我們這一場大概要作到凌晨一點左右。

        「Amy,今天好漂亮呢…」

        「還好啦,如果是你們表演,這樣隨便穿穿也就夠啦∼」

        Amy's ants和Amy,有時候我真的很在乎別人想什麼?為什麼這樣看我的理
  由,就跟爸不停地幹下讓媽傷心的事還要很在乎媽有沒有生氣;或許馬吉從來
  沒有擔心過和我爸同樣問題而高興地活著,不背負任何罪惡感地對每個身旁的
  女人聲稱著"我愛你",而且我也相信即使當馬吉對西雅這麼說的時候,也不表
  示他有任何欺哄的意思,甚至比我來得更容易讓西雅感動也說不定,畢竟從經
  驗老道的男人口裡說出來的愛比起只曉得一直要求自己不要當真的我來講,的
  確更有說服力。


        六點一到,馬吉和我、Amy坐上馬吉的白色TERCEL往復興南路的TU出發,車
  上裝了不過就是那把馬吉和他慣用卻常出問題的吉他,還有頻頻緊張感覺想尿
  尿的我而已,環伺四週,就屬Amy的大便臉最令人討厭,不過就像馬吉說的,別
  把不特別重要事情延伸。所以不代表等一下在台下聽到我們音樂的人也會和Amy
  有一樣的表情,是我想太多了。


        星期五的TU好像有什麼淑女之夜(LADY'S NIGHT)的鳥東西,我們找不到停
  車位,延著復興南路和和平東路尋找車位,幾次想要把車鑽進巷子裡的馬吉嘴
  裡咒罵那些反方向正要從巷子裡出來的車子,不過大部份的時候我們其實都是
  逆向想要碰碰運氣,所以罵歸罵還是乖乖把車子退出來。

        「嗯…火氣這麼大…等一下上台會嗆喔…」Amy說。

        「喔…火氣這麼大是因為旁邊有個辣妹呀…嘻」

        馬吉果然是全世界最不會忘記討好女人的男人啊,不過Amy好像不太領情。
  轉頭看著窗外,大概是要注意有沒有漏掉什麼車位。

        終於在繞了幾圈之後,等到一輛小卡車離開,離我們開始找車位的時候已經
  過了四十分鐘左右,如果當時聽馬吉的晚一個小時再出門,大概準備面對逾時表
  演而被扣錢的情況吧。

        走進TU延著吧台看過去人們並沒有特別多,似乎還沒到人們可以恣意狂歡和
  嗑藥的時間,靠在吧台或站或坐喝著VOLKA LIME之類的人們,看起來有自然而收
  斂的感覺,用不特別大也不能說完全聽不到的聲音在交談著。

        吧台對面的小舞台打著燈,似乎是為了我們的上台而打,提醒在那裡的人們
  等一下有團体會表演。看過去介於舞台和吧台之間的大柱子旁坐了前天晚上那個
  和老黑一道的女人,穿著看起很舒服的寬鬆米色長褲和白色高領棉衫。已經是第
  二次,也許是第三次遇到她,看來是這裡的常客,那個似曾相識的感覺沒有變,
  馬吉擠擠我的肩:

        「欸…前面大柱子旁的兩個,給你先選,我搞定另一個,這兩個我跟你講很
  好上啦」

        「嗯,那要什麼時候?現在嗎?」

        「別傻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急啊阿克,當然是表演完嘍…」

        「嘿嘿嘿,這兩個一定沒問題的啦…」馬吉傻笑地自言自語。

        她身旁坐了一個女人,似乎是一道來的,正在說著可能關於某個男人陰莖大
  小之類的問題,笑得很淫穢而且還故意壓低聲音,很明顯地我是一定會選擇高領
  妹,上一次是黑色高領,這一次是白色高領。也許穿高領的衣服對她有某種意義
  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看到一個經理或者是領班之類的人過來招呼:

        「欸…你們是那波蘭樂團嗎?」有點中年發福心不甘情願經理說。

        他用那雙長期浸泡在酒精和煙草的紅腫雙眼把我和馬吉看得怪不舒服:

        「你們是在波蘭留學嗎?還是怎樣,我還以為真的波蘭人的團咧…」經理用
  低低的聲音咕噥著。

        「不好意思我們是破爛,破布爛草的破破爛爛樂團…」馬吉說。

        「哼…」經理摸摸頭噴出一個字。

        「那去吧,就不招呼你們了…」

        說完經理就消失在男廁前,舞池裡那些低頭跳舞的眾人,就這樣低著頭跟著
  DJ放的音樂搖,我和馬吉踩著那些眾人射向地面的視線魚貫上台。光從上邊還有
  側面打來,我站在馬吉左手麥克風的位置,稍微高起的腳台。從眼角的方向看向
  馬吉,也許是燈光的關係也許不是,好像我爸每次回家時面對媽的那種側臉,無
  奈而虛心的表情;雖然嘴裡認錯但其實腦子一定裝著"啊,太小題大作了吧"的表
  情。


        緊張,其實一直維持到我踏上腳台的那一刻,心臟似乎是跳到一個極限,上
  不去了於是瞬間停了下來,像個玩笑。


        正面對著的吧台那些喝著酒的人,還有頭靠在一起恨不得就立刻嘴對嘴把用
  舌頭撕扯對方的男女,沒有特別反應地繼續著未完的話題,我在人群尋找Amy的
  臉、高領妹的臉還有似曾相識的臉…


        「馬吉,吉子在那裡…」

        「真的,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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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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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6

        我用手指著離舞台最遠的對角線未端,吉子穿著全黑的紗衣和開叉長裙,
  還帶著墨鏡。在連平常都不清楚的PUB裡,帶墨鏡的女人就像是小說中、所有設
  定好的失寵遭棄刻板印象。那種出現在我爸臉上的側臉,又出現在馬吉的臉上。

        「阿克…那我給兩拍, "挺著老二",預備…1、2…」馬吉有點急卻沒錯拍
  地開始前奏。

        「…挺著老二喔∼挺著老二喔∼一根老二不會傷∼害你∼卻讓我快樂∼挺著
  老二∼挺著老二喔∼獨自一根的老二∼親親我的老二吧∼」

        笑聲和驚呼和憤怒夾在馬吉的間奏之間,還有麥克風與地板的距離之間,嘿
  嘿嘿,TAKE IT EASY ,我喜歡被人看,被人用充滿各種情緒的眼神注視,當每
  個字從我的嘴裡吐出都是赤裸而且無害的。

        「床與床的距離∼是我與你的距離∼恰巧只夠我夢遺一次∼高∼潮∼好遠∼
  可不可以讓我挺著老二來一趟∼」

        旁邊的馬吉看我一眼,那好像是很理解同情的眼神,我也看到他一眼,同時
  想到西雅,這首歌其實是在那個晚上,第一次跟西雅出去回來之後寫,管他的,
  什麼時候寫的不重要,這首歌送給台下、還再試圖保持原則、矜持還煩燥喝酒的
  女人。女人都說男人都是只要性的髒東西,女人們的嫌惡表情,還不是被"性"牽
  絆,不過是反向操作而已。


        如果說碰到一個男沒有那麼急著跟女人上床,她就是碰到好男人了嗎?如果
  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這麼在乎男人對性的態度,一樣也是滿腦子性的女人和挺
  著老二的我們沒有什麼不同。

        Amy沒有特別的表情看著我們兩個,突然有個衝動走下去,我想抓著Amy的手
  告訴她所有關於我們音樂和真相。

        「…挺著老二喔∼挺著老二喔…」

        走了兩步,麥克風電線卡到了左邊擱置的爵士鼓,真是現實的可以的麥克風
  ,於是沒法子下去握握Amy的手像那些明星會做的一樣。

        從台下那些不屑的,覺得好玩的陌生臉孔找到了一樣的冷漠,有如從同一個
  冰櫃裡拿出來一盤冒著絲絲冰氣的冰塊,一格一格方方的冰塊。


        一個段落,停在馬吉最後一個顫音中,影子中看不清楚的人們鼓起了掌,聽
  起來不過就是那種因為需要音樂繼續跳舞而給的掌聲,充滿了催促的感覺:「快
  繼續吧,別讓節拍停下來好嗎?」


        馬吉已經HIGH了起來,那種百分之百自溺的表情,還有永遠藏不住興奮的抖
  腳:

        「阿克…"發Q"…1、2、COME COME BOY 」

        「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

        這首歌大体上來就是這樣,不停地在速度120,四四拍的兩個二分音符之間
  拼命擠進愈來愈多的"發Q",剛開始很簡單,到了後面節奏要斷同時不能漏字的
  情況下,難度相形增高。那些跳舞的人還是繼續跳著舞;喝酒的人繼續乾杯、
  想要打一炮的人還是想要打一炮(也許包括我吧)。沒有因為我們的歌而有什麼改
  變,甚至連稍微驚訝的態度也僅止於"喔…真是特別喏…低級的團体嘛"而已。


        「…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發Q …」

        我拿著麥克風跳起來下又蹲下來,任何可以讓自己感覺到理直氣壯而HIGH起
  來的姿勢都試過,只差沒有把麥克風塞到某個地方。只有高起來一點的舞台,很
  不合作一直發出快要支撐不住的木板磨擦的聲音。


        馬吉也陶醉地把眼睛閉上,我也跟著把眼睛閉上,管他的,自己得要先陶醉
  ,真糟!

        黑暗中裊梟的煙還有一點一點煙頭火星,那些忽爾閃現人的牙齒被染上一層
  瑩光色。笑聲啊、酒和煙的氣味,不小心感到微微作噁。

        時間過去的順利而沒有聲音,連一點點被某樣東西拖住的感覺都沒有。那些
  來時一個人,走時兩個人的老外,來了又走了,那些時髦來自我們台灣的女人,
  就像是外食一樣被老外打包帶走…那些時髦的台灣女人來了又走了,但是都沒我
  的份。


        "和妳一樣"是唯一贏得那喉嚨的咕嚕聲和辣妹的我們的歌,所謂喉嚨的咕嚕
  聲當很多人同時發出的時候就可以聽得到,充滿了驚嘆的咕嚕聲就足以代表某種
  程度的肯定,同樣屬於現代壓抑情緒的產物之一。那掌聲就跟在咕嚕聲之後,特
  別大聲的感覺是因為出乎意料之外,尤其是在聽過我們破爛之前其他歌曲、那些
  醉的、想打炮的還有大聲笑著的陌生人,感覺到了原本沒期待到的震憾於是鼓掌
  。

        我說:「嘿…馬吉…」

        馬吉看著我,他知道我的意思,知道現在台下那些辣妹看我們的眼神必定有
  些不同。累的感覺很緩慢地出現,向來都是如此。大柢來說,雖然沒有辣妹當場
  向我們獻身,也沒有人大叫brvao的演場會,還是相當棒。


        我們慢慢走到台下,又變成了那些醉的、想打炮的還有大聲笑著的陌生人其
  中之一,不過有一點不同,吉子朝著坐在吧台的我們從人群中跌跌撞撞走來,偶
  爾伸手把人檔開,不忘記向每個方向點點頭:「欸…對不起借過…」,還要一邊
  很小心地撥弄著頭髮,那髮型看似雜亂,但是刻意維持的雜亂,就像刻意佈置亂
  草叢,在其中藏了補兔子的陷阱一樣,原諒我這麼說吧吉子。因為鞋子太高還走
  得有些吃力,站在我前面有點喘,真糟:

        「nalasho…」吉子又撥了一次頭髮。

        「嘿…很棒喔…我很喜歡。」

        「喔,能聽到這樣的籠統的稱讚,還是另人高興,有特別喜歡一首嗎?」

        我微笑著說試圖掩飾著馬吉在吉子出現時突然重重放下酒杯的聲音。

        「嗯…那個"和妳一樣",你寫的喔?」吉子說

        「和馬吉啦…詞是我寫的,曲是他先寫好的…」

        「嗯…我很喜歡那詞的感覺…最近在忙什麼呢?」

        並不是說特別不想和她說話,但總是不自主地試圖結束這氣氛實在很怪的對
  話,夠了,為什麼要故意忽略旁邊的人而說著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廢話的話?不是
  我和吉子談戀愛,也許我會想跟她上床;或許會考慮有一點喜歡她,可是就連這
  個也只有想想而已。


        我站起來看向Amy那裡,她站著,食指和中指不是很積極地讓煙刁著,有點
  茫然地在人群中並不是很積極地尋找什麼,就是找不到也無所謂的眼神。跟酒保
  要了一杯B52走過去,把吉子和她的俄語和她的難過和她自覺得被傷害需要責備對
  象的心,還有馬吉留在背後。

        「嘿…老闆喜歡我們的表演嗎?」我有諂媚地想要逗Amy跟我講話。

        她還是那張茫然大便臉,緩緩轉向我:

        「欸…阿克,你猜我幾歲,好好猜不要說些自以為体貼的答案唷」

        「三十三左右…」我稍微坐直了身体。

        「嗯…不錯喔,看來滿口老二大便髒話的小鬼,是有點讓人崇拜的
    本事喔…」

        Amy漫不經心指了指大柱子那邊的高領妹

        「有人想要認識你,雖然我極力阻止,不過她說她以前就看過你…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沒問題的啦…」我習慣性挑動了眉毛,真糟!

        「我的意思是,不要把別人對你的注意當作是好感喔,那還有一段
    距離,而且不算短唷。」Amy說著說著就站起來走向高領妹。

        我一邊暗爽一邊跟在她後面,原本還要跟馬吉聯手出擊,沒想到Amy
    居然認識高領妹。看看沒有那個叫Dannis的老黑在附近,應該是可以大顯
    身手的機會。明知沒有必要,不過還是看了馬吉一眼。吉子已經被馬吉抱
    著,正像隻小動物乖乖聽著馬吉正在說著的事情。果然還是老樣子,馬吉
    蠻清楚,最後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的人,絕對是跟著他的女人,而不是他
    。分手,又怎麼樣,說說而已,真糟!高領妹身旁的女伴不知什麼時候已
    經不在,她半傾身地靠在桌子上,用很懶的眼神,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嘿…又有什麼好笑的?」Amy似乎很習慣高領妹這樣子對著陌生人
    發笑:

        「嫌我們pub裡的小鬼不夠高喔?」

        可惡的Amy居然這樣直接,只能在她背後暗幹。

        「Milada!這就是在我那裡練團的阿克,馬吉是高的那一個,好像在
    那邊吧?」Amy往吧台的方向一指。

        「那你們兩個就慢慢聊嘍…我去拿點什麼喝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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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惡男日記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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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7

        Amy一搖一晃地走向吧台,第一次被人留下來和不熟的美眉面對面。
    雖然和馬吉常在二對二約會時面對陌生的女孩,其實還是靠馬吉的多話掩
    蓋了那一部份缺乏自信容易害噪的我。大部份的時候,在馬吉的旁邊,我
  說的笑話即使不好笑,也因為馬吉身上莫名其妙那部份使女人放鬆的能量
  ,而給女孩子留下幽默的印象。她們會很配合的笑著的,不過最後常常是
  馬吉一對二,而我偶冒出幾句我自己也不覺得有多好笑的話。

        「hi…你要不要坐這兒」Milada指了指她旁邊空出來的高腳椅。

        「謝謝,怎麼會認識Amy?」我有好奇地問她

        「嗯…那是一個很長,卻很普通的故事喔…確定要聽嗎?」

        「不確定,要好聽才要聽…」我說。

        「嘻…以前AMY'S ANTS是她和她先生一起經營,本來的Amy喔…完全
  溫和的人,那種程度接近懦弱唷…原諒我這麼說,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她
  先生叫什麼名字我已經不記得了,她先生可是名目張膽地跟不同的女人上
  床,對象大概是都是來AMY'S ANTS的女人,蠻像你所嚮往的生活喏…。」


        「欸…是蠻希望這樣子的」有點措手不及的我乾脆不否認


        「…本來Amy什麼都不想說,不過她其實是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離開她
  先生,畢竟兩個人曾經也有很棒的過去,如果用十分來計算的話,以前可
  是有十五分的甜蜜關係,後來的生活連一分都不到,差不多吧…」

        她說著說著小小啜了一口酒,看起來很美味地仰頭吞入喉嚨。

        近看她才發現她的面熟有一部份可能來自於那雙和善的眼睛,沒有看
  過那麼溫暖的眸子,好像可以就這樣一直看到最深處,然後慢慢在她的注
  視下睡著。但是那來自於全身上下的媚態,不管是她說話時嘴唇的形狀還
  是用手拿起酒杯喝酒時,會先像小孩子一樣不好意思對我微笑的姿態。本
  來很眼神的和善,那種溫暖居然帶有一點調情的味道,非常自然地和融入
  了主題叫作"性感"的Milada的的感覺。


        所以當她小小啜了一口酒,我就不小心勃起。不由自主的,只能一直
  上衣往下拉一點,應該可以稍稍遮掩,我暗自祈禱她不要注意那塊很明顯
  的突出物。

        「嘿!你怎麼了,身体不舒服嗎?還是嫌我太嚕唆?」

        Milada用奇怪的表情對著我,那樣詢問的眼神,讓我的那話兒變得前
  所未有的硬,完全無法理解現在是怎樣一個情況。Milada有點歉然的看著
  我:

        「是不是我說太多了?那我快點進入重點吧,總之Amy和她先生這樣
  不正常的關係一直持續到我出現…」Milada突然停住不講,我大概了解是
  怎麼一回事:

        「沒關係這一部份你可以跳過,反正故事是不用太精準。」

    「喔…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我和她還有她先生的關
  係,也許真的不是很重要的一部份吧。我之前常常在她那邊喝酒,就是這
  樣和Amy還有他先生認識,一開始還是她先生主動來跟我搭訕的,就像PUB
  隨時在發生的事一樣,我們喝酒、氣氛很好也做了。Amy知道這一切,我很
  驚訝她的毫無反應,我想這樣的女人是不是受到太多這種刺激變得遲鈍起
  來,那是可憐的事不是嗎?男人永遠都是一個樣…」

    她激動地批評著男人的動物性,雖然偶爾還會用眼神徵求我的認同,
  不過大部份還是她一個人有些激昂的聲音,而我則是試著專心地聽她說的
  故事,希望這會讓減清我褲檔的壓力。


        「…最後,我選擇用比較激烈的方法讓Amy恢復正常,正確的說是讓
  Amy不需要在壓抑自己情緒。其實也不是多困難的方法,就是把我和她先
  生那一次和我上床的錄影帶親自交給Amy看。」

        「錄…錄影帶…?」

        「呵…你跟其他人的反應一樣喔,想必要我解釋為什麼可以弄得到錄
  影帶吧,其實就像我說,這也不是多困難的事,只要在我指定的hotel的特
  定幾個房間裡做,我就可以弄到錄影帶喔…這完全是因為我和那家hotel
  經理私交比較好的關係唷,畢竟也是常客嘛。


        Amy看完錄影帶了解到我的立場之後,第二天就把他趕走了,這也奇怪
  ,也許男人做了太虧心事,當Amy叫他滾出去時,他可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就
  把東西收拾收拾,從此就消失了。好像是早就預期會有這麼一天,沒有法律
  訴訟,也沒有離婚契約喔。就"啪"的一聲消失,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基本上我的小弟弟已經恢復正常大小,也許是突然聽到了Milada不可思
  議的方法,又同時對這樣的情況,在TU一個叫做Milada的女人毫不避諱地在
  我前面講了這麼露骨的故事,使我陷入某種程度的混亂。


        我看著眼前的Milada,看起來只比我大一點的感覺,但是那後面好像有
  種純淨的不沾一絲雜質的概念在流動著,也許和老黑Dannies大跳三貼的Milada
  或者是在舞池旁恣意舞動的Milada都只是這個概念的一小部份,也許在輕易
  地把她歸類為PUB的那些放蕩崇洋妹之前,會發現不管是喀藥或者是和不同的
  男人上床對Milada來說有另一種意義,是和那流動中的概念有關。


        「你呆呆在想什麼啊?可以說給我聽嗎?初次見面就和你講那麼多,除了
  是因為你也和Amy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她這麼說的同時,我想到Amy在情人節
  那天還摔了我杯子),還有我自己的因素,別人問我問題我總是很認真的回答喔
  ,沒有辦法用"大概怎樣怎樣"敷衍,即使對方只是想找個話題而已…」


        沒想到光是解釋也是一大堆話,在很久以後我常常想起Milada,才發現她
  其實不是一個很愛說話的人,只有在某種情況下才會如此。但是現在的我感到
  非常新鮮和好奇,很想就這樣一直聽她說下去。以前跟任何一個女孩子約會,
  似乎自己要不停找話題講,不然大部份的女孩即使眼看兩人限入僵局,也只會
  冒出一句"那…最近你有看什麼電影嗎?"無關緊要的話,她們以為這樣就是表
  示自己已經努力不要使兩人之間出現尷尬喔,再不行就一句話也不說好像都是
  我的錯一樣。

        「那你幾歲?認真的回答對吧?」我有點開玩笑地問她

        「咦…怎麼可以問女孩子這種東西?這種問題是沒有辦法認真回答的喏」
  Milada佯裝不高興地瞪著我。

        和Milada津津有味地閒扯,心情保持在非常高昂的狀態,這過程中又再
  度因為她的小動作而勃起幾次,不過Milada似乎沒注意到,所以我也假裝不
  知道,也不再試圖遮掩。

        「欸∼你等一下有空嗎?」Milada突然停下來

        「如果可以去我那裡聊好嗎?在這裡講對喉嚨很不好,也可以睡在我那,
  因為本來是兩個人的公寓,室友畢業後搬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所以不用不怕
  不方便好嗎?」

        對於這樣的邀請是沒有說不的理由,看看馬吉和吉子還在酒吧那一頭,於
  是我站起來想在人群中尋找著Amy的身影,大概是先走一步。小時候做到好夢時
  ,常常做到一半開始懷疑了起來,於是就會跟著醒來。現在也是如此,基於這種
  心態,我想就不要知會馬吉一聲,反正他旁邊只要有女人保持他不會寂寞,趕快
  跟著Milada出發去她家吧。


        和她一前一後從地下的TU回到了地面上來,心中一直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天
  依然是黑的,我的夜晚沒有結束,我的好夢將延續著。走在Milada的旁邊,不停
  地試圖讓自己的腳步和她一樣,有人說這是一種体貼,一個走得太快的男人會被
  認為是不考慮女人需要,只曉得硬來自私的傢伙。

        我們散步走到她停車的地方,那是一台黑色的雙門mirage…也就是前天夾著
  我們的那一台,開mirage的白色高領妹Milada,終於有點頭緒,我想我知道我曾
  經在那裡看過她。

        一旦想到就讓我對現在的情況無法停止地迷惑起來:

        「Milada,妳以前高中時念那裡?」

        「台南…台南某所專科啊…為什麼問?」

        「沒什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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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8


        Milada如果可以跟女人搞,也可以和男人上床,那就是所謂的BI(雙性戀)
  嘍,一個討人喜歡的BI很吸引人,我暗自驚訝著自己的發現,於是變得無法思
  考,這樣的情況太奇怪。她的公寓在陽明山上,光是地點就是非常高級的住宅
  。下了車後Milada就一直走在我的前面,我跟著她的背影進了屋子,我把視線
  放在她那隨著步伐左右飄動的長髮,就這樣跟著穿過不�袗�門進入了前庭,在
  紗門前低頭脫鞋子時,趁機環視了四週,不到六坪的小前庭擺放著小盆小盆的
  盆裁,連那種像擺在我家陽台上中型盆子的植物都沒有,全都是小盆小盆,那
  種水不能澆太多不然就會看到土壤整個隨時流出來的小盆裁。


        從我這裡看進去,首先是一面鞋櫃檔在前面,上面有面鏡子。那鞋櫃簡單
  到就像是Milada自手工打造的一樣。進門時利用那面鏡子檢查一下自己為了今
  晚,整理的髮型有沒有塌掉,很顯然除了前額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恢復原樣,管
  他的。


        簡單的客廳只有一張小沙發和右首一張懶骨頭而已,加上電視機整個客廳
  好像就只能放這麼多。除了一個小小的吧台上面放滿非常齊全的各式酒類之外
  ,並沒有所謂像廚房一樣的擺設。


        「唉…隨便坐,遙控器放在茶几上維尼的屁股下面喔…」Milada說著一邊
  邊走進她的房間,不過沒把門關上。


    坐在沙發上按照她的指示打開了電視,嘿!沒想到一開起來了就是鎖碼頻
  道,這電視機主人居然之前在看這種東西,那種不小心知道一個密秘的感覺在
  心底擴散開來,在電視機來不及傳出叫床聲前趕快轉台。一邊心不在焉看著
  DISCOVERY,正在介紹非洲野羚。會跳到DISCOVERY完全不是因為自己對新知充
  滿了求知力,純粹只是照著在家裡偷看鎖碼頻道的習慣,都會預設DISCOVERY
  頻道互相切換,以免被逮到,也就是說一邊看著不同的女体和男体在交合,同
  時還要看一會兒關於野羚是如何交配,還有牠們的天敵是誰等等這類東西。


        一邊瞄著Milada的房間。她在換衣服,可以看見她的白色高領躺在地上,
  還有深藍牛仔褲也是,跟我的習慣還真像啊,隨手亂丟的個性,想到這一點又
  不小心興奮了起來。想想如男人腊遢的單身女人,是一種野性的吸引力。害我
  又不小心勃起,真糟,從遇到Milada開始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


        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在草原上奔跳著的野羚還有,虎視耽耽在一旁的母
  獅,還有那一片充滿了生機的大原野…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聲音大到自己被嚇
  到,就好像之前那些人同時發出的咕嘟一樣。


        不停地變換著各種坐姿,設想著等一下她換好衣服出來時會說的話,還有
  我要怎麼回答,或許該稱讚一下她的裝璜或者是她的穿著,不知不覺想得入神
  。

        「嘿!要不要喝點什麼阿克…」

        不知什麼時候Milada已經穿著睡衣出現在我前面,棉質的襯衫和長褲,不
  是多麼性感的睡衣,感覺穿起來會很舒服,但穿在她身上顯得相當具有挑逗性
  ,應該說這種情況她穿什麼都會讓我勃起的相當嚴重,忍不住又吞了一大口口
  水。

        「嘿!阿克!你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嗎?」

        Milada走到我前面蹲在我前面,就在我的兩腿之間看仰看著我的臉,一隻
  手摸上我的額頭,就在手接觸到額頭時,全身一陣麻,好像一股電流通過全身
  的感覺,心也好像揪在一塊兒。

        「欸…有點燒的感覺喔…是不是不會喝酒還要逞強的關係啊…嘻!我去拿
  水給你」

        Milada若有所思的站起來了,我剛從那股電流恢復過來跟著她一起站了起
  來走向吧台,看著她轉身弄了一杯水給我。

        我們一起坐在沙發上,一起看著野羚在原野上奔跳,一起看著母獅終於咬
  住一隻野羚大口撕裂喉嚨時大叫…我還是勃起著,但是情緒漸漸平穩下來,也
  許是因為看了太多野羚,也許是因為感覺到Milada靠著我的肩膀,從她頭髮上
  傳來的淡淡香味,讓我可以稍稍冷靜思考一下現在的情況。


        我想到了小朱,決定今晚把她忘記,她與Milada和我就當作沒關的事物來
  處理吧。我看著旁邊的Milada,發現她也在看我,可是那種看法,是很安靜地
  試圖傳達一種概念給我,從她沒有帶隱形眼鏡、清清亮亮的眼睛裡,我一直試
  圖去尋找她想要說的事情。


        然後我在這樣的眼神下,很自然地想起了西雅,想起了幾個和她在一起的
  晚上,想起了她接吻的方式還有眼神,和Milada試圖傳達的東西不完全像但有
  些類似;想起了吉子,想起了她抱我的感覺,還有那個時候的罪惡感,還有她
  眼淚熱熱的感覺把我的T恤弄濕了一大片的事情,很清楚地在Milada眼神中浮
  現。什麼都太清楚了些,甚至有些刺眼。


        每個人都有想要什麼東西對吧?包括西雅、吉子甚至小朱都想在我身上得
  到某些東西吧,可是那也沒有關係嘍,因為我也想要一樣東西是她們可以給我
  的。

        我了解到我要的東西,就是Milada傳達給我的概念,她可以給我我要的,
  同一刻,極短的時間裡Milada笑了:

        「嘿!不能再看下去了…阿克,你想要我嗎?」

        「非常」

        我又吞了一口口水,咕嘟∼真糟!

        Milada站起來跨坐在我的身上,這個時候不用看也可以感覺到我的陰莖堅
  硬地站起來,她像是感覺到了一樣,朝著我笑

        「已經這麼想啦…」

        很明顯她像是母獅子,我像是被她一把抓住的野羚,不過我可是很高興是
  被她抓住。Milada把腰在我大腿上往前挪動,她幾乎用她的臀部輕輕夾著我的
  陰莖的坐在我的身上,很熱很軟的臀部壓著我的陰莖,讓我幾度想要就這樣放
  掉一切射精。我的身体向後靠在沙發上。感覺Milada的胸部和她的乳頭隔著衣
  服頂著我的胸,輕輕地吻著我的眼睛、吻著我的鼻尖,我的手在她的背部摸索
  著伸了進去,基本上這是看著電影學到的,沒有辦法我的手不停地在抖著,讓
  我覺得自己像個笨蛋。


        Milada熟練地順著我的臉頰吻上我的耳背,輕咬著我的耳垂,熱熱的氣息
  讓我全身麻得受不了,她在耳邊小小聲的說著:

        「可不可以幫我把內衣脫掉…你會嗎?」

        那一句"你會嗎"多少激起了我可笑的男性自尊,我一邊吻著她,吸吮著她
  的舌頭;一邊在她的背部找尋著她的胸罩帶子。

        「我那是前扣式的…嘻…」

        Milada好像詭計得逞的微笑,坐直了身体端詳著我的臉,同時我感覺到她
  的暖暖的下腹貼著我的下腹。她抓住我的手放在她挺著的胸部上,自己解開了
  襯衫的釦子,是一粒粒慢慢解開卻感覺像是一瞬間整件滑落。我忍不住用手捧
  著她的胸部,Milada抓住我放在她胸部上的手緩緩的揉了起來。同時閉上了眼
  睛,我已經感覺全身都漲滿了所謂性慾的實質体,看她閉上了眼睛,本能性地
  模仿,也閉上了眼睛。去感覺她胸罩上乳頭的位置和軟中帶著彈性的胸部觸感
  ;去感覺她身体的熱度,還有輕輕夾著我陰莖的股縫間的溫度。


        我的手指摸索著釦子的位置,往中間錯開,笨拙地弄了一回兒終於成功地
  解下胸罩,多少感覺到一點成就感,畢竟這是第一次解開女人的內衣。Milada
  把我的手貼在她的乳房上,不讓我除下內衣,繼續揉著,甚至是有點用力的搓
  著她的乳頭。因為好奇,我張開了眼睛看著Milada,她的頭髮披散在身上、背
  上,額頭鋪上細細的汗水,緊閉著自己的唇,眼睛卻張著很亮甚至可以說是理
  智的眼神,似乎在壓抑著什麼不想叫出來。即使這樣,我還是從她的眼神不停
  地感覺一直沒變的那種概念,讓我性慾高漲到發狂的概念。


        Milada放開了我的手,上身整個傾過來抱住我的頭親我的額頭,把整個胸
  部湊到我的臉之前,那是眩目的乳暈和乳頭的顏色,靠著這麼近可以聞到屬於
  她身上因為發熱所散發出來皮膚的香味,一種不強烈但確實存在的香味:


        「親我…要溫柔喔…」

        Milada不忘記指示我,雖然感覺很呆,還是照做了。我用雙手扶住她的腰
  ,把她的身体靠得更近,一口把她的乳頭含進來,沒有想過乳頭含起來是硬的
  ,我一直以為是跟我一樣軟軟的乳頭,含在嘴裡確實咬到硬硬的乳頭。也許是
  出自於幼兒時期已忘記的本能,我像吸吮奶嘴的方式,吸吮Milada的胸部,還
  不忘記像那些鎖碼頻道裡男主角常做的事一樣,一邊吸一邊用舌頭沿著整個乳
  房搜尋著最熱最需要我舌頭的地方。


        猛不覺,Milada已經拉開我褲檔的拉鍊,熟軔地拉出我已經挺到貼近身体
  的那話兒,這讓我想到或許她對別的男人都是這麼做,不能出聲抗議她的熟練
  ,只能輕輕啃舐著她的乳暈,讓她全身震了一下,小聲壓抑地喘了起來。


        當Milada的手碰到我的小弟弟時,可以感覺到大腿內側的悸動,我知道再
  一下我可能會弄髒她的褲子和我的衣服。她用身体貼著我的身体,非常強烈的
  熱度浸襲著每一支神經末稍,當她開始扭動著腰部,就讓我的陰莖隔著底褲磨
  擦著,強烈的快感從下腹到陰莖一發不可收拾。好像從黑暗突然走到陽光之下
  ,強烈的沒有辦法承受,卻想要多站一會兒。


        我射精了,通通射在她的棉質睡褲上,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連進去都還
  沒有就不行了,真遭,沒想到我第一次跟女人作愛是這樣收場,有點自卑甚至
  困窘。高潮後不可自主的倦怠感和瞬間對她裸身的排斥感…困窘明顯地讓Milada
  感覺到,我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張開嘴又什麼都不想講。

        「嗯…累了喔…沒關係,什麼都不用說喔,也不要自責喔…」

        体貼的Milada,有點超現實的感覺,我以為這樣子會遭到嫌棄或者是嘲笑
  之類的反應,結果換來的是Milada的吻,很溫柔地用舌頭撩撥我的雙唇,在我
  口中不斷地輕輕纏著我的舌頭,一次又一次。


        她突然從我身上滑下來,跪在地上,臉剛好正對著我正慢慢小下去的陰莖
  。Milada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是看著小動物的眼神,熱切而且快樂。她
  熱熱的氣息呼在我的下腹,讓我感覺到後腰有股力量又蠢蠢欲動起來,癢癢的
  很想全完放鬆的衝動,Milada像是在逗弄我,慢慢地湊近我的陰莖,卻突然抬
  起頭來看我的反應。我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去思考這個時候A片裡的那些男主角是
  怎麼做的,只能很直覺地伸手抱住Milada的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很柔軟
  喔,會讓人心疼的柔順的長髮,透過頭髮感覺兩隻小小三角型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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